上次出現紫霧是在山地，有雪靈和日番谷兩個強大的戰鬥力共同抗擊來自霧中的不明生物，這次算得上戰鬥力的只有雪靈自己，我完全是拖後腿的存在。不知道霧中又會跑出來什麽怪物，這個時候應該先找一處高地比較好，居高臨下便於阻擊霧中的怪物。

超市應該就是城市外圍沒有倒塌的建築物中最高的，理論上是最理想的阻擊戰陣地，仔細一想又完全不是。我們可以跑到超市的六樓平臺打阻擊戰，當然那樣有個前提就是我們必須要擁有強大的火力和近乎無限的彈藥，最好是有一挺重機槍才能保證不被怪物觸及，這些條件我們似乎沒有一條可以滿足。退一步說，即使滿足了那些條件我也不敢上頂樓的，根據美國大片的經驗，上頂樓者必死，無論對手是喪屍還是其他的什麽東西，在頂樓一開始可以比較有效的阻擊敵人，當火力稍稍弱下來敵人爬上頂樓時，守衛著陣地的戰士只有拼刺刀或跳樓兩種選擇。

拼刺刀什麽的是最理想的狀態，毀滅紀的敵人可不像是戰場上的同類，它們沒有任何規則，只要能爬上來吃掉我們就好。

不遠處有一座四層樓房，它的附近有看起來可以在守不住時撤退的幾座同樣是四層的樓房。認真評價的話這些靠的太近的房子是不合格的，它們彼此遮斷了太陽光線對采光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而在現在看來或許違章建築帶來的也不盡然是負面的影響，至少在毀滅紀中這就是一個抗擊怪物的有利因素。等我們回超市一樓拿到武器後紫霧已經擴散到距離我們不到一百米了，雪靈拉著我爬到那座四層樓房的頂層，默默抽出雙刀。

理論上攜帶手.弩出門的我可以冷靜作戰——實際上我現在也算是在冷靜作戰了吧。我不厲害，對付一只喪屍都不一定能打得贏，但是，只要和雪靈在一起，我就無所畏懼。我不怕這些東西，不是因為自己的強大，僅僅因為有雪靈在我身邊。

那是兩把尼.泊.爾.軍.刀，我記得是她在高二時花了好多錢買來收藏的精品，沒想到有一天真的用得上。既然純身體作為武器都可以踢斷喪屍的脖子或削飛喪屍的腦袋，想來揮動尼.泊.爾.軍.刀斬殺怪物也不是什麽難事。紫霧已經籠罩住整片外城區，那些有著劍齒虎的獠牙其他各項指標卻像大猩猩一樣的家夥從霧的深處跑出來，這些看起來很嚇人的動物似乎沒有太高的智商不會攀爬，不，不是不會攀爬，是它們的體重限制了攀爬。一只劍齒大猩猩試著向樓上爬，可惜爬不到兩米就摔了下去砸到了一個可憐的同類身上，於是兩只劍齒大猩猩開始打架，很有一種怪獸版的日番谷和呂青橙的即視感。

看起來最可怕的劍齒大猩猩實際上對我們幾乎沒有威脅，真正給我帶來巨大壓力的是那些植物——從霧的深處延伸出來的帶刺的藤蔓，被纏住的話我們就失去繼續作戰的能力，會被那些體積較小的劍齒猴子啃得連一點肉渣都不剩。我本就不喜歡猴子，毀滅紀更是讓我對這個物種的印象跌倒谷底，只希望它們突然就地球上消失了才好。

“沒想到小雨居然也可以在戰鬥時幫上忙呢。”

雪靈揮刀斬下一只劍齒猴的腦袋，從房頂平臺上撿起一塊大概是高層建築物倒塌時摔碎的尖利石塊投向另一只猴子，成功劃破它的咽喉。我用手.弩不斷瞄準著那些已經快要爬上來的猴子，將它們一一射殺。這個時候講什麽保護已經沒有意義了，就算是平時只作為吉祥物的我也要參與戰鬥，現在的形勢是強如雪靈都不可能獨立控制的。

“姐姐，你說會保護我，我可是一直都記得。那麽現在，請保護好我吧，在這個彈.藥匱乏的時候我的手.弩可以遠攻擊，爬上來的猴子就交給你了。這裏目前大概有十只猴子，我已經射殺了六只，吶，果然從死亡的動物身上把箭矢拔.出來再用是讓人很不開心的事呢，我總算是可以理解共.軍在抗日時把用過一次的子彈撿回去填進火.藥用第二次是怎樣的心情了。八根箭矢我在反覆地用，有幾根射.中目標之後被猴子帶下去了就不能再用了，真是……”

“小雨只有在心情非常好或者是非常不好的時候才省掉前面的名直接叫姐姐，現在就是心情非常不好麽。不要怕，我們應該守得住，就算守不住也可以從這個平臺跳到對面的平臺上。這個平臺距離對面樓頂延伸出來的陽臺大概兩米的距離，輕松地就可以過去了。”

“那是你吧，立定跳遠兩米六的怪物。我加助跑都不一定跳到兩米半。”我射出手中的最後一支箭矢，劍齒猴被箭矢穿透胸膛帶著箭矢一起墜落下去，猴子已經全部被消滅，我也沒有可以撿起來再用的箭矢了，它們再爬上來我恐怕就得用最原始的方法，拎起手.弩砸它們的腦袋了。

“猴子已經基本全滅了，大猩猩不具備爬上樓層的能力，我們暫時是安全的。小雨你想過死亡來臨時要用什麽樣的態度回應嗎。”雪靈從樓頂的邊緣退回來，甩去尼.泊.爾上的血.跡。“我一直在想若是不可抗拒的災難到來，在註定了的死亡面前我們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它，就像那部電影，小行星還有七天就撞上地球，無法排除這樣的絕境也無法移民外太空，只能在地面上靜靜等待著死神的降臨，這一個星期該用什麽樣的心情來度過呢？”

我看向圍在樓房下面非常想撲上來吃掉我們卻無奈不會爬墻的大猩猩們，總感覺現在已經是絕境了。濃霧之中會出現更多我們想象不到的怪物，我已經可以看到黑色藤蔓在各處伸展，無數藤蔓順著墻壁向我們緩慢擴散。被藤蔓抓住就會失去行動能力，到時再來一批猴子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外星入侵就指望戰無不勝的美軍去抵抗，美軍輸了我們可以自殺了。小行星來襲這種不可抗的災難到來的話，我大概在撞擊之前就吃了一百片安.眠.藥吧。平靜的沒有痛苦的死亡才是我向往的方式呢。姐姐你呢，既然問我這樣的問題說明你早有自己的答案不是嗎。”

天空中的雲層越來越低，在紫霧之中都可以看到那閃射的電光。

閃電劃破霧氣，借著那瞬間的光，我看見雪靈臉上空幻的笑容。

“我會和自己所愛之人在一起度過最後的時間，在撞擊的前幾天一起到之前想要去的地方，在任何向往的地方留下我們愛的證明，在最後的一天裏和他一起找到一處不會被打擾的地方，瘋狂的做.愛，在雙方靈與肉的交融之中一起迎接不可抗拒的毀滅。”

“真像是姐姐的作風呢。可惜這裏沒有那樣的人，姐姐你的願望恐怕要落空了。你看這些藤蔓，或許它們可以被當作一個男人來使用。”我看著已經爬上三樓的藤蔓輕聲道。這個時候我已經冷靜下來，小步走到樓層的邊緣，準備著藤蔓爬上來我就跳下去。從四樓跳下生還的希望不大，這正是我所要求的——比起被怪物活吃掉，還不如跳樓摔死來得幹脆。

“不。現在可不是絕境。”

“為什麽？”

下一秒鐘，暴雨傾盆而下。

圍在樓下的大猩猩發出淒慘的叫聲，它們巨大的身體在雨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這場景像極了水蛭或是蛞蝓在鹽堆裏的融化過程。黃色的粘液從這些怪物身上不斷流下，它們的體積也越來越小，直到完全化為黃色的蠟油一樣的液體被暴雨沖刷殆盡。不只是怪物們，各處延伸的藤蔓也在暴雨中化為黑色液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紫色的霧只在幹燥地區出現，兩個月沒有下雨的城市多次出現紫霧，幹旱一個月的山地也遭到紫霧的襲擊，但水域從沒有發生過。兩天前我找到了一份上個月的報紙，紫色的霧只在幹旱地區出現，有人推測是紫霧帶來了幹旱，為什麽不可以逆推正因為長久的幹旱紫霧才有了可乘之機呢。這個假設現在看來是完全成立的，雨可以殺死霧中的生物並讓霧消散，水域則是完全不具備紫霧形成的條件。小雨，這是我們的勝利，也可以說是人類對未知存在的勝利。”

凍得打哆嗦的我只能點頭表示同意她的意見，雪靈見我這樣立刻結束或需要進行一段時間的勝利感言拉著我就下了樓快速回到超市。按照我們的約定暴雨的日子去湖區的兩人可以不回來，這一夜看起來是要我們兩個人度過了。剛經過惡戰又淋了暴雨，我的身體，恐怕是支撐不住了。

“這種天氣是沒有辦法燒熱水的，還好我早上留了些水。小雨的身體不能淋雨，喝了藥乖乖睡吧。”

“這是什麽藥。”

“沖著喝的準中藥，發揮效果較慢但是比傳統西藥的藥效持續時間長，現在小雨還沒有感冒，喝這個是正合適的。喝了藥之後就睡，在這末世之中醫院藥房和醫生幾乎全部消亡，任何一種在平時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疾病都可以輕易的要了人命，更何況小雨是在以前的城市裏都被認為是養不活的虛弱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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