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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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書青將父母接到這座城市裏,卻沒有和他們同住。他給父母買了一套三室兩廳的大平層,而自己卻住在這個公寓式的小區裏,獨自安身。

應書青的包落在飯店,由應書英幫他保管著,幸而家中門鎖早已換成密碼鎖,才沒鬧出走到家門口卻進不去的笑話。

沈衍牽著安安,跟著應書青進了家門,應書青拿出拖鞋讓他換上,蹲下身解開安安的牽引繩,見它舌頭伸在外面,累得直喘,擡頭對沈衍說:“我先帶安安去廚房喝點水,你隨便坐。”

應書青的背影消失在廚房,沈衍換上拖鞋走進客廳,環顧著應書青住了五年的家。

房子面積不大,只有一室一廳,陳設布置也十分簡潔,全是冷色基調。客廳一角擺著一張灰色書桌,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和幾本園藝手冊,他還是喜歡著花草,只可惜陽臺太小,只能勉強擺下幾盆紅薔薇和茉莉花。

沈衍在屋子裏邊走邊看,想要更多地了解應書青這幾年的生活,而當他經過一個擺在電視機旁的玻璃書櫃時,卻忽地頓住腳步,將目光直直地投射進書櫃裏。

書櫃共有五層,上下兩層都放滿各種書籍,唯有中間那一層空著,裏面擺放著一張照片,用精美的相框保護著。

就算再過上幾個五年,沈衍都會記得這張照片。

這是他和應書青在雲縉山上請路人幫他們拍下的合影,兩人並肩站在一片火紅艷麗的楓林之中,親密地靠在一起,朝著鏡頭燦爛地笑著。

這張照片是兩人分別時,由藺非轉交到應書青手中,信封裏除了這張照片以外,還裝著沈明陽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

往日畫面記憶猶新,沈衍靜靜地站在玻璃書櫃前,凝望著曾經的自己,那時的他不知前路艱難,只憑一腔孤勇勇往直前。昨日苦楚再次湧上心間,卻又逐漸變成暖心的甜,如果可以穿梭時空,沈衍真的很想回到從前,對當時的莽撞少年說上一句謝謝。

謝謝你的勇氣,才讓我今天能夠站在他的面前。

視線突然變得模糊,是淚水悄然湧上眼眶,沈衍急忙低頭擦拭眼角的淚,耳邊卻響起應書青的聲音。

“你還記得照片背後寫著什麽嗎?”

應書青不知何時來到沈衍身邊,看著眼前這張舊照片,輕聲問他。

沈衍在心中長舒一口氣,像是放下了很重很重的包袱,他擡起頭,紅著眼眶看向應書青,卻發現他也濕潤了雙眼。

“我記得。”沈衍說:“我要你等我。”

他的話音還未落,人就上前緊緊地抱住了應書青,他將那人抵在雪白的墻壁上狠狠親吻,像是要把自己的命給他。

應書青被沈衍吻得發抖,背靠著墻壁雙手環住他的頸項,折磨自己五年的相思終於獲得解放,他恨不得化身成烈火,將兩人瞬間燒成灰燼,從此再也不分你我。

吻是熾熱的,身體是滾燙的,兩人擁在一起很快就汗水淋漓。沈衍扯開領帶,除下西裝,應書青的雙手急不可耐地探進他的襯衣裏面,用力地去撫摸他結實的身體。

沈衍在應書青的吐息裏沈醉,大肆搜刮著他口腔裏的溫熱氣息,蠻橫霸道地將其占有,讓它們全部屬於自己。而應書青在這個瘋狂的吻裏就快要窒息,他喘息著呻吟著,逐漸帶起顫抖的哭腔,雙手緊緊地抓著沈衍敞開的襯衫衣領,突然放聲哭起來。

沈衍停止了吻他,讓應書青埋在自己的胸膛裏暢快地哭,他眼中的淚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如雨落在懷中人的發間,淋濕他的頭發。

他又低頭去親吻那人的發頂,一遍遍地吻著,一遍遍地對他說:“應書青,你等到我了……你終於等到我了……”

應書青情緒失控,身體像風中落葉般簌簌顫抖,他聽見沈衍的話,輕輕地點著頭,而沈衍一直緊抱著他,等他哭夠了,哭累了,所以情緒釋放完全了,才將他打橫抱起走進臥室裏,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應書青一人獨居,卻買了一張雙人床,這五年來,他一直在等,等著沈衍出現,睡在他的身旁。

如今他終於等到了,他愛的那個人正熱情地抱著他,和他一起倒在床上脫去彼此遮體的衣物,赤身裸體地糾纏在一起,把生命緊緊地系在一起。

——這不是夢。

我真的再次擁有了他。

在身體交融的一瞬,他們眼含熱淚,同時在心底這樣想著。

清晨,應書青在床上緩緩醒來,他睜開眼,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的光芒像是耀眼的啟明星,在黑暗中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寬大的雙人床上只有他一個人,他翻過身去,把手伸進被窩裏,指尖染上暖意,是沈衍的體溫。

應書青從床上坐起,赤裸的上身全是昨夜歡愛的痕跡,他聽見廚房裏傳來聲響,又聽見安安在屋子裏跑來跑去的腳步聲,心裏頓時沈甸甸的,覺得這個家裏終於有了煙火氣。

他下床洗漱,換上柔軟寬松的家居服走到廚房,懶懶地靠在門前看沈衍在流理臺前忙碌。安安這時跑上前纏住他,發出歡快的叫聲,沈衍聽見狗叫回頭,視線撞上應書青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睛。

“早啊。”

應書青笑著向自己道早安,桃李春風都不及眼前這抹久違的笑容,沈衍看著他一時癡了,心中直感此生無憾。

應書青工作繁忙,日子過得也很簡單,很少會在家中安穩地吃一頓早餐。沈衍今天特地早起,去樓下的生活超市轉上一圈,買了豐富多樣的食材,為應書青精心準備好了一頓英式早餐。

萬物覆蘇的春天,有陽光,有早餐,還有失而覆得的愛人,應書青沈浸在這樣的幸福中,實在是缺乏真實感。他情不自禁地擡頭看向沈衍,而沈衍的目光也在眷戀著他,兩人就像一對剛剛墜入愛河的戀人,眼中翻湧著無限的愛意,無需任何言語,就能將滿滿的心意傳達到彼此心裏。

吃過早餐,應書青起身收拾餐桌,沈衍順勢將他攬入懷抱,向他索取一個獎勵的吻。紅茶的香氣縈繞在唇齒間,夾雜著沈衍的氣息緩緩滲入身體,應書青只覺一身骨頭都要酥了,一手撐著桌面一手勾著沈衍的頸項,主動地迎合他的索取,毫無保留地獻出自己的熱情。

唇分時,應書青滿臉發燙,他紅著臉收拾好餐桌,將餐盤拿到廚房清洗。沈衍跟過去,無比依戀地從身後環抱住應書青,在他洗滌餐盤時,看見他右手手背上的疤。

疤痕經過幾次特殊處理,顏色淺淡許多,如今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紅印。沈衍當年並未親眼看見沈明陽對應書青的暴行,而現在看到這道久遠的疤痕,為之心驚。他流露出難過的神情,伸出手去,用指尖輕撫過淡紅的傷疤,後輕輕握住應書青的手,愧疚地說:

“對不起,我沒能好好保護你。”

應書青搖搖頭,用水將兩人手上的泡沫沖洗幹凈,轉身對沈衍說:“不,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反而是我欠你太多。”

——那你用一輩子來還我,好不好?

沈衍正想開口,身上的手機卻響了,他淺吻一下應書青的額頭,走出廚房接聽電話。

“沈總,您的飛機三小時後起飛,如果您來不及登機,下午的投資洽談會需要延後一小時嗎?”

女秘書的聲音在手機裏清脆響起,沈衍擡手看看腕上的時間說:

“不用,我半小時後出發去機場,下午我會準時到。”

沈衍說完掛斷電話,輕嘆一口氣,一轉身卻看見應書青站在身後。

“要走?”

應書青問。

“嗯,我……”

沈衍雖是不舍,但也只能點頭,他還想解釋幾句,卻被應書青打斷:

“我之前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應書青平靜地說:“但你突然來找我,事出有因,對嗎?”

應書青能猜到這一點,沈衍並不感到驚訝,他心中幾番躊躇,在原地沈吟片刻後,才緩步走上前,神情凝重地說道:“是沈明陽讓我來找你的。”

“他一年前查出肝癌晚期,肝移植術後恢覆不佳,近來情況更是越來越嚴重,他讓我來找你,想……見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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