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關燈
晴日,天高氣爽,金風習習。

校園裏的銀杏落了,飄飄灑灑,如夢如幻,仿如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下午最後一堂課,舒衍坐在教室裏,單手支頤,出神地望著窗外飛舞的金黃銀杏。他另一只手在桌上轉動著一張金色的鉑金卡片,上面鍍著VIP字樣。

這種無聊的宴會,舒衍一向沒有興趣,甚至嗤之以鼻。他討厭那些自詡上流的假紳士,也更厭惡那些搔首弄姿的假淑女,一個個光鮮亮麗的裝模作樣,實在讓人惡心。

若是平時,即便是沈明陽授意,舒衍也不會去,但這次有應書青陪同,他也就乖乖地應下了。

國慶假期結束,舒衍與應書青各自忙碌,一個上學,一個上班,早上很少能碰面,而到了晚上,兩人也不能常在一起吃晚飯。

沈明陽不在的這幾日,應書青時常晚歸,舒衍也不知他是真的忙於工作,還是——

忙著與人約會。

昨晚應書青過了十二點才回來,襯衣上飄著煙草味,卻不是往常的味道。舒衍假裝下樓喝水,聞到對方這身煙草味,就不由自主地起了疑心,直到現在,還在胡思亂想。同桌的書都翻過了好幾頁,而他的書,卻依舊停在扉頁。

兩耳不聞先生語,一心只記夢中人。青蔥少年,就這樣為他人丟了魂失了心。

下課鈴聲驟然響起,驚得舒衍手中的卡片啪地一聲落了地,他連忙彎腰拾起放在包裏,合上書本走出教室的大門。

海上晚宴八點開始,舒衍去之前回了一趟別墅,讓李姨炒一盤炒飯給他墊肚子,又上樓換了一件出席正式場合的白色西服。

舒衍平時穿衣休閑,連休閑西裝都很少買,而這一身正式西服,還是那天答應去晚宴後,與應書青一同去商場買的。

衣服的款式顏色都由應書青親自挑選,而當舒衍從試衣間走出來時,坐在沙發上的那人端詳他好一陣,才淡淡地說:“你穿正裝的模樣,倒有些像你舅舅。”

舒衍回身看著鏡中人,也覺得自己與往常有些不同,而售貨小姐站在一旁,更是笑吟吟地誇他是一個天生的衣服架子。

出門前,應書青發來消息,說自己已經從公司出發,舒衍擡頭看了一眼時間,也馬上出了門。

一路上交通不暢,舒衍到達碼頭時,量子號游輪即將起航。這艘游輪出海後會航行一段時間,然後在海上停留一晚,第二日再返回茂市的港口。

舒衍拿著VIP卡上了船,匆匆走向二樓的宴會廳,卻看見應書青穿著一身簡潔優雅的黑色西裝,站在廳外等他。

“怎麽現在才到?”

應書青小聲地責備了一句,便領著他走進會場,悄聲入了席。

舞臺上,此次慈善晚宴的主辦方,宜信藥業的董事長正在臺前發表演講。近日來,整個非洲爆發了一場瘟疫,婦女兒童感染率極高,而今天晚宴的主題,就是希望在場賓客能夠向災區施以援手,慷慨解囊。

舒衍聽了一半,微微地側過頭去,在應書青耳旁輕聲說道:“小叔,你有沒有看過一部電影,講的就是某制藥公司自行研發出了一種病毒,然後暗中傳播出去,等瘟疫爆發的時候,再號召大家捐款,買他們公司研制出的解藥。”

應書青微微一笑,拿起桌上香檳抿了一口,也小聲地開口。

“你最近沒看新聞嗎?”

舒衍問:“什麽新聞?”

應書青微仰了一下頭,緩緩道:“他們公司最近陷入了假疫苗事件,若再不大張旗鼓的做點善事,又怎麽把能負面新聞壓得下去?”

舒衍聽完這番話,立即拿出手機一查,在搜索引擎上輸入假疫苗三個字,果然都是有關宜信藥業的新聞。

舒衍隨即伸長脖子向臺前望了望,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來了這麽多家媒體。”

“小叔。”他又轉頭問應書青,“你說這些錢,最後會落到誰的手裏?”

應書青這次卻是搖了搖頭,沒有作答。

演講接近尾聲時,一名服務生走到圓桌旁,將手中精美的筆記本遞到應書青面前。

應書青接過本子,用桌上的鋼筆寫下沈明陽的名字,在後面填上了捐款的數額。

一百萬?

舒衍看了微感詫異,而這時服務生又把筆記本遞到他的手邊,示意他登記。

舒衍明顯地楞了一下,卻還是拿起了手邊的鋼筆,準備寫下自己的名字,但一旁的應書青卻輕輕按住他的手,擡頭對服務生說:“一起的。”

服務生輕聲致歉,之後又將筆記本遞給了旁邊的人。應書青看了一眼舒衍,笑著打趣他:“你拿什麽捐?口袋裏的零花錢啊?”

這話顯然是用來逗小孩的,舒衍當即紅了臉,隨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甘甜的香檳,用來掩飾尷尬。

十分鐘後,慈善演講結束,宴會廳裏亮起了燈,席間眾人便開始推杯換盞,相互交談。

應書青拍了拍舒衍的肩,拿著酒杯起身道:“走,帶你去轉轉。”

舒衍乖乖跟著應書青起身,去了其他幾張桌子,與不同身份地位的人敬酒交談,一番寒暄。

末了,兩人回到原位,應書青一眼就看出了舒衍臉上的不自在,就對他說:“這裏都是些老氣橫秋的人,如果覺得累了,就先回房歇息吧。”

說完便從上衣內側拿出一張房卡,推到舒衍的手邊。舒衍在這樣的環境下確實有些喘不過氣來,就拿起房卡,起身離開宴會廳。

房間在三樓,舒衍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很快就找到了房卡對應的房間。他刷卡入內,卻驚訝地發現這是一間套房,一間客廳,兩間臥室,這便說明,應書青是與自己住在一起的。

舒衍心中一陣竊喜,卻沒有去動其他的歪心思。經過上次的事情,他再也不敢去冒險,只要自己能夠靠近應書青,就很是心滿意足。

游輪仍在航行,入夜後的海面漆黑一片,而天幕上綴有繁星幾許,像是散落的鉆石,零星地落在黑絲絨上。

舒衍走上陽臺,坐在舒適的躺椅上,閉著眼聆聽海浪聲聲,感受海風徐徐。他喝了點酒,加上有些倦意,就不知不覺地在躺椅上睡了過去,而過了許久,房門處傳來的響動聲,卻猛然將他驚醒。

舒衍知道是應書青回來了,便立即從躺椅上起身,快步向客廳走去。應書青這時正好推門而入,卻在關上門後,斜著身子靠在了玄關處的墻上。

他顯然是醉了,雙頰酡紅,呼吸不穩,眼神中透著迷離。扣得嚴謹的西裝也被解開,襯衣領口微微敞著,露出被酒氣染紅的頸項。

舒衍一驚,急忙上前扶住應書青,讓他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又起身去給他倒了一杯水。

應書青喝下半杯水,才睜眼看向眼前一臉緊張的舒衍,向他緩緩搖頭道:“沒事,只不過被灌了幾杯白酒,有點暈。”

可他嘴裏說著沒事,話畢後卻突然起身,沖到臥室的洗手間裏難受地吐了起來。

舒衍滿臉擔憂,站在洗手間外直後悔,暗罵自己今晚不該離開宴會廳,留應書青一人在那裏。

應書青在洗手間裏待了好一陣,才醉醺醺地從裏面出來。舒衍扶著他上床,協助他脫掉外衣長褲,又幫他蓋好被子。

“小衍,我的胃不舒服,能幫我叫一杯蜂蜜水嗎?”

應書青在床上蜷成一團,看上去極為難受的樣子。舒衍答了一聲好,就去到客廳叫了客房服務,讓人送一杯蜂蜜水到房間來。

不多時,服務生送來了溫熱的蜂蜜水,舒衍端著杯子走進應書青的房間,輕輕地喚了一聲。

“小叔,蜂蜜水送來了。”

應書青側身躺在床上,沒有任何的回應。舒衍就把水杯放在床頭,湊過去一看,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小叔?”

舒衍輕輕推著應書青的肩膀,又在那人耳邊喊了幾聲,卻依然沒有將他喚醒。

應書青醉酒的樣子慵懶迷人,舒衍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撥開落在那人面頰上的頭發,將他的側臉露了出來。

寧靜的海上,有美人沈在酒意中,安詳熟睡,他柔和的眉眼好似快要暈開,朦朧如海上明月。

他的美淡雅芬芳,無聲無息,卻比任何一種烈酒都要醉人。

此時的舒衍,也覺得自己有些醉了,那些綺思遐想又不自覺地浮上心頭,紛紛引誘著他,讓他慢慢向應書青靠近,大著膽子,上了他的床。

應書青的身體因酒精的攝入而發燙,舒衍伸手從身後抱住他,先是隔著單薄的襯衣料子撫摸他的身體,之後又緩緩解開手下的襯衣紐扣,用濕熱的掌心與他的肌膚相貼。

懷中人的無知無覺,讓舒衍徹底放下心中警戒。他低頭吻著應書青的肩膀,用手指拈弄著他的乳尖,下半身的東西也漸漸擡頭,時有時無地摩擦著對方的腿間。

“小叔……小叔……”

舒衍癡迷地喚著應書青,手上的動作越發放肆用力,雙臂也將他抱得更緊。

而就在他沈浸其中,忘我陶醉時,一個極為清醒的聲音,從很近很近的地方,傳入他的耳裏。

“舒衍,你當我是什麽?洩欲的工具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