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回

關燈
“如你所願,吾入了你的局。”

“還要裝模作樣嗎?作為水神分|身的你,應該恨極了吾,就像當年你恨極了谷青和雲暮雪一樣,將她們算計幾乎人魂俱滅。”

莫兮這話全是對著安慶緒說的,而她的話讓在場一部分的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別裝了,不是人就不是人,何必非得穿著人皮裝人呢?本來你們也不屑為人,不是嗎?”說著,擡手那麽一揮,場上部分人的原貌便因莫兮之力顯了出來,那是異於常人的相貌。

“啊啊啊啊——!!”尖叫聲,驚恐聲忽然就響了起來,那些歌女和舞女以及宦官們嚇得紛紛躲在了角落裏。

被解除了披著的外貌,顯出原形,這是安慶緒等人誰都料想不到的。或許,就連引莫兮入局的安慶緒也不曾料到,莫兮竟這般不按常理出牌。

安祿山推開懷裏的美人,也是狼牙軍的摘星長老蘇曼莎,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看著平日裏的幾個部下變成了異於常人的模樣,說不吃驚那是假的。可也僅是吃驚了一下,恐懼倒是沒有,他本就想要長生不老,除了稱帝之外,更想要稱神。

站在安祿山身邊兩側的人,紅衣者是紅衣教主阿薩辛,而波斯打扮的是前拜火教長老伊瑪目。現在的他們乃大燕國師,本來在最近是打算在大明宮中為安祿山舉行‘靈光之神’的加冕儀式。前兩天,他們還給各國商人發了請柬,邀請他們前來觀禮。

對於平日裏跟自己相處的人不是人這件事,他們的接受能力也挺不錯的,起碼不像剛才那些歌女舞女還有部分宦官那般失了體統。

沒有去看在場人的反應,莫兮只是盯著安慶緒道:“讓她出來吧,畢竟這是吾和她,塗山宓宿之間的恩怨。”

剛才看著還挺恭厚的人瞬間變得冷漠起來,他不在偽裝自己,而是將自己的真面目徹徹底底暴露出來。“上神還真是沈不住氣啊。”那一聲上神帶著多少諷刺,只有已成安慶緒的卑墨自己明白。

“莫雨和羌兒在哪裏?”莫兮不打算與他廢話。

安慶緒道:“何必那麽著急呢?不妨先見見她吧。”他擡起手拍了拍,接著就看到一個青年攙扶著一名病弱的女人出現在大殿。病弱的女人是誰,莫兮大概能猜出幾分,可攙扶著她的那名青年,卻著實出乎莫兮的意料。

眼底閃過一絲薄怒,莫兮冷冷掃向安慶緒,道:“你對他做了什麽?”原來,攙扶著女人的青年正是被擄走的莫雨,此刻的他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黝黑的眸子裏只有無邊無際的空洞和黑暗。

安慶緒沒有回答莫兮,而是看向安祿山,道:“父親,叔叔,這位想必你們都認識,惡人谷的十大惡人之一,小瘋子莫雨。”安慶緒口中的父親是安祿山,而叔叔則是令狐傷。

“惡人谷的莫雨?!”安祿山顯然有些大吃一驚,這惡人谷和浩氣盟都不知道折損了他多少人馬,能抓到莫雨對安祿山來說是件不得了的事。

只要身在江湖之中就不會有人不知道莫雨,令狐傷、阿薩辛和伊瑪目都是知道他的。如今,見那個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被控制住了,曾經對安慶緒這人不怎麽看得起的幾人在這一刻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莫兮可沒功夫跟他們扯些有的沒的,她的目的是解決了塗山宓宿,帶莫雨和峨羌安全離開。

五指呈爪,莫兮憑空一抓,攙扶著女人的莫雨便擋在女人面前,受了莫兮一爪。鮮紅色的液體瞬間噴灑而出,莫兮緊盯著那些血,眼瞳微微泛紅。她知道的,她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莫雨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不過是當塗山宓宿的擋箭牌罷了。

眼見莫雨受傷,安慶緒笑了起來。“上神還是手下留情為妙,否則你的小夫君就會因為上神你,連全屍都不會留下。”

被莫雨護在身後的女人也詭異地笑了起來,她捂著嘴巴輕咳了一聲,緩慢開口道:“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莫兮。”她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很久沒說話了。

“不算第一次。”莫兮淡淡道:“畢竟沒有你,就不會有現在的莫兮。”

女人輕笑道:“是啊,沒有我,哪裏你呢?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從我這邊搶過去的,不是嗎?”

莫兮打量著女人,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半晌,冷然道:“吾現在的一切都是吾自己得來的,與你有何關系?塗山宓宿,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你於吾而言,不過是一介連三魂都沒有的孤魄罷了。只不過是一介魄,竟還妄圖奪取神體和神位,你也配?”那是高高在上,唯有神才會有的不屑口吻,這樣的口吻讓安慶緒和女人都楞了一下。

“塗山宓宿早亡了,死於歷劫失敗,當年的她未能飛升成功是命中註定,天不允許她活著。現在的吾活著,是因為天允許。吾修煉了萬年之久才到達如今上神的階品,吾的一切都是吾自己領悟的,塗山宓宿,別把別人的東西理所當然地當做你的東西。更何況,這本就是你欠吾的。沒有因,何來果過呢?你以為是吾欠了你的因嗎?錯了,塗山宓宿,是你欠了吾的因,才會造就如今的果。”

塗山宓宿的臉色微微一變,她不明白莫兮這話是何意,不過想來也是,她並不是那個世界害死莫兮的塗山宓宿,而是這個世界的塗山宓宿,自然不曉得那個塗山宓宿到底給莫兮帶去了多少痛苦和絕望。

“別把自己塑造成楚楚可憐的受害者。”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股強大的力量直往塗山宓宿逼去。緊接著,擋在塗山宓宿面前的莫雨就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口中吐出來不少的鮮血來。

塗山宓宿盯著倒地的莫雨,眼裏劃過一絲狠厲。“他不是你的夫君嗎?”

莫兮神色淡淡道:“是啊,怎麽了?”

塗山宓宿道:“那你還對他下手如此之狠?別忘了,你的神,他卻只是比凡人好那麽點的修士!若你再敢對我出手,你信不信……”

話未說完,她便“啊”的一聲尖叫出聲,身體如破布娃娃一般被莫兮提了起來。

“別給吾廢話,吾不喜歡戰鬥的時候廢話那麽多!”說著,五指陡然握成拳頭。還沒等她用力一握,有人打斷她的術法,將塗山宓宿救了去。那人便是安慶緒,莫兮曉得他的法力不低,現在看來的確很有本事。

抱住塗山宓宿,安慶緒冷冷說道:“你是不是希望那只玉石琵琶精死得更慘些?”

莫兮看向安慶緒,唇角微掀道:“那你讓吾看看怎麽死才是更慘?”當年的莫兮死得才是真正的慘,這世上最殘忍的死亡莫過於親眼見證。

這樣的莫兮讓安慶緒和塗山宓宿都有些懵,總感覺好像哪裏不對。眼前這個莫兮似乎跟從前那位,跟他們印象中的那位已經有所不同了。

手再度一擡,這一次是針對在場的凡人。

身體控制不住坐回了龍椅,安祿山恐懼地發現自己不能動彈,別說他了,令狐傷、蘇曼莎他們也都是如此。身體就像不是自己的,只能任由別人來掌控。

這裏的凡人不少,真打起來容易牽連他們,莫兮這麽做也是為了這幫人好。本來,這些人的命數不該在此被她和塗山宓宿以及卑墨牽連的。

莫兮對衣服的顏色並沒有太多的要求,今次穿的這身白衣她沒有換下,而是故意穿著過來的。白衣服,很多人穿著都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可惜,多數人忘記了,白色也是喪色,唯有舉辦喪事,才會那麽穿。

莫兮擡起一指,微微一屈,靠近殿門口的一只妖怪就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臂被什麽打了一下,斷了,血不斷地流出來。

“不,不要……”猛地擡頭看向莫兮,他驚恐地求饒著,不算大的眼睛裏盈滿了絕望的氣息。莫兮冷冷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地再次屈起一指,將他整個人都粉碎了。妖的靈力自是比不上莫兮的靈力,只不過瞬間,他就被撕碎了,像一塊破布。

“第一個……接下來,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她的聲音就像閻羅殿的招魂幡,嚇得殿內的眾妖眾魔們驚恐地往外逃,可她既然出現在這裏,哪有讓他們逃的道理?再者,安慶緒和塗山宓宿也不允許他們逃。

有個離安慶緒比較近的魔還沒跑幾步就被安慶緒抓了回來,並丟給了他懷裏的塗山宓宿。塗山宓宿貪婪地看著這只修為還不錯的魔,張嘴就開始吸取對方的氣、血還有魂魄。

那一瞬,整個大殿都靜寂起來。

“看來你的儲備糧還是挺多的。”安慶緒招來那麽多手下,其實這些不過都是塗山宓宿的儲備糧食罷了。

“殿下……”一名樣貌極其年輕的青年不敢置信地看向安慶緒,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那麽做?”

安慶緒不帶感情地掃了他們一眼,道:“想要吃東西需要給出理由嗎?”在安慶緒眼裏,他們就是可利用價值的食物罷了,能讓塗山宓宿活下去的食物。

看著他們,莫兮愉快地笑了起來。“你們可真有意思,現在呢,吾給你們兩條路,一條被吾殺,一條成為塗山宓宿的養分,自己選吧。”

青年腦子忽然“嗡”的一聲,整個人被這句話瞬間點燃了,他的外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本就顯出妖形的他此時更像一只野獸,斯文和煦的面容忽然拉長,漂亮的鳳眸變得非常細,仔細一瞧,倒有幾分狐貍的味道。

“原來是只狐,還是青丘血統的。”如今的狐族,唯剩青丘一脈,不過青丘一脈的九尾狐極其少,目前為止好像也就兩只,而且都隱居很多年了。青年是四尾靈狐,實力也是相當不錯的,可惜了,面對是莫兮這只九尾天狐。“青丘一族有你這樣的同族,當真可憐。”

“今天我一定找出第三條路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