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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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叫三耳,劉姓,是青丘的一只四尾靈狐。離開青丘已有數十年,曾被安慶緒救過,後為報恩一直跟隨安慶緒。十年前,被安慶緒安插在安祿山身邊,明面上是安祿山的得力屬下,暗裏卻一直替安慶緒辦事。

在安祿山身邊有很多官員武將明面上都是他的屬下,實際卻都是在為安慶緒辦事。之前,史思明暗裏拿幼兒煉丹這事也是奉了安慶緒的命令。那史思明是個普通人,可惜之前一場事故使得他身體裏多了一條靈魂,那魂魄之主乃為孤家之人。

煉丹,取魂,奪魄……全是在史思明被孤家之人的魂魄操控時犯下的事,因而他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一個人的身體裏本不該出現兩條靈魂,那孤家人長時間依附在史思明的身體裏不被發現也是因為有安慶緒幫他的忙。如今,一體兩魂已經給本體之魂帶來很大的傷害,這才被嫣嫣發現其中之故,將那抹孤家之魂從史思明的身體裏揪了出來。

真是可憐史思明這個人,犯了那麽多事卻都是無意識的。不過,他同安祿山一起反了李隆基這事是命裏註定的,就算沒有這些變故,他也是會反的。而且,史思明的策反之心早就有了,那人的野心從來就不比安祿山少,否則安家沒落之後,他不會自己爬上去稱大燕皇帝。

安祿山的臉色不是很好,再過些天伊瑪目和阿薩辛就會在大明宮廣邀各國富商來觀看他成為“靈光之神”的加冕儀式,而現在,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幕卻在破壞他的好事。引起這一切糾紛的是他的第二個兒子和他派人帶來的這名少女。

不過,真正讓安祿山覺得不好的是安慶緒。

安慶緒是個什麽性子,他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現在看來,他並不了解這個兒子。而且,這個兒子背地裏到底幹了些什麽事,他也被蒙在骨裏。在場的人,幾乎都是他的人,可這些所謂的“他的人”之中卻有大部分是他這個兒子的人。

他這個當爹的還真是被算計了透徹啊。

身體不能動,手指自然也是不能動的,他和部分人被全身定住,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大殿上發生的這一幕。

別說安祿山沒看透安慶緒,就連令狐傷也沒料到那個連跟他對視一眼都不敢的安慶緒竟是城府如此之深的人。他到底要做什麽?大殿上平日裏的同僚一個個變了樣貌,露出猙獰的非人相貌又是怎麽回事?一個又一個問題在令狐傷的腦海裏盤踞著。

在場被莫兮之力定住的人別說動了,就連說話都說不出來,全跟木頭人一樣。

手中竄出一團水色火焰,擡手便將它向著劉三耳射去。水色的火焰被劉三耳的一條尾巴擋住,‘嘩’的一下四散開來,裹住了對方的尾巴。

“愚蠢。”莫兮嗤笑出聲,打了個響指後,釋放出了自己的威壓。強大的靈壓席卷整個大殿,那些修為不是很高的幾乎在一瞬間就被碾碎成泥。

剛剛還好好的人,一瞬間就被碾裂,連屍首都沒有,只餘一灘血肉。

躲在角落的普通人不是被嚇得失|禁,就是嚇得面色發白,全身顫抖,要不是被定了身,禁了言,恐怕現在還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今晚發生的一切對他們來說就跟做夢一樣,而且這還是一場噩夢。

在莫兮釋放靈壓的一瞬,安慶緒飛快地將塗山宓宿護到自己身後,單手一揮,在他們倆面前立起了一道堅固的屏障。實力還算不錯的人也立刻行動,在自己和同伴的面前立了結界,而剩下的普通人卻破天荒地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在他們的面前,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呈半圓弧形的的屏障。

塗山宓宿舔了舔自己的唇,看著一地的血肉,眼底劃過一絲狠厲。擡起手,憑空一抓,只見她所抓的位置竟出現一圈圈水波紋,這些水波紋散去,一名穿著湖綠色衣裳的少女憑空出現,她閉著眼,面色蒼白如紙。

站起身,一把掐著少女的細白的頸子,塗山宓宿面容猙獰,道:“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得好,否則我就毀了這把千年修為的玉石琵琶精。”

莫兮狠狠捏了捏拳頭,要不是理智告訴她不能沖動,她一定會克制不住自己沖過去跟塗山宓宿拼命。

在這裏,有兩個她在乎的人,塗山宓宿和安慶緒就是因為抓住了她的軟肋,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捏她。

莫雨就倒在血泊中,他的腹部還有被她抓出來的傷口,那傷口猙獰,留了很多血。莫兮對他故意出手也是有意為之,這樣才能讓塗山宓宿認為他在她心裏並不重要,繼而將他視作棄子,棄之不顧。

“呵。”莫兮不喜歡別人威脅她,曾經還是人類的她或許容易被威脅,可現在的她卻不是誰都可以威脅的她,而她也恰恰最討厭受人威脅。

成為上神之後,所能承受的,所能接納的都與過去不同。對莫雨,對峨羌,對宛綠,對青梓靈以及楓華谷內一眾,還有那些曾與她有淵源的人,她都可以寬容。可眼前這兩個人,還有曾跟他們一起對付的這些人,她可沒那麽好的耐心。

探出兩指,隨手淩空一劃。

本來被塗山宓宿掐著脖子,且昏迷不醒的峨羌陡然睜開了眼睛,並慘叫出聲。“啊——!!”那聲音尤為痛苦。

細白的脖子噴灑出溫熱的血,塗山宓宿楞了一下,下意識就把峨羌扔在了地上。峨羌倒地,身體不痛,脖子卻十分痛,她捂住脖子,絕望地朝莫兮看了過來。

莫兮冷冷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安慶緒和塗山宓宿都沒料到莫兮竟然會下那麽狠的手,他們顯然沒料到以為是有利棋子的兩人在莫兮眼裏什麽都不是。

劉三耳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他冷笑道:“哈哈哈,不愧是冷血無情的上神。即便是相處千年之久的姐妹,還是一夜夫妻的凡人丈夫,在利益面前都可以舍棄。”

那名一直跟劉三耳一起行動,長相極為普通的男子叫黃衜(dao),是一只黃鼠狼精。他和劉三耳是鄰居,劉三耳來到人界,他也跟著來到人界。這些年,他一直是跟劉三耳一起行動的。

剛才也是因為有黃衜護著,劉三耳才能在受傷的情況下不被莫兮的靈壓給震成一灘肉泥。

劉三耳的話讓黃衜有一種暈過去的沖動,現在這個時候去刺激莫兮簡直跟找死一樣。黃衜清楚劉三耳現在會失了冷靜,說出這般話來也是因為危險關頭,累及他們的性命的關系。可現在這個時候,最不能幹的事就是挑釁。

黃衜愁得頭發都快白了。

“最為無情仙神者,真是一點都沒有說錯。”劉三耳繼續說道。

黃衜:“……”閉嘴吧QAQ

劉三耳說的一點都沒有影響到莫兮,光潔的雙足踩著黏膩的血肉,一步步朝安慶緒和塗山宓宿走近了幾步。“既然下了融困陣,就好好用之,何必拿人來威脅吾呢?”

莫兮的眼瞳變成了金色,那是她情緒波動極為大的時候才會顯現出的瞳孔顏色。

安慶緒扯了扯嘴角,道:“沒想到你竟然知道這陣法。”

莫兮冷冷道:“是不是覺得很可惜?”邊說,邊輕飄飄地彈了彈袖子,將一把不知何時朝她飛過來的匕首擋了下來。

匕首‘哐當’一下落在地上,尖端還隱隱散著黑氣。

手一橫,那個偷襲莫兮的人就被她抓了出來。那是一個魔族人,一名魔族青年,臉上布滿魔紋,眼睛瞳孔是暗灰色的,他穿了一件宦官的衣服,樣貌十分普通。他混在一堆普通人中,若非那臉上的魔紋,乍一看一點特色都沒有。

身體就像一個娃娃,被倒提一腳,倒吊著懸在半空中。“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語音未落,就聽到對方一聲慘叫,還有骨裂的聲音也清晰在大殿中回蕩。莫兮沒有看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安慶緒和塗山宓宿。

這名魔族在莫兮眼裏就是一介螻蟻,莫兮漫不經心地將手掌翻過來,對方的身體也被翻過來被重重壓在了地上。一瞬間,他的口鼻內鮮血狂噴,一身骨骼碾碎如石礫。

氣氛再度凝固,沒有死的人全都恐懼地看著瞬息間被殺死的那名魔族。

魔族的屍首軟綿綿地落在地上,眼瞳睜得極大,那是死不瞑目。

“就算吾不殺,他也會成為融困陣的一部分,成為你的養分吧……”她這話是對塗山宓宿說的。

塗山宓宿看著莫兮舔了舔嘴角,蠟黃的面色陡然出現一絲邪氣。“是啊,就算他們不被你殺死,也會成為我的養分。不僅他們,這個皇宮的所有人,包括你在內,都是我的東西,我的食物。”

“憑你嗎?”莫兮嘴角微微一提,眼角的餘光恰好落在出氣少的峨羌身上,她的脖子被她弄出了一個洞,雖還未死,卻也傷得太重。峨羌的眼瞳有些渙散,不過她一直看著她,那眼裏流露出些許困惑。

莫兮的心不是冰做的,那是陪伴她千年的人,是她的親人,看到她痛苦,她心裏也不好受。只是為了對付安慶緒和塗山宓宿,她只能狠心,才能保住他們全部。

希望宛綠能夠盡快,否則她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這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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