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蔣垚唐棠，你倆剛才咋沒去上課啊？”唐棠同桌剛一回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開始八卦。程雪和趙玲瓏姍姍來遲，擠在外頭跳了半天才聽到。

“還不是我那個美術分數的事兒，地中海說分數有水分，幫我打抱不平去了。”取的外號叫習慣了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幹脆不改了，“我還沒發現地中海真挺好的。”

廖靜在外面插了一句：“說句公道話，你那幅真的好。今天老母雞上課點評了幾張哦，我看了看都沒你的那個好。”

一群人附和。

蔣垚有點小感動，但是還是老樣子騷騷地承了大家的誇讚，騷得唐棠差點沒給他一腳踹飛。

“老母雞肯定盯上Bernie了，天天懟他，現在還亂打分。你這麽低的分期末總評肯定不及格，到時候升學去N職院肯定不能過啊！”有人這麽說了句，其他人紛紛開始應和，剛才地中海也說了這事兒，老母雞還得那副軟硬不吃的態度，看得氣人。

“那老三，你還有地中海跟她說啥了啊？你們倆剛才沒來不知道，老母雞氣得哦……”錢敬君越說越好笑，一群人早看她不爽了，她一不好過大家都開心。

程雪終於擠進來了，還又來調八卦：“剛才她還點評趙光那張，畫那麽爛也能拿高分被誇，知道為啥吧？我那天看到……”

“算了，別說了。”蔣垚心裏頭夠亂的了，她還想再把趙光挑起來，趙光人就在前頭坐著呢，他懶得去跟那傻逼吵架。一群人又閑扯半天，自己就散了。

地中海說的，以後要是朝著這方面發展……

說實話，他覺得自己還是學生，就算讀了職高也還這麽多年呢，真沒仔細考慮過以後要幹嘛，之前跟唐棠說的八成是自己瞎扯的，剩下兩成畢業後專升本是真這麽想的。

自己英語還可以，但是離專業那是差了十萬八千裏。走美術？估計也夠嗆。

就這麽接著學設計……他也不是沒考慮過，主要還是沒什麽自信，能夠學好。學不出來又浪費錢又浪費時間，不值當。

那種追不上別人，又對自己本身很迷茫的感覺，重新彌漫了上來。

但是唐棠那天跟自己說了，要努力。

“所以我想了半天，我沒想好往哪個方向努力。”蔣垚把自己的顧慮告訴唐棠。唐棠也沈吟片刻：“你要是喜歡的話我覺得搞設計真的不錯。”

“其實也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蔣垚撓撓頭，“我就覺得我沒那麽牛逼，到時候花了功夫出來還是一事無成就很……好好好要自信要努力！哎呀你兇啥！”

唐棠把他的白眼收回去。

“那好吧，我去跟地中海說，我學。”

“哦對了，”唐棠突然轉過頭來，“你今天走得急，地中海讓我給你帶話，說市裏面有個中職學生職業技能大賽，那個設計的……他想問問你你參不參加。”

蔣垚心裏面咯噔一下。

剛定好目標就有了讓自己大展身手的機會，可是這個機會實在是不湊巧。蔣垚去跟地中海商量了這個事兒，拿了個報名表過來，現在很頭疼。

十二月中旬之前要交作品了，但是再過幾天就要打比賽，一打一個月。

這一個月要擠時間非常困難，要是全堆嫂剩下半個月裏，要完成設計畫圖修改balabala一大堆事兒，不太可能。

但他兩個都不想放棄。

地中海聽了他的想法，沒發表任何意見，表情怪怪的，就讓他自己調度。蔣垚想半天，不就是拼一把嘛，又不是沒拼過，熬熬就過來了。

謎之漫天生長的自信讓他覺得籃球和設計比賽都能拿獎。

比賽沒有限定主題，因為之前有過設計首飾的經歷，所以他決定繼續設計飾品。反正他有事兒沒事兒就開始想設計個什麽東西來，打球的時候還好，一停下來就滿腦子都是這些東西。

一旦確定了想要做戒指，他就開始研究一大堆什麽材料啊、別人的設計啊……地中海還給他臨時速成什麽硬件的軟件的相關知識，不管他懂還是不懂，先一股腦塞進去再說。

他又要練球，漸漸忙了，唐棠開始擔心他身體吃不消。

比如晚上一點多了，睡了一覺醒來看見蔣垚還在那兒打著燈畫圖。

蔣垚想在去比賽之前把底稿打出來。

然後地中海仍是老樣子，看了一眼覺得不行，撕了。

蔣垚看著那一堆紙屑，臉色很難看。

“首先，不好看，沒靈魂。”地中海的指責簡單了當，“審美只符合你自己的，你心裏對這東西是給誰的沒有一個定位。或者說……你自己都不喜歡。”

他也沒說錯。只是蔣垚不喜歡這種所有努力都被人一票否決的挫敗感。

行吧。他告訴自己，現在沒人看你多努力，只看你結果好不好。

所以是……給誰的呢？定位又是什麽呢？我可以給愛漂亮的小姑娘，也可以給熱戀中的情侶。只是為了戴著好看的戒指，訂婚，結婚，或者又是有什麽別的重要意義……蔣垚想了半天，覺得確實有待商榷。

然後他把程雪和何晴歌叫了過來。

balabala聊了半天，倆人架子還大得很，求爺爺告奶奶的，說到時候設計出來了自費幫他們定做一個，這才答應接受采訪，可把蔣垚心疼錢包心疼壞了。結果這回畫出來的稿子又被說不走心，再撕了一次。

他剛下場，跟隔壁千裏中學的隊伍打了個險勝，堪堪兩分之差。他覺得自己狀態不對，說下一場不上了。

看來是盲目自信了。自己其實不能同時做那麽多事。

太難了。

他一打退堂鼓就想起唐棠的話，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又覺得自己這樣什麽都做不好，平白增加一層愧疚。

地中海撕了他的畫，跟他說他這樣不行。

心浮氣躁，做什麽都有雜念。

他也知道這樣不行，但是客觀條件不允許。

蔣垚掏出手機，翻了翻相冊裏的幾張照片。看看別人的，再看看自己的，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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