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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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就站在門口。

雖然明知道自己什麽都沒幹,清清白白,可是蔣垚被他這麽一說的像是被捉奸在床一樣的。

先是唐棠,非常緩慢的把頭轉了過去:“我……”

完全沒有給二人解釋什麽的機會,趙光就像是認定了什麽一樣,很驚恐的退了兩步,靠在對面寢室門上,退無可退:“你倆……真是惡心……”

他聲音都在發抖,像是看見或者想起什麽令人膽寒的事一樣。唐棠急了,站起來要跟他對峙:“我沒!”

“我根本沒想到你倆跟我玩兒真的,我靠,我跟倆死基佬當了這麽久室友……艹……”

唐棠聽不下去,就覺得鼻子發酸,然後是頭暈。

這種話真的落到自己身上來是這麽難受。

他已經扛過好幾次了,終於輪到自己了麽?

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相當冷漠的從趙光身邊過去了,徑直下樓,連那倆人一個回頭都不肯給。

“唐棠!”蔣垚追了出來,在趙光面前停了兩秒,拿手指著他,“你他媽給老子等著。”

他又追了出去,在樓梯間裏喊唐棠的名字:“你跑這麽快幹嘛?!”

唐棠頭也不回,整個人氣場冷得嚇人。蔣垚拿一千米考試的速度追上了,剛抓著唐棠的手腕就被狠狠甩了回來。

“你放手!”短促而壓抑的怒吼,給蔣垚下達了不準觸碰的命令,“你也是這麽想的吧?覺得我惡心?我上回親你的時候是我錯了,你要是覺得我這人惡心可以直說,不用在乎我什麽感受,我不纏著你。”

“唐棠……”蔣垚怕要怕死了,唐棠整個人都在發抖,臉上的表情難過得要哭——下一秒也確確實實哭了,眼淚水跟擰開了水龍頭一樣根本止不住,一顆一顆往下掉,“我放過你,你們也放過我吧!我……”

看他這樣,蔣垚就剩下心疼了。

趙光個王八蛋……

蔣垚都不敢去碰唐棠,生怕哪個動作刺激到他,自己也怒極了,四下無措之時看見了從寢室大門出來的趙光,蔣垚腦子都沒過,沖上去就照著他臉上來了一拳。

拳頭砸在肉|體上的聲音真是清新悅耳。

綠化帶對面女寢還有幾個剛下來的女生,突然看見打起來了嚇得只會尖叫不動了。三個當事人一個都沒聽見,一個瞪著眼睛在那兒哭,還有兩個就這麽扭打在一塊兒。

“你他媽要學會為自己說的屁話負責。”蔣垚不是那種會吼的人,說狠話從來都在氣場不在音量,靠著本能想殺人的反應拽著趙光的領子在他耳邊說,下一秒就被趙光給掀翻了。

蔣垚不甘示弱,菜雞互啄兩敗俱傷也要跟他打個半死不活。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就當沒看見,宿管大爺下來試圖拉開二人,結果打得太兇根本近不了身。

“唉你們別拍了……我說別拍了!算了算了……”錢敬君幾個人從操場那邊趕回來,擠過人群試圖拉開瘋了的二人。蔣垚是豁出去了,處分就處分吧,他看這人不順眼這麽多天了,打爽了才夠,耳朵眼睛裏根本什麽都進不去,秦盛上來啦,他差點把秦盛當趙光一塊兒打了。

“再打就出人命了啊!你倆消停一下啊!”

不知道誰冒了這句,蔣垚懸在半空的拳頭並沒有捶下來,跟定了時一樣,他就在那兒不動了,身下還是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趙光。

蔣垚像是渾身脫了力一樣,一點力氣都沒了。

他也好不到哪兒去,校服白襯衫上全是土和腳印,臉上也臟了,還有打傷和擦傷,手上也是泥,都顧不上什麽傷口感不感染的了,早上抓了半天的發型現在全亂了,倆人就在這兒比誰更狼狽。

蔣垚還死拽著趙光不放,恢覆了點神志,知道這麽全校盡知的一鬧,處分在所難免,先把這人嘴堵上:“你自己想要個什麽後果自己掂量清楚,到時候怎麽說你自己知道。”

全都被押教務處去了。石老頭看見他們,冷哼一聲:“又是你們,啊?”

八個人,一群莫名其妙的,兩個渾身是藥味兒和土味兒的,一個眼睛紅的,站了一排聽訓。蔣垚一臉的桀驁不訓,一副“什麽事兒我都擔了,什麽事兒我都忍了”的表情。

石老頭這人平常就是訓人都是笑嘻嘻的,也不來什麽下馬威這種假大空:“說吧,為什麽打架,給個理由。”

“沒理由,看這個傻逼不爽。”

趙光突然這麽說,幾個人都看向他。

除了三個當事人,其他人全一臉懵逼,聽他這麽說就更懵了。秦盛和孫其居然開始慶幸自己沒有把這兩尊大神給點燃了,不然挨打的就自己。

石老頭依舊冷笑:“我看你們打架的才傻逼。一個校級處分吃著可沒那麽好玩。說吧,說清楚了我說不定給你們倆從輕發落。”

“沒,你隨便寫,什麽級別我都認。”

“哼,那好。”石老頭也懶得跟他糾纏,又問蔣垚,依舊是一樣的話。

唐棠看了他一眼,他真的幫自己擋。

“但是老師,”趙光還有話說,“我申請轉宿舍——或者讓他倆離開我們寢!”

蔣垚和唐棠跟他惡狠狠的目光對上了。

這次校內鬥毆性質十分嚴重。開學兩個月以來,這麽大的事件居然就發生了兩次,第二天大課間的時候專門還提了十幾分鐘,對兩個人通報批評,還教育了半天。

這下兩個人是徹底撕破臉皮了。蔣垚和唐棠悶聲不響的搬到了樓下寢室,為了平衡,還有安心學習,傅聞科和許浩川也跟著搬了,原來的寢室一下子空了一半,本來好到穿一條褲子的八個人一下子就散了。

傅聞科話多,還湊過去問蔣垚到底什麽情況,收了蔣垚一個不輕不重的“滾”。

結果周末過去,唐棠就再也沒來過了。

星期三,第四天了,蔣垚給唐棠打了幾天電話都不通。唐棠沒跟Windy請過假,他和他媽的電話哪一個也不通,曠課這麽多天,也是個大處分。

蔣垚急了,直接請假說要去找人。

他聽見自己走出教室的時候,趙光在後頭冷哼一聲。

他好像明白楚野那天說的什麽了。

算他趙光那天在教務處說的話還識相,不然現在這人已經被自己打爆狗頭了。

蔣垚肯定先去唐棠家裏。打車的時候一路都在喊司機快點,好不容易到了,敲門敲半天都沒人理,對門的阿姨都給敲出來了。

“靠!唐棠你開門啊!我知道你在家!你再不開我要砸門了!”

“唐棠!”

“唐——棠——”

蔣垚準備再鬼哭狼嚎的時候門開了——還是對門阿姨:“你別嚎了,他們家女主人出差去了,他家兒子好像是生病了還是怎麽的,周五那天回來就怏怏的。你是他同學啊?”

蔣垚一聽她說“生病了”,心就揪起來了,不會是在裏頭沒人照顧,還……

在他差點往更壞的方向想的時候,門突然開了,嚇了倆人一大跳。

“蔣垚,你好煩。”

唐棠還穿著睡衣,一頭卷毛亂得不成樣子。整個人看著真跟生病了一樣是蔫兒的,一點精神都沒有。他點頭沖對面阿姨說了聲不好意思,然後把蔣垚拉了進來。

“要喝水你自己倒……”他打了個哈欠,“我再去睡會兒。”

“你這兩天怎麽不去學校?”蔣垚才不喝水,見到人了他不可能就這麽放他走了,況且看著唐棠精神不是很好的樣子。

“不想去當然就不去。”唐棠轉身進了臥室,蔣垚也跟了進來:“那你幾天不去學校,曠課礦那麽多,再曠下去就要被退學處分了。”

“我這情況你也看到了,袁晨語不就被退學麽?我什麽理由被退學又有什麽關系?”唐棠坐在床上垂著頭,“我難道回去聽你們嘲諷我?”

“我沒有,他也……沒說出去。”蔣垚不大想提趙光,就是這人把唐棠傷成這樣的,他不想再提。

“你們不說,但是你們知道!”拉著窗簾的昏暗房間裏,唐棠突然爆發了,他有些負能量壓抑了太久,急需一個突破口。他站在那兒,直面著蔣垚:“我管你們是怎麽想的,覺得好還是不好,對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聲音開始發抖了:“那我不去面對不就好了?我選擇逃離還是選擇面對是我自己的事,不要誰來虛情假意的幫我扛!”

蔣垚過去把他抱住了。唐棠憋了好久的眼淚水突然決堤。

唐棠好難過啊。他那天回來想跟媽媽說,可是家裏面空蕩蕩了好幾天,他就這麽好幾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拉上窗簾不開燈,手機放著讓它自己沒電關機掉,就這麽躺在那兒,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好不容易熬到有了困意,想睡會兒,一想起亂七八糟的,他又要難過得縮成一圈。

他覺得自己都要瘋了。

喜歡什麽人是什麽錯麽?為什麽有人拿這種事當什麽特殊來看待?程雪她們想看動物園裏的動物一樣,趙光他們那自己當在街上裸奔撒潑的變態。他不覺得這是什麽錯啊,也沒誰非說,那些人們常識性見得多了,就是法則啊!

他想要個公平對待,或者說一點體諒和安慰,能幫他擋住針尖和鋒芒。有人說要為他支起一面盾,結果他發現這面盾上帶著仙人掌的小刺。

“我把小刺都清理幹凈了,你要不嫌棄,就來靠靠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唉我心疼死了

說實話沒什麽反派不反派的,都是助攻都是助攻【安撫】

六土需要一個強力催化劑

話說為什麽覺得寫著寫著就有種全世界都是同的錯覺……好多啊!程楚垚棠袁晨語還有表哥……算了,應該是某種“自打接觸了某個圈子就發現好多人都是這個圈子”的效應吧……

碼字碼上|癮了……一點半了我還睡不著甚至還能再戰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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