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哭了好久，晚上收拾收拾跟蔣垚回學校了，還裝沒事兒人一樣。他在寢室呆了一晚上，蔣垚去籃球隊訓練。

蔣垚有點發愁，唐棠這事兒要怎麽辦。

他總不能看唐棠這樣就答應他。唐棠又不是傻子，自己也不一定是真心，怎麽都會覺得這是在憐憫他。

“蔣垚，這兩天咋心不在焉的？”休息的時候，老秦抱個球過來跟他蹲一塊兒，試圖搭話。

“秦哥，那什麽我問個問題啊。”蔣垚摸摸鼻尖，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麽說好，怎麽說都說不到點子上，再說露骨的就不行了，“要是有個人追你，但是你不喜歡他，又看他可憐，想接受又怕對方覺得你是在可憐他……怎麽辦？”

老秦手一擡，氣一提，一副要開始長篇大論的模樣，這麽來了三次，幹脆一巴掌打蔣垚肩上：“你看看你這說的什麽屁話。”

蔣垚：……

走了走了，看著這胖子就靠不住。

日子還是照常過。唐棠吃了個處分被Windy拖去談話，她也沒問出個啥來，看著這孩子平時也挺乖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說他有困難就要找老師，別耽誤學習，然後在不得不簽的處分通知上簽了名，順便哀嘆一下自己今年的年終獎。

唐棠依舊做他的衛生部小先鋒，最近還幹得風生水起的，好像還要被他們部長那個學姐推薦去參加中澳部學生幹部評選，好像有意讓他接任下一個部長。

澳方的英語考試正式開始了，聽說讀寫，從“說”的presentation開始準備，全班人都開始忙碌起來，誰也沒閑工夫管什麽別的事兒。

但是躲著個人的時間還是有的。

八個人現在散得很，以趙光和蔣垚為斷裂層，其他人若有若無一點聯系。傅聞科和許浩川倆人這一屆普高選拔考試聽說要提前到高二初，更沒空參與糾紛調解，這倆人都快跟不存在了似的，就剩錢敬君和孫其還有個秦盛。

平常跟趙光關系最近的就孫其，他還有事兒沒事兒在蔣垚這兒通傳一下，還試圖打聽一點這件事的核心內容。

結果一個兩個嘴緊得要死，誰都不說。

“這不拿我當朋友啊！”

蔣垚沒回他。

周五晚上放學早，蔣垚先給唐棠送回去了，再自己回去。一路上糾結了套很麻煩的說辭，還糾結半天到底要不要說。

不行，說是一定要說的，這事兒肯定要解決！

蔣媽一如既往清清淡淡的一桌菜準備好，就等著一家子上桌吃飯。蔣垚剛從樓上蔡家回來，唐棠給倩倩姐帶了東西，給她送過去。蔣垚想起這個來又過意不去，覺得更有要說的必要了。

飯吃到一半，蔣垚突然語出驚人：“爸，媽，我問你們個事兒，我要是喜歡男的怎麽辦？”

蔣爸被喝了一半的湯給嗆了個半死：“老，老婆，餐巾紙遞一下。”

蔣媽人都楞了一下，才把紙遞過去，眉頭一挑：“你怎麽……突然說這個？”

蔣垚突然意識到自己表達有問題，想改，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說，幹脆算了：“那什麽就……唉也不是……誒我也不知道怎麽說這……”他想了半天的措辭現在全死了，只能臨場發揮，把這兩天的事兒給講了一通。

蔣爸這下子反應過來了，也冷靜了下來：“這是誰的事兒啊？”

蔣垚說的時候都把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名字都隱去了，現在想想，還是如實說了：“唐棠，還有我前室友，趙光。”

“兒子，我們尊重你的選擇。”蔣爸聽完之後沈默了好久，拿餐巾紙擦了擦嘴和碗邊，緩緩說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不論我們做父母的支持與否，都只能是一個給你的參考和建議，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我們不幹涉你的意見。你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我們並不會幹涉。”

“你是一個脫胎於父母的獨立的成熟個體，你不是我們的附屬品，你應當自己做決定。”

並不是對於同不同性戀這事兒直接做出判定，只是讓他自己去想，且尊重他的每一個想法。

蔣媽看著也很淡定的樣子，給自己盛了碗湯：“那照你這麽說，唐棠現在應該心情很不好吧？”

蔣垚點頭：“他……前兩天都沒來上學。”

蔣媽皺了皺眉頭：“那你要好好哄哄人家，別辜負人家一番心意。”

說真的，蔣垚頭一次看見自己媽這麽正正經經的……說人話。

你家小妹：靠！蔣小弟？在否？

違禁詞：問就問嘛，還說臟話

你家小妹：靠，我就靠了！狗東西，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違禁詞：你……跟何晴歌吵架啦？

你家小妹：昂

你家小妹：他把我情人節送他的筆給弄沒了［微笑］［微笑］［微笑］

蔣垚有點無奈，自己這兒情感問題都還沒解決，這兒又來一個。

還過情人節？！自己連情人都沒有！

違禁詞：所以你要幹嘛？

你家小妹：不幹嘛，我就抱怨一下

你家小妹：你跟唐棠……怎麽樣了現在？

蔣垚就知道，跟她聊天肯定要把話題扯到這兒來。

違禁詞：不怎麽樣！你別瞎打聽了，哎喲

你家小妹：是不是你跟趙光那事兒跟唐棠有關？情敵？？？

嘿，還不依不饒啊！

違禁詞：滾，差遠了都，哪兒跟哪兒啊！

蔣垚倒在床上，覺得渾身無力。

怎麽辦啊怎麽辦……啊啊啊啊啊啊！

周一體育課，跟17法語班一塊兒上的。蔣垚老遠看見何晴歌在看臺上曬太陽，趁著大家都在練籃球，他偷偷摸過去了。

難得看見何晴歌一個人呆著。蔣垚覺得自己跟他都算有情感糾葛的人，應該很有話聊。

“……啊！她就太不讓我操心了！我就想讓她生我一次氣，吃我一次醋，或者靠我讓我保護她一次也行啊！”何晴歌咆哮。

行吧，打擾了，你們小倆口的情趣我不懂。

秀恩愛秀不死你們啊！

蔣垚剛從看臺下回來想回班，發現全班都集合好了就剩自己了趕緊回隊伍裏站著。

他看見唐棠的眼神……怎麽感覺謎之幽怨？？？

晚上晚自習下課，他倆一路回寢室。唐棠突然壓低聲音問蔣垚：“你不答應我是不是因為何晴歌？？？”

何晴歌：？？？

哇，空氣裏好濃一股子醋味兒啊……

“棠兒，那什麽……反正現在四個人住也不打擠了，時間還有多，去操場散步不？”

唐棠莫名其妙跟著他去了。

快要入夏了，晚上的風稍微帶了點溫度，但還算舒服，不冷也不熱。操場黑黑的，只能看見不遠處的主幹道上，還剩稀稀拉拉的學生在往寢室趕。剩下的光源來自於天上並不明亮的月亮。

剛走了沒幾步，倆人都沒說話，同時轉頭看對方，然後同時說了個“你”。

蔣垚閉嘴了，讓唐棠先說。

“你頭發，被風吹亂了。”他好像是說了句停上去無關緊要的話，就那麽僅僅盯著蔣垚，片刻之後又把視線移開了。

“你也是。”蔣垚擡手隨便撩了幾根唐棠的頭發絲兒，倆人皆是不動了。唐棠就背對著他，渾身僵硬，神經好像都長到頭發絲兒上去了，可是脊柱的神經又好像全部壞掉啦一樣，動彈不得。

蔣垚隨意撩撥兩下，然後把手撫在他頭頂，無比溫柔得摸了兩下。

夜風吹起來了。

有幾片枯樹葉子滾動的聲音，應該是去年秋冬留下的。夏天要來了。

“如果我跟你說，我會試著去接受你，但不是因為什麽憐不憐憫的，你會信麽？”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黑燈瞎火的你們能不能幹點正事兒？！今天確立關系明天就給我上床昂昂昂昂昂！【來自腦殘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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