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扯著個段子到處講，這下子全班都知道學校“鬧鬼”。還以為能把人嚇到，結果一群人因為學校一直沒聽說過有什麽怪談無聊的要死現在突然來一個而變得相當興奮。

甚至還有人無聊到去藝術樓冒險這種事都已經計劃好了。

不過蔣垚知道他們就是說說而已，誰會去啊。

他好像真的感冒了，打噴嚏打了一個上午，大課間的時候請了假去醫務室量體溫登記拿藥，就兩包板藍根和藿香正氣丸，他估摸著要不然中午買桶泡面跟板藍根一塊兒吃了。

不過他沒這麽做，實在沒食欲吃泡面，還是板藍根泡面，想想有點惡心，中飯幹脆也沒去吃。唐棠眼瞅著他狀態不大對，摸了摸他額頭，有點燙。

“可是我早上去量沒發燒啊。”

“藥都壓不住你了。”趙光喊他倆一起走，唐棠坐下後揮揮手讓他們先去，“你要吃點什麽？我給你從食堂帶？”

“雞排飯？唉......算了吧，沒胃口。”蔣垚把腦袋換了個方向，昏昏沈沈的。太菜了吧！感個冒還能成這樣了！上一會發燒的記憶是初二流感，整個班他還是最後一批淪陷的，估計是病毒戰力太強了。結果這回就吹吹冷風就......

唉，老了老了。

“算了，下回也不去了，那麽冒險還練不了多久，被關外頭睡一晚上也能凍感冒。”唐棠居然還嘲諷他，蔣垚八百個不服氣啊，擰著他耳朵沖他吼：“誰啊要死要活想去琴房練，去不了還難過得要死，我是為了誰啊！誰又那麽小沒良心的！”他感冒說話都帶著鼻音，本來就不是真生氣，吼起來跟委屈得要死撒嬌一樣，唐棠也氣不起來。

他就在旁邊嘟噥一句：“有病。”

“行啦，”唐棠剛起身要走，蔣垚一把揪住他的衣角，“我以後好好練，不給你拖後腿。”

唐棠低頭看了看他抓著自己衣角的手。

“幫我帶雞排飯吧。”

這人看著也怪可憐的，算了，請他一回吧。

結果唐棠拎著錫紙飯盒回來的時候，這人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靜悄悄走過去，飯盒打開，裏頭香味兒飄了出來。唐棠還很惡意得把飯端推到他鼻子尖上去，沒醒。

臉紅得要死，摸著都燙手。

“嗯？！”唐棠手剛戳上去，這人突然詐屍一樣跳起來，差點沒把剛推門進來的錢敬君給嚇抽抽，“我睡著了？”

還好還好，不是燒太過了昏死過去。

“嗯，先吃飯。”唐棠面上波瀾不驚，倒是還有點擔心這情況看上去好像有點嚴重，要不然送他去醫務室。

錢敬君嘴裏“哎呀我滴個親娘誒”得過來，往他腦門兒上一摸，再往自己腦門兒上一摸：“你倆昨天幹啥了啊這人燒成這樣，腦子沒問題吧？”

唐棠看看錢敬君，不知道這個人在說什麽。

蔣垚吃了兩口，沒什麽胃口，眼前還發昏，腦子整個都是糊的：“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錢敬君心說完了完了。

“誒老三，跟你商量商量，醫院去不？”

“你幹嘛？”

錢敬君反坐到趙玲瓏的位置上，跟蔣垚面對面：“你說你要去醫院，我倆一塊兒去找Windy請假出校，這樣我就自由了啊！”

蔣垚腦子反應不過來，轉了半天才發覺這人利用自己。

“滾你媽的，我帶誰去都不帶你去。”

錢敬君還跟他鬧：“三兒~求求你了嘛~我就想出去浪~你不能讓一個心懷夢想的大好青年被鎖在名為學校的牢籠！”蔣垚被他煩到想殺人，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丫滾遠點。”

唐棠在旁邊看得好笑，這人看著還有精神鬧，應該事兒不大。

“那老三，你要不然隨便帶誰出去，就......小八！你倆幫我們帶吃的回來唄。”

“我不。”

蔣垚就不想被這群人利用，有毛病啊欺負個病人，想吃東西點外賣啊，不就冒點風險去拿嘛。給你們一個個懶的。

不過想想，能出去也好。住校狗天天窩在學校裏真的煩。

但是你這麽明顯得要利用老子，老子才不帶你出去哦！

“走！唐棠兒！咱出去玩去！”

唐棠：？？？

結果還真去Windy那兒打假條了，蔣垚甩甩手上的出校單，還在吹：“不是我弱雞，連個小感冒都非要去醫院，是我瞧不起錢敬君這種人，利用個病人，呸，不要臉！”

錢敬君打個噴嚏。

唐棠不說話，你倆杠拉上我幹啥。

但是這人已經病到腦子神經病了，果然還是去看看比較好。

倆人把出校單給門衛保安，刷卡走人，路過門衛室的時候內心還有點慌張加不好意思，聽程雪描述的，那個被鬼鬧了的保安可是嚇得要死。

對不起，我們幹的。

我們認錯，但是死不悔改。

倆人坐地鐵去醫院，人不多，掛號就診拿藥然後去掛水兒，總共花了沒半個小時。蔣垚看著支付寶餘額肉疼，不過沒疼多久，他已經開始跟唐棠聊等會兒晚飯去吃什麽了。

今天要吊好幾瓶呢，不多拖會兒，還回去上什麽晚自習？

“他們幾個想出來還出來不到呢，要學會珍惜機會。”蔣垚還沾沾自喜，唐棠看手機，再擡頭幫這個腦子燒糊了的傻子看著藥量。

“別了吧，萬一他們幾個喊我們回去的時候帶奶茶和雞排……”

蔣垚居然還思考了一下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居然同意了：“成，到時候讓他們各自說要吃什麽，打錢過來。每個人加五塊錢外送費。”

唐棠突然爆笑，反應過來這兒是在醫院輸液室，捂著嘴憋住。

“我靠你倆奸商啊！”

晚飯點，群裏開始咆哮。

“那我不管，喊我帶東西還不給錢，做夢呢？”蔣垚在那兒卷唐棠的頭發玩，“你跟他們說，反正這會兒飯點，不給錢自己去吃食堂去。”

幾個人認栽。

吊完水都過了走讀生放學的點，這倆人幹脆就真在外頭吃大餐，還跟老師謊報軍情，說還沒打完，晚自習可能回不去，說得聲情並茂的。

掛了電話就從鍋裏撈羊肉吃了。

去吃了上回唐棠想吃卻又臨時改了計劃的火鍋。

照理來說還生病的人胃口都不大，還要少吃油膩，但是蔣垚打了一天的針狀態就恢覆得差不多了，覺得是自己年輕人身體好。

唐棠一個勁兒從他碗裏搶肉，還趕著把菜塞他碗裏。

“鍋裏不是有嘛！你非要吃我碗裏的？！”

“別人碗裏的香。”唐棠跟他混久了，學得一手好犯賤。唐棠都有點害怕了，蔣垚不知道，反正他怕自己走路上會被人打。

蔣垚還笑：“你想關心我直說，小東西還別扭得跟什麽似的。”

唐棠：“我他媽再給你一次組織語言的機會，思想的矮子。”

蔣垚笑死了。

他就覺得唐棠這小子好好玩啊。

矮子矮子矮子。

蔣垚很不要臉得在心裏這麽瘋狂槽唐棠。

略略略我在心裏罵你你聽不見～

“你是不是背著我罵我哦？”

蔣垚：……

吃完倆人還散散步，想想這個點一群人還在飽受晚自習折磨就有點興奮。

自由的感覺。

出來浪啊！心懷夢想的大好青年！

蔣垚這會兒精神頭挺好，他目前的夢想就是端杯奶茶吹風逛街。

爽得要死。

過了八點，群裏又開始熱鬧起來了。

幾個人在那兒哀嚎，被扣分了，回寢室看見上黑榜了，還有倆送外賣的怎麽還沒到。

雞排買好已經塞書包了，奶茶還在排號，量太多要等好久。

違禁詞：這不照顧你們晚自習嘛，晚點買也不會碰上送到了你們喝不了的時候，關心你們～

“先生您的奶茶，請拿好。”

在外頭享受自由享受夠了的倆人這才踏上返校的路。

包裏裝著各種違禁物品，好不容易過來檢查進校門，跟走|私一樣的。寢室幾個饑渴得要死了，倆人剛進門就被撲了，蔣垚感覺自己差點都要被分屍了。

“嘖嘖嘖……世態炎涼啊，真的沒人關心我的病情？”

孫其回頭看他一眼：“看著挺精神的，還有，我們愛你。”

還拿食指拇指搓了個心。

蔣垚偏頭過去幹嘔去了。

有些事就很鬼畜，比如唐棠有天檢查回來居然被罵哭了。

再比如，學校琴房鬧鬼的傳言這下子越傳越真了。

幾個抱團一塊兒哭的學生會狗的話題逐漸從互相安慰到了去琴房探險。

倆人冒死又去了兩三次，結果一聽傳言已經把“在琴房自殺的學姐”的三圍都編出來了，這倆人決定收手。

結果文體部又來人了，說比賽定了，下周五。

還有多久？沒時間了。

算上今天和周末，還有九天。

倆人在“練習”和“傳聞鬧大被抓吃處分”之間權衡不下。

唐棠中途退出學生會狗的小圈子，拖椅子過來問蔣垚：“所以還去不？”

“去……吧……”這倆人跟什麽地下犯罪者接頭一樣的在這兒謀劃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再不練沒時間了，上回改的幾個地方還要磨合……”

“你倆又在這兒背著我們咬什麽耳朵啊？”

倆人頭一擡，看見一群女生投過來的，不懷好意的目光。

她們每個人，右眼寫著“yoo”，右眼寫著“ooo”，合起來，就是個吃人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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