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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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藥物迷暈的,而很不巧的是,從小就同醫藥打交道的謝寧不僅熟知各種藥物的作用,還很有先見之明的給自己做了一定的抗藥性訓練,這種藥物對他的影響幾乎為零,所謂的暈倒,也不過是裝的而已。

還不如直接在後頸打一棍子呢,謝寧腹誹著,一邊數著自己的心跳,一邊仔細的聽著外面的聲音。

車子很顛簸,這是必然的,郊外的公路總是有點兒破舊的,但是這路似乎有點兒太顛簸了,感覺有點兒……像是土路?

隔音耳罩的效果相當的不錯,但是謝寧被扔在後座的時候,將腦袋靠在了玻璃窗上,借著車窗還有車門的摩擦力,悄悄的把耳罩推開了一點兒外面好像有嘩啦啦的聲音。

像是樹葉被風吹過的聲音,這附近有樹林?

耳罩有點兒結實,外面的聲音聽得很模糊,有點兒不太對……..

這好像是……..隔音帶?

需要隔音帶的地方有很多,在郊區不少工廠外面都會布置,但是在土路外面布置隔音帶的地方還真沒有,那麽……

他們是在隔音帶邊上的路走,在哪裏呢?

手機被沒收是一定的,手表也已經被拿走了,暫時沒有同外界聯系的可能性,謝寧決定安靜的繼續發呆。

與此同時,舒曼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蕭佑。

這實在是太理所當然了,舒曼她是個智商正常,情商不低的女人,能夠搞定謝寧這種聰明人,她就算本身不是太聰明也不會太笨。

謝寧是謝家正牌嫡系公子,而且還是謝家所有人都喜歡寵著的這一輩最小的孩子,尤其是他還是那種很聰明討喜的性格,有謝老爺子罩著,謝家一幹人對他的關心絕對不少。

平日裏少有來往,不過是為了不給他添麻煩,盡量的保護他而已。

謝寧見識過這個社會的黑暗面,他有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和蕭佑不受傷害,同時在謝家和宋家的勢力範圍內,他們用暗中的力量保護謝寧安全平穩的生活。

有著足夠的保護,而自己又相當強大,除非意外,謝寧不會太受到傷害。

那麽,謝寧的失聯只有一種可能性,他自己故意的,故意隱瞞了舒曼自己的行蹤。

為什麽?

舒曼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蕭佑租住的公寓地址,讓司機盡快趕過去。

蕭佑的公寓在城南三環,還是舒曼暗中運作想辦法給他租住的,同公寓這裏稍微有點兒遠,但是也沒有遠到消失不見,更有周圍的環境較為偏僻安靜,不會有人打擾到他,但是那單身公寓所在的設施還比較完整齊備。

這種地方,蕭佑如果不作死,是不會出太大意外的。

當然,有時候人不作死,事也會找上門的,只要關乎於利益問題,這一切都不會消停,宋家在道上算是一言堂,卻不代表沒有人同他爭。

只要是黑道上,火拼是不太現實,受場地限制,殺人放火也需要個天時地利人和,但是陰謀下作的手段卻層出不窮。

你給我下藥,我給你捅刀子,明天你舉報,後天我謀殺,這些犯罪集團總有數不勝數的法子。

比如,這一次。

謝寧就算狠心讓蕭佑走,舒曼也不能完全不顧他,她清楚的知道謝寧只不過一時氣話,終究還是會再把蕭佑拽回來的性子,所以在謝寧和蕭佑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她小心的安排了一個合適的地點,妥善的安置了蕭佑。

為防萬一,這件公寓的鑰匙,她也配了一把,這種時候,鑰匙的作用是如此的突出,舒曼慶幸自己的善心和多管閑事,他推開了房門。

房間裏相當淩亂,水杯碰到在地,輪椅倒在一邊,畫紙顏料灑落在地,廚房裏垃圾箱幹凈沒有任何東西。

蕭佑不見了,時間至少有一天。

突兀的,沒有任何預兆的,舒曼想到了那天的電話,謝寧走向陽臺的背影,以及他陡然低沈的問話。

舒曼打通了宋瑾的電話。

有時候,人脈確實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比如舒曼,她沒有謝家人的聯系電話,此刻根本不能聯系到謝家人,更會延誤救人的機會,而至關重要的,她擁有宋瑾的電話。

宋瑾,就是謝家的敲門磚。

這通電話,驚動了整個謝家和宋家,不管是政治上,還是黑道上,在上流社會錢權相交的圈子裏,無聲的暴風雨將要襲來。

尚且不知捅了馬蜂窩的綁匪們,將謝寧帶到了目的地。

等謝寧的耳罩和眼罩被扯開之後,一盆冷水迎面潑來,讓因為藥物而有點兒昏聵的意識猛然清醒,謝寧等了一會兒,緩緩的睜開眼睛。

蕭佑就被綁在身邊。

謝寧醒來,意味著談判即將開始。

所以,他的註意力很快就停留在站在面前的年輕男人身上,謝寧並不認識對方,但是他卻微微的笑了一下,輕聲開口:“七爺,沒想到竟然如此年輕。”

對方看起來文質彬彬,帶著溫和晃似老好人的笑容,帶著眼鏡更讓他看起來有點兒學術研究的書呆子般的刻板氣息。

這並不妨礙謝寧一眼看穿對方的身份。

年輕男人有點兒驚訝。

謝寧歪頭笑了一下:“啊,不要奇怪,雖然我是個醫生,但是好歹背後還有個謝家,這兩年同外公爭地盤爭的你死我活的道上新人,我還是很敬佩的。”

七爺,一看就是道上的名號,此人乃僅次於宋家的二號猛人,在道上頗有名望,從出道開始就不停的同宋家爭地盤,僅僅兩年迅速崛起,堪比宋老爺子當年神勇,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其無所不用其極的陰謀詭計和狠辣手段,宋家也退避三舍。

七爺,看了四周一圈,示意身後的保鏢退兩步,自己盤腿坐在了謝寧的面前。啊,不要奇怪,這裏是個空房間,窗戶還在謝寧身後,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想要僅靠一個房間確認位置,當真有點兒困難。

七爺認真嚴肅的審視謝寧,這也是個年輕的男人,甚至比他還要年輕一點兒,想要綁人,自然要先做好信息調查工作,不然怎麽找到宋家的軟肋?

可是,他貌似有點兒低估了對手?

“謝公子,請相信我的誠心,只要同宋公子的談判結束,我立刻回放二位離開。”七爺笑的風度翩翩,誠意十足。

謝寧歪頭看著七爺,帶著點兒天真無邪的味道:“可是,你明明說是同我談判,放了蕭佑的。”

七爺有點兒搞不明白他的意思,謹慎的避開了話題:“為了你們的安全,請配合一下?”

謝寧笑著問了一句:“如果我不配合呢。”

七爺依舊是文質彬彬的笑容,只不過話卻沒有那麽客氣了:“人的性命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裏,不是嗎?”

☆、逃脫

這是一句威脅。

蕭佑就靠在謝寧的身邊,只不過嘴巴被膠帶綁住了,聞言睜大眼睛怒瞪七爺,看起來恨不得將其撕成碎片。

蕭佑不想連累謝寧,他沒有防範意識,被綁架到現在,最不想的就是謝寧來救他,他欠了謝寧一條命,拿了一家人的命去還,再欠一次,要拿什麽去還?!

謝寧點了點頭,頗為讚成:“你說的不錯,性命都是掌握在自己手裏。”

七爺有點兒楞,懷疑的看著謝寧沒有說話,而謝寧也乖乖的坐在那裏什麽話都沒有說。

這個年輕的男人,被綁架也不曾驚慌,雙手被綁在身後,雙腿也並在一起曲坐在原地,他的襯衣稍微的沾了些灰塵,發絲也帶著兩分淩亂,平白的讓人多了兩分可惜。

這般俊秀無雙的人物,竟然被綁在這裏動彈不得。

手機突兀的想了起來,謝寧眉眼間多了兩分波動,轉而垂下眼睛不說話,七爺倒是對這個電話多了兩分驚訝,轉而直接出門而去。

只有兩個保鏢留下看著他們,空無一物的房間被關嚴實,謝寧看了四周一眼,重新靠在那裏不動了。

蕭佑有點兒茫然又相當覆雜的看著謝寧,沒想到在這種時候,還沒有放棄的反而是他。

空曠的房間裏非常的安靜,天色漸漸的完全黑暗了下來。

謝寧突然輕聲開口:“這位大哥,可以幫忙倒一點兒水嗎?”

兩個保鏢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謝寧低聲咳嗽了兩聲:“我一路過來,有點兒渴。”

猶豫了一下,其中一個保鏢還是走了過來,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保鏢,論及折騰人可謂手段多多,反而是這種照顧人的有點兒不適應。

但是,上面吩咐了要保證看好他,並且盡量照顧他,保鏢們就不能拒絕他的要求。

那保鏢擰開了一瓶新的礦泉水,送到謝寧的嘴邊,謝寧卻沒有張嘴,保鏢皺了皺眉,剛想要問話,卻見謝寧突然伸出手來,一把將他拽到,隨即在頸邊一痛,便全身麻軟的動彈不得,另一個保鏢一楞,剛想離開,謝寧猛然擲出一支手術刀,正正紮中男人頸項的地方。

蕭佑張大了嘴巴看著瞬間失去行動力的兩個男人,無聲的看向謝寧。

他被謝寧保護在羽翼下,不論是在中國還是米國,從來沒有見識過黑道的交鋒掙紮,也沒有見過真正的陰暗血腥,更是從來不知,謝寧竟然是有這樣的身手。

謝寧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保鏢,慢條斯理的拆開了腿上綁著的繩索。

作為一名外科醫生,而且還是神經科的醫生,他太了解人體和手術刀了,唯一一點兒麻煩的就是被打暈之後他會遇見搜身這種坑爹事,想要藏點兒東西有些苦難。

謝寧在自己襯衣的袖口裏藏了一把小刀片,在腰帶上藏了一支手術刀,搜身的人大概也沒想到他一個外科醫生居然還身負“奇功”,並沒有註意到這些。

謝寧手指上染了血跡,也不知道是他自己不小心劃破了手指,還是一刀紮在保鏢胸口染了對方的血。

不過這都沒法兒減輕蕭佑的恐懼。他甚至不受自己控制的顫抖尖叫起來,可惜因為嘴上綁了膠帶,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謝寧沒有管他,站起來在空房間裏看了一圈,然後轉而站在窗戶前,掀開了窗簾往外面看。不出所料,這是城西廢火車站,而且是曾經專門運煤的火車站。

寧市沒有煤礦,但是在寧市的下級縣鎮有一個大型的煤礦,想要將煤礦運出去必須經過寧市,這個火車站在因此建立。

現在那煤礦幾乎空掉了,而起全國對煤礦的需求逐漸減少,這個火車站就被廢棄掉了。

運煤的車站,並沒有乘客,也沒有候車室,這個車站也非常的小,用一圈鐵絲網將車站的範圍圈了起來,窗戶正對的就是火車軌道,當然已經都廢棄了。

這個小車站只有兩層,二層上面都是給工作人員工作居住的地方,因為此地偏遠,沒有通車,往返極為麻煩,只有車站的班車每星期一次通行。

謝寧將兩個被他弄暈的保鏢翻出來,拿出他們的□□,檢查一下,裝在自己的腰上,將手術刀還有小刀片都自己的收了起來,仔細的將窗戶鎖好,窗戶外面的鐵柵欄,轉身走到了門邊,輕輕試了試門把手。

大概也是覺得謝寧鬧不出什麽風浪,並沒有鎖上。

謝寧仔細聽了一下門外的動靜,隨後轉身往保鏢身上拿出了手機,打開撥了一個手機號出來,放在了耳邊。

此時,該知道消息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宋瑾已經集結了人手,正在找謝寧去了哪裏,而謝家已經動用了一切資源,同七爺準備談判。

“我很安全,立刻派人去援助勤宇港。”謝寧等手機接通,說完這句話,毫不猶豫的掛斷。

謝宇震驚的看著手機,連忙對著身後的技術人員吩咐:“定位剛剛的手機,想辦法找到他,快!”

與此同時,宋瑾已經調集了人手趕往勤宇港。

所謂的勤宇港,實際上也是一個廢舊的碼頭,這種廢舊碼頭通常外在只是一個偽裝,實際上就是走私的港口,不管是從國外送進來,還是從國內送出去,任何違禁的,違法的東西,都是宋家在此送出去的。

當然,國家知道,但是默許了此事。

這種擺在明面上的地盤,國家有定數的放給道上的人,各種勢力能夠占幾個,那就看自己的本事,寧市附近都是宋家的勢力,勤宇港也是宋家的勢力,而且是通往寧市的機要港口,如果被七爺占了,後果不堪設想。

謝寧沒有暴露自己的位置,就是為了避免宋瑾還要分出心力來火車站救他,從而分了心力,控制不住勤宇港。

七爺是聰明人,他抓住了謝寧的軟肋,從而控制住的謝寧,今兒用這謝寧挾制了整個謝家和宋家。

而他也清楚的明白,綁了謝寧就意味著他已經徹底的和宋家撕破了臉,並且完全得罪了謝家,如果不能占據有利的勢力,增強本身力量以同宋家抗衡,他就會被無情的絞殺。

這種時候,談判是沒有用的。道上的人都是流氓地痞,混到宋家或者七爺這種程度,也不過是較高層次的地痞流氓,指望地痞流氓講信用,做夢呢?

宋家一定會在勤宇港布下天羅地網,等著他將謝寧交出去就將七爺的勢力全部絞殺,因此七爺同宋家的談判只有一個辦法,火拼。

沒錯,火拼。

在宋家人和謝家人著急找到謝寧的時候,牽制了宋家和謝家,出其不意,在勤宇港守備不嚴的時候控制港口,那邊謝寧被找到,勤宇港也算歸了他七爺。

可是,他低估了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謝寧,按照七爺的設想,雖然在火車站布置的人手是少數,但是手裏握著謝寧,就足夠讓宋家的主力不敢動彈,拖延足夠的時間。

但偏偏謝寧不僅沒有幫他拖延宋家主力,反而幫著宋家把他在火車站的人手解決了。

所謂的特工,現在已經很不流行了,國際上將這個稱呼演變成了一個特殊的兵種:特種兵。

特種兵,就是執行各種特殊任務的小部分人部隊,然而這個世上總有特種兵解決不了的黑暗問題,那時候,就需要特工來了。

謝寧,曾經向往這種工作,然後……

他向著那方向努力,就算沒有成為一個在黑暗中來往自如的特工,也差不多可以當一個合格的特種兵了。

至於身體不好……

呵呵,身體不好不代表體力不行啊。

謝寧走過去解開了蕭佑身上的繩索,解開了他嘴上的膠帶,冷冷淡淡的開口叮囑:“乖乖在這裏呆著,不要大聲叫嚷,不然你死了我也沒辦法。”

蕭佑抿著唇,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謝寧。

謝寧走過去,輕輕的打開了房門,閃身出去,蕭佑聽見外面房門被鎖死的聲音。

黑暗漸漸的濃重,太陽最後一點兒餘暉消失在黑暗裏,守在火車站的保鏢們拿著手電筒來回巡邏,謝寧看著外面的彎彎的月牙,唇角扯出一個奇異的笑容。

他是醫生,救死扶傷,他不是醫生,殺人奪命。

這真是一個奇異的暢快的夜晚,他甚至聽見自己心臟平穩的和緩的跳動聲,並不太大,在黑夜裏和他的呼吸一樣,幾不可聞,他冷靜而又清晰的規劃路線,按照自己的進度一點點的弄倒一個又一個的人。

他到底沒有下殺手,哪怕他清楚的知道哪幾個部位可以輕易致命,卻到底只是讓他們失去了行動能力。

謝寧,他始終記得,自己是一名醫生,救死扶傷。

一個人,面對幾十個人,可見七爺還是很看得起謝寧的,當然,謝寧也沒有辜負他的看得起,他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解決了二三十人。

還剩下了十七個人。

謝寧邁著輕盈的腳步走下樓梯,在這個火車站四角柵欄,各有兩個人守住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在門口著重埋伏著四人,後面的鐵路道口守著四個人。

最後一個隊長,站在鐵路口正門做統籌指揮。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隊長,對方站在正門口,月色投射在對方的身影上,顯得健壯而又英偉。

謝寧緩緩的靠在樓梯的墻壁上,呼吸放的更加緩慢。

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來,打斷了夜色的寂靜——

“找到了!”

技術員激動的聲音傳來,謝宇猛然回過頭去,連帶的謝宇和宋瑾都轉過去去。

作者有話要說: 妞兒昨天忘記了更新,今天補上,明天照舊更新。

☆、玩脫

“找到了!”

技術員激動的聲音傳來,謝宇猛然回過頭去,連帶的謝宇和宋瑾都轉過去去。

“在……在西郊火車站,那個廢掉的火車站!”技術員欣喜的聲音傳來,謝宇立刻站起來對夏承言點了一下頭,拿起電話開始調動人手。

不得不說,謝寧其實真的是很厲害,他在悄悄的離開之後,監視他的七爺的人手也隨之撤退,舒曼察覺到不對定然會找到宋瑾。

而宋瑾,肯定不會隱瞞這件事,謝宇和夏承言定然會同他一起商量找他,他打過去電話給謝宇,掐的時間正正好,給宋瑾做了提醒,也防著宋瑾誰都瞞著。

他算計的七竅玲瓏,方方面面都齊整。卻也無奈的面臨著更加慘烈的狀況,哪怕他已經有所察覺。

“叮鈴鈴——”

宋瑾的手機響了起來。

“宋家表公子,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軍政世家出來的人,讓他乖乖待在那裏果然是做夢啊……”七爺陰測測的聲音在宋瑾的耳邊響起,讓宋瑾頓時心臟一緊。

“宋公子,不瞞你說,謝家小公子不願意乖乖待著,我就只要用點兒強制手段,那火車站裏已經裝滿了□□——”

“你敢!”

回應宋瑾聲嘶力竭叫喊的,是手機被掛斷的忙音。

如果勤宇港久攻不下,七爺面臨的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困境,稍不小心他就會被無情的絞殺,黑道上的互相爭鋒,比起政治上的你死我活也不差,七爺心黑手狠,定然會留二手在火車站。

謝寧飛快的躥下樓梯,腳步輕盈無聲,在男人摁下手機接聽鍵的下一刻,手術刀紮進男人後心,接住男人掉下來的手機,一手扶住了男人軟倒的身體。

“餵?”

手機裏傳來清晰的問話聲,謝寧沈默了一瞬,沙啞著聲音開口:“七爺?”

對面詭異的沈默下來,電話裏電流的聲音滋滋啦啦的響了起來,許久一個沙啞的聲音伴隨著電流聲傳來:“謝公子,我果然是小看你了。”

謝寧神經悠然緊繃,一種詭異的直覺和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迅速的往前撲去。

“嘭——”

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整棟樓都在巨大的火光中搖搖欲墜。

謝寧在地上滾了一圈,看著炸開的火光,眼睛略微的瞇起來,四處看了一下,撤掉了被他打暈的保鏢外套,罩在身上,直接往樓道裏撲了過去。

警車呼嘯著行駛過街道,尖銳的警鈴聲引來了寵物狗們汪汪的叫聲,謝宇飛快的跑出電梯,也來不及等司機了,自己坐在駕駛座上,油門一踩,直接飆車出了車庫。

謝寧一路回到放置蕭佑的房間裏,撲開房門猛然將房門反鎖回去,更加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劇烈的火光直接撲到房門上,被房門暫且擋住了。

謝寧站在門前,透過門縫,看著火紅的火光,以及不斷滲進來的煙雲,將罩在身上的衣服堵在門縫上,連同自己的外套一起。

蕭佑正靠在墻壁掙紮著左搖右晃,他四處看著,因為雙腿不良於行,只能坐在那裏挪動,他已經清晰的感覺到背後及身下墻壁地面滾燙的溫度。

甚至這個房間都在搖晃。

建築坍塌的聲音響起來,整個車站都坍塌了一半,謝寧仔細聽了聽聲音,蹙起眉頭。

他不可能毫無準備的任七爺帶來,早在蕭佑被綁架他就已經分析了局勢,推測了自己可能被綁的地方,這個廢舊車站正是在他猜測的目的地之一,因而這裏的地形以及車站建築布局他了然於胸。

這個房間並不在建築的承重點,因而坍塌的不會太快,但是在沒有救援的情況下,等待顯然是坐以待斃的方法。

目前,外面的火光已經燒過來,很快就會連同房間一起燒塌,想要原路出去毫無可能。

謝寧一腳踹碎了房間唯一窗戶上的玻璃,晃了晃窗外的柵欄,從自己身上找出小刀片以及手術刀,慢條斯理的開始撬螺絲。

鐵柵欄年久失修,螺絲帶銹,而且緊密,謝寧撬了好久,手上被劃了好幾刀子,一個小螺絲方才掉了下來。

他右手邊的火苗已經快要舔到手上了。

這樣的情況下,謝寧反而越發的冷靜,他身上沒有一點兒汗水,心臟的跳動的非常緩慢,呼吸也平緩幾不可聞,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看起來不像是火燒眉毛的生死攸關,反而像是閑心發作,興趣起來修一個壞掉的玩具。

警車帶著消防車風馳電掣的奔出,幸運的是下班高峰期已經過去,路面寬敞,大家順利的出城,一路往城西而去。

在謝宇出城之後,頭頂上直升飛機的聲音傳來,他擡頭看去,就見頭頂一輛直升飛機快速的掠過頭頂,往城西而去。

謝寧已經擡腿利索的踹掉了窗戶上的柵欄,扯下來窗簾撕成一條一條的,把蕭佑綁在身上,剩下的直接系在了窗框上,背著蕭佑翻出窗戶。

更加劇烈的爆炸聲傳來,巨大的火苗猛然躥了上來,謝寧一把抓住窗框,扒在了窗戶上,他抓的太是個地方,窗框上碎掉的玻璃碴深深的紮進手裏,他恍若未覺,捂著口鼻咳嗽幾聲,轉身利落的翻身重新鉆回窗戶裏。

謝寧把蕭佑放在了地上,看著滾滾的濃煙不斷的湧上來,沈默下來。

“咳咳…….”

蕭佑咳嗽了好幾聲,被嗆人的煙味折磨的幾乎無法喘氣:“火已經……咳咳,燒上來了,你快走……還能逃出去。”

謝寧看了四周一眼,忽然轉頭看了房間一眼,走到了左面墻角,他把那個已經壞掉的手機拿出來,摳出電池,往墻角一扔,撕了袖子一角,借火苗點燃了布團,扔在了手機電池上。

“嘭——”

爆炸聲響起,蕭佑目瞪口呆的看著被一小塊電池炸開的豁口,謝寧對著那裏狠狠踹了幾腳,一個可以容一人彎腰通過的洞出來了。

直升飛機以最快的速度飛到了廢舊的火車站上空,消防員們快速的拿出滅火器往火場噴,一邊有人快速的從直升飛機降下來,往周圍找水源。

巨大的水柱澆在火焰上,濃煙滾滾,已經搖搖欲墜的房子在火苗將滅的時候終於撐不住了,發出茍延殘喘的數聲轟隆。

倒在一片煙塵裏。

謝宇的車子在地上極速剎車,輪胎同地上摩擦出劇烈的火花,他呆呆的看著轟隆倒下來的兩棟小樓,踉蹌著下車往裏面奔了過去:“阿寧——”

謝容在他身後撲過來猛然抱住他,沒有讓他直接撲到火場裏去:“哥,等一等。”

謝宇呆呆的看著坍塌的大樓,恍惚的腿軟跪坐在地上:“阿寧……他從小跟爺爺學格鬥……”

“咳咳,”低低的咳嗽聲響起來,在煙塵裏來人的身影步履踉蹌,似乎還背著什麽東西,聲音都沙啞了:“所以,不會死啊……”

謝容先謝宇一步撲了過去,一把推開被謝寧背在身上的蕭佑,大力扶住他:“阿寧——”

謝寧已經毫無反應了。

蕭佑有點兒呆,有些懵的看著暈倒在謝容懷裏的男人,他清瘦柔弱,長期亞健康,救死扶傷,是個醫生——

他一個人弄暈了幾十個人,把他從火場裏救了出來——

…………….

勤宇港。

戰鬥進行到了尾聲,勤宇港的槍聲和爆炸聲漸漸消失,七爺帶殘餘的幾個人緩慢的從小道退出來,慌忙往一個破舊的小村莊跑去。

“TMD,居然栽在一個毛頭小子身上!”副手不甘心的跟著七爺往外面跑,七爺步履有點兒踉蹌,他的胳膊中了一槍。

“沒關系——”七爺低聲回答:“只要逃出去——”

“自然可以天高皇帝遠。”

突兀的接話聲讓七爺的腳步停下來,他站在原地看著周圍圍攏過來的人們。

宋瑾站在那裏,看樣子等著七爺許久了,他的眼睛都是紅的,平日裏散漫風流的臉上褪去了玩世不恭,竟然冷厲非常,帶著常年游走於黑暗地帶的煞氣。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來,宋瑾看也沒看直接接起:“餵——”

電話對面說了什麽七爺沒有聽清,卻看見宋瑾的緊繃的臉龐很快的放松下來,帶著一點點的溫柔和愧悔:“等他醒了,我去看他。”

七爺臉色漸漸的慘白起來。

天要亡我。

☆、未曾

謝寧有點兒茫然的眨眨眼睛,刺眼的陽光散在眼睛上,幹澀的眼睛一時間受不了那種刺痛,他皺起眉頭,眼角溢出一點兒生理性的淚水,下意識便擡起頭來擋一下眼睛。

手上卻是一痛,他茫然的睜大眼睛,下意識的轉頭去看自己的手。

“醒了?”

舒曼的聲音涼涼的,帶著一點兒秋後算賬的陰冷,讓謝寧略微的一抖,莫名的竟然感到兩分的害怕,不由得擡頭看向她。

“阿曼——”

“你對我笑也沒用。”舒曼臉色很不好的看著他:“謝家小公子果然能耐啊,自己一個人就敢深入匪窩——”

“我都要失業了,看在我事業上即將失意的份兒上,別教訓了唄?”謝寧眉毛揪了揪,看起來竟然也生了兩分可憐巴巴的味道。

舒曼臉色大變,原本涼涼的表情也消失殆盡。

謝寧,竟然是這樣的敏感聰穎的人。

他一眼看穿她裝的兇巴巴一副秋後算賬的表情,就是故意要轉移他的註意力,讓他別太早知道——

“我自己就是幹這行的,不比你清楚很多嗎?”謝寧的突兀的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又漸漸的淡了下去,恢覆了一貫的溫和冷漠:“肌腱受損,我以後再也不能拿手術刀了。”

外科醫生的手,就是他們的命,謝寧主修神經內科,但是工作後主要還是在神經外科工作,而且神經內科也並不是不做手術的。

可以說,謝寧能夠年紀輕輕任神外主任,被看中的就是能給人在神經上動手術的那份技術。

手上肌腱受損,意味著手指僵硬,活動不便,對於他來說,可以說是毀滅整個職業生涯的嚴重事故。

舒曼看著謝寧,她仔細的看著這張蒼白俊美的臉,就算是這樣陰郁的表情,他依舊是美的,眼底的那份淡漠讓他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都偏向於輕渺。

好像可以隨時消失不見。

她突兀的開口:“我去了一趟交警隊。”

謝寧猛然擡頭看著她,表情看起來有點兒緊張。

“八年,哦,不,已經過了一年,現在應該是九年前。”舒曼好像沒有看見謝寧的緊張和震驚,兀自開口:“按理說,九年前的監控錄像,早該已經被銷毀了,可是不巧,蕭佑家人的死亡算是重大交通事故。”

“所以,當年的事故錄像還在。”

“寧江路,很多人都沒有註意過他們出事的路段問題嗎?”舒曼有點兒不可思議一樣的看著謝寧:“你還記得你曾經同我說過什麽嗎?”

不給謝寧說話的機會,她幾乎是立刻開口接了下去:“你說,蕭佑一家人是在去參加你父母葬禮的路上出了車禍。”

“真巧,我調查了當年蕭佑一家居住的地方,以及你父母舉行葬禮的殯儀館。”

“寧江路在城西,殯儀館在城東,而蕭佑家在城北。”

舒曼面無表情的看著謝寧:“蕭佑一家人到底是多麽傻,繞道去城西經過寧江路去殯儀館參加你父母的葬禮?”

謝寧低聲道:“別說了。”

舒曼卻猛然拔高了聲音,毫不留情的揭露這個事實:“他們是去找蕭佑的路上出了車禍!謝寧,是蕭佑欠你的,欠了你兩條人命!”

“現在,你連自己半輩子的職業生涯都賠給他了,你究竟是多麽傻?!”

“嘭——”

輪椅翻到的聲音傳來,謝寧猛然擡頭看向門口,舒曼走過去一把拉開了房門,看著狼狽摔倒在門口的蕭佑。

男孩子睜大眼睛,近乎惶恐的看著舒曼,臉色慘白的像是做了一場大夢。

舒曼就站在門口,看著蕭佑,幾乎要用眼睛化作刀子將其淩遲:“謝寧,是蕭家一家人欠你的,你不欠他們任何東西——”

為什麽,為了蕭佑你甚至放棄了自己後半輩子的職業?

“我沒想到——”

謝寧看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睛,展開一個柔軟的笑容,簡直像是如釋重負:“我以為我可以,沒想到會差點兒死掉,沒想到——”

沒想到我竟然會毀掉了自己的雙手。

……………

病房內外一片平靜,舒曼沈默下來,蕭佑亦無言以對,謝寧轉頭看向窗外,陽光明亮,他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點點的荒涼:“阿曼,幫我送他回病房吧,我想睡一會兒。”

舒曼沒有再說話,她近乎是溫柔的攙扶起蕭佑,將他送回輪椅上,輕輕關上了病房的門,推著蕭佑離開了。

蕭佑震驚而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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