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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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夫人還有一月才到預產期，產檢的時候說孩子胎位不正，是準備剖腹產的。”
謝寧擡手直接摸上產婦的肚子，看過之後站起身來，脫掉了自己的風衣，扔給舒曼，擡高聲音說話：“產婦的情況不太好，救護車堵在路上過不來，我需要大家的幫助。”
舒曼有些著急，謝寧可不是產科醫生啊…….
謝寧轉頭對舒曼說話：“打110，讓警察想辦法疏通道路，讓救護車盡快趕過來。”
舒曼點點頭，連忙去掏自己的手機，謝寧這才繼續對邊上的路人說話：“誰有毯子，還有衣服，麻煩送過來，幫我準備針，水，洗手液，還有烈酒。”
大家很快就送來了毯子，按照謝寧的指示把產婦放在毯子上，周圍有人用衣服毯子之類的物品拉起簡易的簾子，謝寧慢條斯理的卷起自己的衣袖，仔細的洗了洗手，然後用烈酒再次沖了沖雙手，轉身進了簡易的簾子裏面。
不過一會兒，裏面突然傳來孕婦的慘叫聲，讓周圍的路人都跟著抖了抖心臟。
舒曼靠的最近，隱約能聽見謝寧說話的聲音，還有產婦丈夫的安慰聲，謝寧的聲音很鎮定：“我知道這很痛，但是現在救護車過不來，您的孩子很可能會悶死在肚子裏，為了他，請堅持一下。”
謝寧的聲音不低不高，也不快不慢，在產婦一會兒低聲哀嚎，一會兒高聲慘叫的呼痛聲中不是很明顯，但是卻很鎮定而且具有安撫人心的力量，舒曼努力在一片嘈雜聲中分辨謝寧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莫名的感覺到一股心安。
天色漸漸暗淡，路燈亮了起來，商場周圍的LED大燈都亮了，站在周圍的人也忍不住焦急，看著擁堵的道路，被疏通的期限遙遙無期，產婦已經從一開始的慘叫到現在沙啞的叫都叫不出來，謝寧讓大家幫忙，找來七八個手電筒，綁在一起打開照明，又買了一些參片硬是塞進產婦的嘴裏。
舒曼聽得出來，產婦快要沒有力氣了，她丈夫在裏面的聲音都帶著沙啞的泣音，忍不住有些焦急，如此簡陋的設備，救護車還沒有到來……
“啊——”
產婦的尖叫突然拔高，帶著破音的淒厲，接著就是一片安靜，再也沒有半分聲音，周圍議論的路人也一瞬間惶恐，全都靜默不敢言，舒曼的心臟微微的提了起來，該不會……
大約三分鐘後，“哇……”的一聲，孩子的哭聲傳來，周圍寂靜的聲音猛然一松，站了許久，舒曼只覺得一瞬間頭昏腦脹，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周圍已經傳來一片的掌聲。
幫忙拉簾子的路人也松了口氣，貢獻了小毯子讓謝寧裹住小孩子，謝寧滿身滿手都是血，米色的襯衫早就不成樣子了，他尚且有餘力，因為周圍太暗淡的光線，舒曼也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能跟到他的身後去。
謝寧把孩子放在孩子父親的手上，不顧自己滿手的血，輕聲道：“您的夫人有產後大出血的的癥狀，已經暫時止住血了，需要盡快送醫，救護車應該很快就會過來，你要先告訴護士您夫人有大出血的癥狀，孩子在子宮裏憋得太久了，要送他去做一個全面的檢查，三歲之前都要註意他的大腦和心肺發育狀況，有任何不對要及早看醫生。”
男人顯然已經被這慘烈的狀況嚇到了，抖索著雙手接過已經不怎麽哭泣的孩子，看著這個在馬路邊上出生的孩子，站都站不起來，說話都帶著顫音：“謝謝您……大夫，您……”
謝寧只是扶著他的手給他調整姿勢，讓把孩子抱得更舒服一點兒，溫和的聲音裏帶著淺淺的笑意：“恭喜您，是個男孩兒。”
☆、出名
遠處有警笛聲傳來，救護車姍姍來遲，周圍的好心路人連忙退開，給救護車騰出地方，謝寧順著人流往後退，很快帶著舒曼混在夜色人流中，消失不見。
那位已經茫然的丈夫暈暈的幫著護士把妻子送上救護車，猛然想起來轉頭去找那位好心的大夫，才發現那位大夫已經不見了身影。
舒曼有些後怕，打開公寓大門先找了拖鞋給謝寧，看他滿手滿身的血連忙送他去浴室：“快去洗洗，看看你這一身的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兇案現場呢。”
“怕了？”謝寧輕聲笑著問，一邊打開水龍頭開始仔細的沖洗自己的手，舒曼臉色有點兒不好：“有點兒，那產婦的狀況太兇險了，虧你還能幫她把孩子生下來。”
謝寧一笑：“也沒有什麽，也是幸運，那孩子雖然有點兒胎位不正，但不是臍帶繞頸，不然我也沒有辦法了。”
舒曼有點兒好奇，靠在門邊看他洗手：“你不是神經科的嗎，怎麽還會接產，後面是怎麽弄得？”
謝寧也挺耐心的，慢慢的洗著手回答：“我的主修的專業是神經內科，神經內科主要一部分就是恢覆神經功能，這方面中醫的治療很有效我，為此我曾跟著一位老中醫學過很久的針灸按摩，這算是我的研究方向，關於人體穴位還有孕婦矯正胎位這方面的問題了解許多，不然那孩子的胎位我也正不過來，後面的時候產婦宮口沒開夠，羊水已經快幹了，只能上手硬推，也算是幸運，最後一下孩子真的下來了。”
舒曼佩服的真心實意：“你真的是夠厲害，也不怕最後孩子沒有下來，或者母子之間任何一人出現問題，就要追究你的責任了。”
“就算追究也不能放任一條人命死在那裏，那產婦懷孕只有八個月，意外生產本就危險，拖了那麽長時間已經休克了，再不救大人孩子都受不了。”謝寧用毛巾擦了擦洗幹凈的手：“追究責任也不會死人，總比他們一屍兩命好吧。”
舒曼看著謝寧這張俊俏比過明星藝人的臉，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口。
謝寧下意識就要避開，可惜空間狹小，沒有躲得開，被舒曼抱住，他只能僵硬著身子站在那裏任由她抱：“我身上都是血——”
舒曼任性的不肯說話，更用力的抱緊他。
謝寧只好笑：“這是怎麽了，剛剛不還怕的要命嗎，這味道你不嫌難聞啊？”
他身上都是血腥的味道，小乖剛剛在門口都被他身上的味道嚇到了，躲得遠遠的，不肯靠前一步。
舒曼低聲的笑著說：“謝寧，其實你是個很心軟的人，你知道嗎？”
謝寧有點兒詫異，挑了挑眉沒有回答，舒曼也沒有指望他回答，只是用力抱了抱他柔韌纖瘦的腰，然後把人推上二樓：“一身的血腥味，小乖都嫌棄了，快去洗澡。”
…………..
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嗎？好像是的，這個事情沒有成為舒曼和謝寧之間的話題，他們分別洗了澡，然後帶著小乖去寵物店為它洗了個澡，做了個美容美發。一起挑了一部影碟，一起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影，到最後電影的結局舒曼都沒有看到，她窩在謝寧的腿上睡著了，被他抱進了房間裏。
如果第二天，他們都沒有工作的話，這件事也許並不會影響什麽，他們甚至可能都不知道。當然，在上班之前，這件事兒還沒有影響到他們。
舒曼和謝寧一起吃了早餐，一起走出小區，做了地鐵，分別趕到了自己的工作地點，舒曼背著自己的包包，走進工作室，迎來了一片懷疑和詭異的目光。
舒曼：“.……”
她這是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大罪？
還是零零小心翼翼的湊了上來，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那個……舒姐，你是談戀愛了嗎？”
舒曼瞥了她一眼，沒什麽好氣的，徑直往工作室走：“怎麽，你看過我男人了？”
嘖，圍觀群眾看起來很是興奮，就連零零這個工作命運掌握在頂頭上司的傻孩子都興奮的忘記了頂頭上司能決定她生死的問題，連忙問道：“這麽說是有了，你男人是醫生嗎是嗎是嗎？”
舒曼被噎了一下，輕輕的睨了零零一眼：“第一，我和我男朋友是純潔的戀愛關系，我還沒有失身。第二，我男人是個醫生，但是和你有什麽關系？”
零零同情的看了舒曼兩眼，隨後掏出自己的手機，擺弄幾下，放在了舒曼的面前，舒曼有些不明白，看了零零一眼，才把自己的目光聚焦在方正的手機屏幕上，頓時被那血紅的“頭條”兩字嚇蒙了。
這條從昨晚一發布就被一路頂到頭條，至今仍然在頭條掛著的微博是一條不斷的小視頻，一打開就是昨天晚上謝寧帶著舒曼擠到前面幫著產婦生產的那一條視頻。博主幾乎只有在視頻前面發了一句：好帥的醫生。結果下面的評論就炸了。
好吧，舒曼忽略了前面花癡謝寧，讚美醫生，讚美群眾，讚美產婦的那些評論，精準的翻到了精華的評論。
畢竟事態發展到現在，她也輕易的找到了這個時間發酵的各個節點，下面一條評論顯然是時尚資深人士，發表的評論一針見血，如今已經被截圖一起上了頭條。
那位資深時尚達人之這樣說的：誒誒誒，那件風衣我認識誒，就連拿風衣的人我都知道啊，那是今年傾城服裝展的主設計師舒曼啊，那款風衣是舒曼的個人收藏款，我也只在服裝展上看過一會呢。
下面很快就有人問是不是真的，也有人說這件風衣目前的仿制款有很多。
那位達人這樣回答：傾城服裝展我買到了最前排的票，看著林晗穿著這件風衣走過來的，絕對出自舒曼的手筆，一模一樣。
後面就有好事的粉絲把舒曼發的那個微博給貼了出來，於是舒曼的那個墨墨控爆出了真正的身份…….
舒曼頭疼的扶額，幾乎不忍直視，把手機丟還給零零直接奔進自己的辦公室，掏出手機一看，她的微博已經炸了…….
下面各種言論層出不窮，有些逼問謝寧身份的，有些在逼婚的，有些還在問謝寧的工作地點，有的甚至告訴她就算產科醫生，在馬路接產也是不規範的……
再往後…….
八卦不分職業，很快就有一個小小的潛水粉發表了一個評論，迅速的被網友扒出來，頂上了熱搜。
那位潛水粉是這麽說的：說起來，這個好像我們市一院的男神醫生，不過他不是產科，他是神經科的……
再後面，一片嘩然。
有的在指責謝寧不規範行醫，不在自己專業範圍內也敢隨便動手，有的說謝寧好膽量，技術也好居然真救下了那位母子，再往後甚至還升級到要求市一院應該就這個問題給予解釋…….
還有人不明所以的問：所以，墨墨，哦也就是舒曼，你真的找了一位醫生做男朋友嗎？
舒曼覺得她真的需要給謝寧來個負荊請罪以示清白。
……………
相對比於舒曼這裏的熱鬧，陰氣較重的醫院裏則是比較安靜的，謝寧按照往常的習慣上班工作，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絲質襯衫，沒有系領帶，黑色的休閑西褲，穿上白大褂的時候，禁欲又高冷，直讓一片花癡的小護士們捧著臉露出垂涎之色。
有這樣一種男人，就是魅力四射，就算他穿的禁欲又正經，依舊有一種讓你一看見他就忍不住撲上去把他這正經的皮囊扒了幹凈，露出裏面狂野又性感內在的欲望。
謝寧就是這種人，他的穿著看起來的確很普通，但是那敞開一個扣子的領子，依稀可見精致秀氣的鎖骨，經過襯衫修飾後隱約可見的漂亮胸肌和腰腹線條，還有那張秀氣又不失男人所特有英氣冷漠的臉。
啊啊啊啊啊！
今天的謝醫生好像更帥了！
小護士在心裏吶喊，一不留神把水杯打翻了，好在塑料杯子裏面還沒有水，謝寧擡眼冷淡的看了小護士一眼，利索的簽了自己的名字，翻手遞給小護士，轉身走了。
今天的醫院簡直魔性！
謝寧今天上門診，一路排隊的病患過來檢查，謝寧早上把手下的工作交代完整，然後轉頭去了門診，恰好錯過了找過來的昨天那位產婦的丈夫。
謝寧是醫生，畢竟不是娛樂圈人士，而這件事之所以能發酵的這麽大，無非是謝寧有了個半邊身子挨著娛樂圈的設計師女朋友，舒曼這個知名人士惹得大家都好奇她的男朋友，才引發這一系列的後事。
面對這種事情，舒曼也是有經驗的，她關閉了微博，沒有發表任何言論，給謝寧去了個電話，說明了一下情況，就放過這件事兒了。
☆、隱患（修改）
面對這種事情，舒曼也是有經驗的，她關閉了微博，沒有發表任何言論，給謝寧去了個電話，說明了一下情況，就放過這件事兒了。
倒是後面，一個實名認證的個人微博發表出來，就是被救助產婦的丈夫，他發了一條微博，大意就是感謝謝寧，他妻兒平安多虧了謝寧，本來該親自感謝，但是謝寧避而不見，只能用這種方式表示謝意。
可惜了，舒曼看著這條微博，謝寧是個連微信扣扣都不用的古板星人，手機只有兩個作用，打電話和看時間。就算微博上鬧得再轟轟烈烈，和他其實都沒多大關系。
網上有很多的網友粉絲在逼問舒曼謝寧的真實身份，舒曼並沒有給出解釋，微博在炸了兩天發現沒有任何的結果之後，又恢覆了平靜。
謝寧帶著舒曼去接了蕭佑回來。
蕭佑的戒毒還算成功，還有覆吸的可能性，但是嚴加管理的話，沒有什麽大問題，只是這麽耽誤許久，今年的高考恐怕沒有太可能了，可惜了那張藝考合格證。
謝寧帶著蕭佑出門玩了一天，這幾乎是他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蕭佑的性格傲慢偏激，謝寧教育了多少年也不見一點兒改變，如今出來倒是乖覺了不少。
倒是這一年來的努力沒有白費，也許是葛教授真的很會教徒弟，蕭佑的繪畫經過葛教授的考評，他已經可以舉辦畫展了。
蕭佑很沈默，面對葛教授的恭喜也沒有表現出更喜悅的情緒，也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謝寧，反而是最後舒曼揭開的這件事兒。
周末永遠都是最悠閑而舒適的日子，謝寧叫了家政來把家裏所有的白絨地毯都揭了下來，送去清洗，其他的家務則自己收拾，舒曼很有賢惠女朋友的範兒，幫著一起收拾家務。
“阿寧，小佑最近的成果很不錯哦，老師說他已經可以支持一場漫展了，如果還需要的話，我想我可以幫忙找人。”舒曼拿著抹布，把陽臺上的玻璃都擦幹凈，還不忘開口說話。
謝寧有些驚訝，放下了手裏的吸塵器，看向躲在客廳角落裏拿著畫板畫素描的蕭佑，笑起來：“小佑怎麽沒給我說？不是一直很想舉辦畫展嗎？”
蕭佑停下了手中的畫筆，擡起頭來看向謝寧：“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醫生嗎？”
謝寧不明所以，還是下意識的點頭：“嗯，市一院神內的幾個專家和教授都很厲害，專業上比我好多了……”
“所以，你還有錢準備畫展嗎？”蕭佑直截了當的打斷了謝寧的話。
謝寧張了張嘴，忘記說話，蕭佑則是撕掉了自己畫的素描稿，淡淡的道：“沒關系，我不想開畫展了，太累。”
他說完，就轉動輪椅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謝寧和舒曼一起沈默。
謝寧負責蕭佑的生活日常所需，蕭佑父母留下的遺產全部用來治療他的雙腿，這是當初謝寧和蕭佑的協議。而今，在米國到現在，無數次的手術和覆健之後，再不菲的一筆遺產，也該沒有了。
謝寧他工作這些年，光負責生活所需已經很吃力了，畢竟他也只是一個醫生，積蓄用來買房買車已經是不小的負擔，他就算想要為蕭佑舉辦畫展，也得拿得出錢來，而謝家和宋家就算是他的家族，讓他們拿錢給蕭佑用，顯然這不太可能。
讓他們拿錢弄死蕭佑還比較可能。
原本，謝寧是想要問家裏借一點兒前的，但是在發生了差點兒逃去米國的事情之後，家族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支持他的。
再有，就算他能拿得出錢，蕭佑肯答應嗎？
舒曼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我這些年工作還有點兒積蓄，拿出來和你的湊一湊，應該能撐起來一場畫展……”
謝寧直接擋住了她為說的話，拒絕道：“你爸爸的治療還需要大量的金錢和時間，別再折騰這件事兒了，我來想辦法吧。”
舒曼再次蹙眉：“想辦法？你能有什麽辦法？”
謝寧有點兒出神，看著陽臺上的花略微想了一下，淡淡的開口：“有辦法，你不用操心錢的問題。”
舒曼本能裏有點兒不安，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到底沒有再說繼續這個話題。
…….
謝寧顯而易見的忙了起來，經常在工作之餘又出門而去，他不喜歡匯報自己的行蹤，但是在醫院的工作顯然不會如此忙碌，這不僅讓舒曼覺得奇怪，蕭佑也感到有些不安，他直覺裏和自己有關，但是又沒法兒多問。
舒曼也有些著急錢的問題，但是又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想著盡力去試一試。
但是她沒有想到，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不一樣的謝寧，靠近那個撕開溫情面具偽裝，冷漠又冰冷的謝寧。
最先察覺不對的還是許夢。
真奇怪，明明她如此不認同謝寧的觀念，明明她如此強烈的想要弄死蕭佑，但是對於謝寧的動向她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
“你真的是謝寧的女朋友嗎，難道對於他的動向就一點兒不關心？”
這一次的約談地點在舒曼的辦公室，雖然放言永遠不為許夢訂做衣裳，舒曼還是沒有真的執行這句話，許家雖然沒有謝宋兩家顯赫，卻也算是豪門世家。
墨澤雖然專註於男裝，但是關於一些貴女的服裝定做也是有的，只不過舒曼不會親自去做而已，她的專業當然能夠做女裝，只是她不喜歡而已
舒曼並不喜歡許夢的示威，但是這個女人卻並沒有想象中的令人討厭，幾次接觸，舒曼除了不喜歡對方覬覦自己的男盆友以外，其他的都很合得來。
大概她們都有著上流社會女強人女精英所有的矜持與傲慢。
舒曼示意許夢伸手，軟尺一卷，量她胳膊的粗細：“我對我的男朋友很有信心，對我自己也很有信心。”
言下之意，沒有必要每天查崗。
許夢氣結：“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也沒打算搶人！”
就算搶人，她也不會用這麽不恥的手段。
舒曼有一點兒好奇，上下打量了許夢很久，方才無奈的笑：“許夢，你不明白嗎？”
“明白，我明白，”許夢悶悶的低頭：“早在蕭依出現更早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我和謝寧可以青梅竹馬，可以一輩子追逐，可卻永遠不可能相濡以沫。”
舒曼看著她。
許夢擡頭看著舒曼，眼底的水光漫延：“就像關於理想這個問題，我永遠不能同意他遵循父母的願望，但是他卻寧願放棄自己所願……”
舒曼沈默。
她也明白，一個人有著自己想要做的，想要追求的，想為之努力，這其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可是謝寧明明能抗爭，能堅持，他放棄了。
一個人，堅持自己所願，為自己理想而努力，我們可以說很厲害，很努力，他很勵志。可是一個人為了一個不是自己所喜歡的，所願望的，甚至所厭惡的，所憎恨的東西堅持，他所擁有的就不是僅僅勵志可以讚美的。
“可是，我們不正是因這樣的謝寧而愛他嗎？”舒曼輕聲反問。
許夢沈默許久，看著舒曼笑，眼角裏的水色也慢慢的褪去：“是啊，正因為本人的懦弱和自卑，才會愛著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謝寧啊。”
他，才是比我們都更勇敢的人。
許夢正了正眼色，言歸正傳：“謝寧他最近情況不對，你要拉著他一點兒。”
舒曼看著謝寧。
許夢無奈的一笑，解釋：“我和宋瑾是表兄妹。”
舒曼微微的瞪大眼睛，許夢靠在一邊笑：“許家同宋家有點兒不同，我從小跟著宋瑾上學，所以認識謝寧，我家也是涉黑的，所以最近幫裏出現的一些事情我是知道的，聽說最近他們接貨的時候，跟著一個醫生，有兄弟受傷了是他給治的，要價很高但是手段很好。”
舒曼微微的一凜，覺得有些不好。
她在一邊專業的記錄數據，許夢撩撥自己的頭發，淡淡的道：“我家就我一個孩子，家裏的事業都是要我接手的，底下人說這件事我給註意到了，給他壓下去了。”
“他……怎麽可能？”舒曼都有些難以置信了：“他就一個醫生……”
突然想起來蕭佑出事的時候謝寧那利落的身手，舒曼把話給噎下去了。
許夢眉間微蹙，略帶煩躁：“你的微博處於半曝光狀態，他救了一個產婦的事情在網上發酵的很厲害，如果爆出來……”
爆出來謝寧居然同黑幫攪和在一起，不管他的初衷是什麽，謝寧這輩子就算毀了。
這已經算是嚴重的違規行醫了，不管如何，幫助黑幫治傷逃脫警察的追捕管制，都是一件極為過分的事情了，謝寧一輩子行醫救人，不能染上這種洗不掉的汙點。
舒曼沈默的回答：“我會回去問問他。”
許夢也不再多說，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爽利女人，既然謝寧選擇了舒曼，她就算沒法兒忘掉謝寧，也不會去打擾他的生活。
這是生於豪門，貴女的骨氣。
當天晚上，舒曼下班之後去了謝寧的公寓，只有蕭佑在家，聽見開門聲倒是楞了許久，轉頭去看才見居然是舒曼。
作為名正言順的女朋友，謝寧早就把公寓的鑰匙給舒曼配了一把，讓她可以隨時進門。
蕭佑的臉色有些不好，他看著舒曼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轉頭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謝寧一直沒有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妞兒今天才註意到文文的bug，在此修改一下。
☆、所願
謝寧一直沒有回來。
客廳裏表盤上的時針指向一點，舒曼眨了眨發澀的眼睛，轉頭看去，蕭佑已經快要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的，是不是就匡自己一下。
舒曼走過去，推動輪椅送他會自己臥室，蕭佑被驚動，轉頭去看舒曼，睜大的眼睛透著朦朧的水汽。
舒曼拍了拍他的肩膀：“太晚了，你先睡吧。”
蕭佑忍不住盯著舒曼很一會兒，終究還是遲疑的問：“你……不嫌我？”
舒曼莫名其妙的看著蕭佑：“我嫌你什麽？”
蕭佑撇了撇嘴：“謝寧身邊的每一個人都不理解他為什麽願意養著我。”
舒曼沈默了一會兒，淡淡的道：“蕭佑，你成熟了很多。”
蕭佑轉頭看自己的雙腿：“大概還要感謝你，老師幫了我很多。”
舒曼輕輕一笑：“謝寧不是聖母，蕭佑，他沒法兒喜歡你，他恨你卻要養著你，這一切都是你姐姐最自私又最無私的愛。”
“我該謝謝你，能夠理解他。”
蕭佑苦笑：“有些錯誤，能夠挽回，有些錯誤，錯就是錯，一輩子悔恨都換不回來。”
舒曼扶著他躺到床上去，淡色的聲音很是平靜：“那就按照他最希望的方向走，用你的不自由換他的問心無愧。”
愛情果然是自私的，舒曼他理解謝寧理解蕭佑，卻為了謝寧寧願委屈蕭佑。
蕭佑很快就睡了。
舒曼轉頭去了樓上書房，打開了燈，她想找一本書看。
小乖在裏面。
舒曼看著小乖瞬間一噎，她竟然忘記了，小乖還在二樓！
小乖正蹲在謝寧的書桌前，嘴裏腳邊是一堆咬爛了的紙。舒曼低聲呵斥：“小乖！”
除了書桌，謝寧從來不限制舒曼翻自己的東西，舒曼也很少靠近他的書桌，如今一看這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忍不住頭疼。
他書桌上放著大量的專業醫學資料，舒曼照著小乖的屁股揍了兩下，把地上被咬碎的資料撿了起來，看見上面的內容終於微微的一頓。
這是一份捐款單據，是同無國界醫生組織的捐款單據，這上面每年定期都會往無國界醫生組織打款，看這單據已經持續兩三年。
樓下突然傳來聲音，舒曼驚醒的擡頭，書房裏時間已經指向兩點。
她站起身來，拿著單據走出來，謝寧正站在玄關處。
今天的公寓有點兒不一樣，謝寧打開門的時候，在門口楞了一下，原本應該漆黑的公寓在玄關亮著溫暖的燈光，一樓裏只有這一點點光源，卻溫暖了寂寒的深夜。
謝寧擡頭看向二樓，書房有燈光透了出來，下一刻房門被打開，舒曼手裏拿著幾張紙站在門口看他。
“今天怎麽想著到這裏來了？”謝寧極為自然的彎下腰去換鞋，想要脫衣裳，手在外套邊停了一下，才褪了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我還要收拾一下，先回房睡覺？”謝寧一邊說著一邊往裏面走來。
舒曼一言不發的下樓，直接往謝寧這裏走來，看她走近，謝寧步伐不著痕跡的大了一點兒，完全邁步進入了黑暗的區域。
舒曼敏感的動了動鼻子：“你身上有傷？”
這種熟悉的血腥味兒……
在謝寧身邊待久了，她對這些也敏感了許多，尤其是她本身就是一個很敏銳的善於觀察記錄周圍的設計師。
謝寧身形有一瞬間的僵硬，轉而看向她：“手裏拿的是什麽？”
舒曼伸手拽住謝寧的手腕，轉身往樓上走，謝寧手腕有一點兒僵，還是任由她帶著去了書房。
他肩膀上有一道傷。
那道傷有點兒嚴重，肩膀上都是血，襯衫被劃開了口子，但是斷口整齊，看樣子是被利器劃破了。
舒曼看著那道傷。
謝寧猶豫了一下，聲音裏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心虛：“沒關系，沒有傷到骨頭。”
舒曼沈默的轉頭拿過醫藥箱。
這似乎是醫生的通病，不論身在何處，必定習慣性準備各種藥物，在家裏這個醫藥箱非常齊全，做一個小型手術都夠了。
舒曼替他脫掉了襯衫。
謝寧咳了一聲，很想伸手自己來，但是他現在底氣不足，舒曼眼底的情緒鎮壓很明顯，他只好乖乖的放任她打開酒精瓶子，舒曼剛剛拿了鑷子用酒精要沾，謝寧忍不住：“誒……創口面積有點兒大，要用雙氧水沖。”
舒曼轉頭拿了雙氧水，按照謝寧的指示給他處理傷口。
設計師的手顯然很靈巧，很快就給謝寧肩膀上包紮了漂亮的繃帶，細致小心，雖然第一次上手，竟然也很是順利。
舒曼脫掉了一次性塑膠手套，轉手拿過被小乖咬爛的單據：“想來找本書，發現小乖咬爛了。”
謝寧看著那單據一時沈默。
舒曼揉了揉眉心：“阿寧，作為女朋友，我至少有一點兒權利，是嗎？”
“這些都是我父母的錢，”謝寧沈默了一下，解釋：“當年我出國進修的時候，爺爺和外公鎖了我所有的財產，後來我在米國工作了，他就解封了這個賬戶，這裏面都是我父母這些年科研成果專利之類的東西賺的錢。”
“我幹脆就捐給無國界醫生組織了，算是圓了他們治病救人的願望。”
舒曼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擡手撫上他的胸口，那裏有一道槍傷，看位置，距離胸口尤其的近。
“我問的，不是這個。”
謝寧再次沈默，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
舒曼覺有點兒掃興，也不想再逼迫謝寧，或者說不忍心，他太累了，而有些背負，往往都是血淋淋的傷口，何必呢。
“算了，天太晚了，洗漱一下睡吧。”舒曼一邊交代一邊站起身來。
“是在米國做了同樣的事。”謝寧慢慢的說話，聲音有點兒啞，他原本坐在躺椅上，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滑到了地毯上。
舒曼看著她，推開板凳，陪他坐在了地毯上。
謝寧有些遲疑，沒有看舒曼，手裏下意識的擰了擰那幾張單據，然後，他直起腰來開始收拾醫藥箱前的一片狼藉。
舒曼將目光停留在謝寧的腰上，這個男人很美，不是陰柔或者漂亮的那種美，舒曼是設計師，對她來說美這個字幾乎是對一個人最高的讚美，謝寧身上有一種奇怪的特殊的令人著魔的氣質，他的身材在男人裏不算最標準的，因為有點兒太瘦了，但是絕對是美的。
他的腰線很流暢，帶著一種野性的誘惑。
舒曼很少見到他的裸體，但是卻對這種美麗無法自拔。
謝寧想了一下，慢慢的從頭說起：“我帶著蕭佑剛剛逃到米國的時候，身無分文。”
他用了“逃”這個字，舒曼無法想象那種辛酸，因為一次心軟的承諾，甚至對抗自己的家人，逃離這個地方。
一切的一切，在這裏已經淡了：“除了醫生執照和大學碩士的錄取通知書，我身上再沒有多餘的東西。”
很辛苦，很無助，遠在米國，甚至那張醫生執照都是華國的執照，在米國毫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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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擡手直接摸上產婦的肚子，看過之後站起身來，脫掉了自己的風衣，扔給舒曼，擡高聲音說話：“產婦的情況不太好，救護車堵在路上過不來，我需要大家的幫助。”
舒曼有些著急，謝寧可不是產科醫生啊…….
謝寧轉頭對舒曼說話：“打110，讓警察想辦法疏通道路，讓救護車盡快趕過來。”
舒曼點點頭，連忙去掏自己的手機，謝寧這才繼續對邊上的路人說話：“誰有毯子，還有衣服，麻煩送過來，幫我準備針，水，洗手液，還有烈酒。”
大家很快就送來了毯子，按照謝寧的指示把產婦放在毯子上，周圍有人用衣服毯子之類的物品拉起簡易的簾子，謝寧慢條斯理的卷起自己的衣袖，仔細的洗了洗手，然後用烈酒再次沖了沖雙手，轉身進了簡易的簾子裏面。
不過一會兒，裏面突然傳來孕婦的慘叫聲，讓周圍的路人都跟著抖了抖心臟。
舒曼靠的最近，隱約能聽見謝寧說話的聲音，還有產婦丈夫的安慰聲，謝寧的聲音很鎮定：“我知道這很痛，但是現在救護車過不來，您的孩子很可能會悶死在肚子裏，為了他，請堅持一下。”
謝寧的聲音不低不高，也不快不慢，在產婦一會兒低聲哀嚎，一會兒高聲慘叫的呼痛聲中不是很明顯，但是卻很鎮定而且具有安撫人心的力量，舒曼努力在一片嘈雜聲中分辨謝寧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莫名的感覺到一股心安。
天色漸漸暗淡，路燈亮了起來，商場周圍的LED大燈都亮了，站在周圍的人也忍不住焦急，看著擁堵的道路，被疏通的期限遙遙無期，產婦已經從一開始的慘叫到現在沙啞的叫都叫不出來，謝寧讓大家幫忙，找來七八個手電筒，綁在一起打開照明，又買了一些參片硬是塞進產婦的嘴裏。
舒曼聽得出來，產婦快要沒有力氣了，她丈夫在裏面的聲音都帶著沙啞的泣音，忍不住有些焦急，如此簡陋的設備，救護車還沒有到來……
“啊——”
產婦的尖叫突然拔高，帶著破音的淒厲，接著就是一片安靜，再也沒有半分聲音，周圍議論的路人也一瞬間惶恐，全都靜默不敢言，舒曼的心臟微微的提了起來，該不會……
大約三分鐘後，“哇……”的一聲，孩子的哭聲傳來，周圍寂靜的聲音猛然一松，站了許久，舒曼只覺得一瞬間頭昏腦脹，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周圍已經傳來一片的掌聲。
幫忙拉簾子的路人也松了口氣，貢獻了小毯子讓謝寧裹住小孩子，謝寧滿身滿手都是血，米色的襯衫早就不成樣子了，他尚且有餘力，因為周圍太暗淡的光線，舒曼也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能跟到他的身後去。
謝寧把孩子放在孩子父親的手上，不顧自己滿手的血，輕聲道：“您的夫人有產後大出血的的癥狀，已經暫時止住血了，需要盡快送醫，救護車應該很快就會過來，你要先告訴護士您夫人有大出血的癥狀，孩子在子宮裏憋得太久了，要送他去做一個全面的檢查，三歲之前都要註意他的大腦和心肺發育狀況，有任何不對要及早看醫生。”
男人顯然已經被這慘烈的狀況嚇到了，抖索著雙手接過已經不怎麽哭泣的孩子，看著這個在馬路邊上出生的孩子，站都站不起來，說話都帶著顫音：“謝謝您……大夫，您……”
謝寧只是扶著他的手給他調整姿勢，讓把孩子抱得更舒服一點兒，溫和的聲音裏帶著淺淺的笑意：“恭喜您，是個男孩兒。”
☆、出名
遠處有警笛聲傳來，救護車姍姍來遲，周圍的好心路人連忙退開，給救護車騰出地方，謝寧順著人流往後退，很快帶著舒曼混在夜色人流中，消失不見。
那位已經茫然的丈夫暈暈的幫著護士把妻子送上救護車，猛然想起來轉頭去找那位好心的大夫，才發現那位大夫已經不見了身影。
舒曼有些後怕，打開公寓大門先找了拖鞋給謝寧，看他滿手滿身的血連忙送他去浴室：“快去洗洗，看看你這一身的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兇案現場呢。”
“怕了？”謝寧輕聲笑著問，一邊打開水龍頭開始仔細的沖洗自己的手，舒曼臉色有點兒不好：“有點兒，那產婦的狀況太兇險了，虧你還能幫她把孩子生下來。”
謝寧一笑：“也沒有什麽，也是幸運，那孩子雖然有點兒胎位不正，但不是臍帶繞頸，不然我也沒有辦法了。”
舒曼有點兒好奇，靠在門邊看他洗手：“你不是神經科的嗎，怎麽還會接產，後面是怎麽弄得？”
謝寧也挺耐心的，慢慢的洗著手回答：“我的主修的專業是神經內科，神經內科主要一部分就是恢覆神經功能，這方面中醫的治療很有效我，為此我曾跟著一位老中醫學過很久的針灸按摩，這算是我的研究方向，關於人體穴位還有孕婦矯正胎位這方面的問題了解許多，不然那孩子的胎位我也正不過來，後面的時候產婦宮口沒開夠，羊水已經快幹了，只能上手硬推，也算是幸運，最後一下孩子真的下來了。”
舒曼佩服的真心實意：“你真的是夠厲害，也不怕最後孩子沒有下來，或者母子之間任何一人出現問題，就要追究你的責任了。”
“就算追究也不能放任一條人命死在那裏，那產婦懷孕只有八個月，意外生產本就危險，拖了那麽長時間已經休克了，再不救大人孩子都受不了。”謝寧用毛巾擦了擦洗幹凈的手：“追究責任也不會死人，總比他們一屍兩命好吧。”
舒曼看著謝寧這張俊俏比過明星藝人的臉，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口。
謝寧下意識就要避開，可惜空間狹小，沒有躲得開，被舒曼抱住，他只能僵硬著身子站在那裏任由她抱：“我身上都是血——”
舒曼任性的不肯說話，更用力的抱緊他。
謝寧只好笑：“這是怎麽了，剛剛不還怕的要命嗎，這味道你不嫌難聞啊？”
他身上都是血腥的味道，小乖剛剛在門口都被他身上的味道嚇到了，躲得遠遠的，不肯靠前一步。
舒曼低聲的笑著說：“謝寧，其實你是個很心軟的人，你知道嗎？”
謝寧有點兒詫異，挑了挑眉沒有回答，舒曼也沒有指望他回答，只是用力抱了抱他柔韌纖瘦的腰，然後把人推上二樓：“一身的血腥味，小乖都嫌棄了，快去洗澡。”
…………..
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嗎？好像是的，這個事情沒有成為舒曼和謝寧之間的話題，他們分別洗了澡，然後帶著小乖去寵物店為它洗了個澡，做了個美容美發。一起挑了一部影碟，一起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影，到最後電影的結局舒曼都沒有看到，她窩在謝寧的腿上睡著了，被他抱進了房間裏。
如果第二天，他們都沒有工作的話，這件事也許並不會影響什麽，他們甚至可能都不知道。當然，在上班之前，這件事兒還沒有影響到他們。
舒曼和謝寧一起吃了早餐，一起走出小區，做了地鐵，分別趕到了自己的工作地點，舒曼背著自己的包包，走進工作室，迎來了一片懷疑和詭異的目光。
舒曼：“.……”
她這是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大罪？
還是零零小心翼翼的湊了上來，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那個……舒姐，你是談戀愛了嗎？”
舒曼瞥了她一眼，沒什麽好氣的，徑直往工作室走：“怎麽，你看過我男人了？”
嘖，圍觀群眾看起來很是興奮，就連零零這個工作命運掌握在頂頭上司的傻孩子都興奮的忘記了頂頭上司能決定她生死的問題，連忙問道：“這麽說是有了，你男人是醫生嗎是嗎是嗎？”
舒曼被噎了一下，輕輕的睨了零零一眼：“第一，我和我男朋友是純潔的戀愛關系，我還沒有失身。第二，我男人是個醫生，但是和你有什麽關系？”
零零同情的看了舒曼兩眼，隨後掏出自己的手機，擺弄幾下，放在了舒曼的面前，舒曼有些不明白，看了零零一眼，才把自己的目光聚焦在方正的手機屏幕上，頓時被那血紅的“頭條”兩字嚇蒙了。
這條從昨晚一發布就被一路頂到頭條，至今仍然在頭條掛著的微博是一條不斷的小視頻，一打開就是昨天晚上謝寧帶著舒曼擠到前面幫著產婦生產的那一條視頻。博主幾乎只有在視頻前面發了一句：好帥的醫生。結果下面的評論就炸了。
好吧，舒曼忽略了前面花癡謝寧，讚美醫生，讚美群眾，讚美產婦的那些評論，精準的翻到了精華的評論。
畢竟事態發展到現在，她也輕易的找到了這個時間發酵的各個節點，下面一條評論顯然是時尚資深人士，發表的評論一針見血，如今已經被截圖一起上了頭條。
那位資深時尚達人之這樣說的：誒誒誒，那件風衣我認識誒，就連拿風衣的人我都知道啊，那是今年傾城服裝展的主設計師舒曼啊，那款風衣是舒曼的個人收藏款，我也只在服裝展上看過一會呢。
下面很快就有人問是不是真的，也有人說這件風衣目前的仿制款有很多。
那位達人這樣回答：傾城服裝展我買到了最前排的票，看著林晗穿著這件風衣走過來的，絕對出自舒曼的手筆，一模一樣。
後面就有好事的粉絲把舒曼發的那個微博給貼了出來，於是舒曼的那個墨墨控爆出了真正的身份…….
舒曼頭疼的扶額，幾乎不忍直視，把手機丟還給零零直接奔進自己的辦公室，掏出手機一看，她的微博已經炸了…….
下面各種言論層出不窮，有些逼問謝寧身份的，有些在逼婚的，有些還在問謝寧的工作地點，有的甚至告訴她就算產科醫生，在馬路接產也是不規範的……
再往後…….
八卦不分職業，很快就有一個小小的潛水粉發表了一個評論，迅速的被網友扒出來，頂上了熱搜。
那位潛水粉是這麽說的：說起來，這個好像我們市一院的男神醫生，不過他不是產科，他是神經科的……
再後面，一片嘩然。
有的在指責謝寧不規範行醫，不在自己專業範圍內也敢隨便動手，有的說謝寧好膽量，技術也好居然真救下了那位母子，再往後甚至還升級到要求市一院應該就這個問題給予解釋…….
還有人不明所以的問：所以，墨墨，哦也就是舒曼，你真的找了一位醫生做男朋友嗎？
舒曼覺得她真的需要給謝寧來個負荊請罪以示清白。
……………
相對比於舒曼這裏的熱鬧，陰氣較重的醫院裏則是比較安靜的，謝寧按照往常的習慣上班工作，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絲質襯衫，沒有系領帶，黑色的休閑西褲，穿上白大褂的時候，禁欲又高冷，直讓一片花癡的小護士們捧著臉露出垂涎之色。
有這樣一種男人，就是魅力四射，就算他穿的禁欲又正經，依舊有一種讓你一看見他就忍不住撲上去把他這正經的皮囊扒了幹凈，露出裏面狂野又性感內在的欲望。
謝寧就是這種人，他的穿著看起來的確很普通，但是那敞開一個扣子的領子，依稀可見精致秀氣的鎖骨，經過襯衫修飾後隱約可見的漂亮胸肌和腰腹線條，還有那張秀氣又不失男人所特有英氣冷漠的臉。
啊啊啊啊啊！
今天的謝醫生好像更帥了！
小護士在心裏吶喊，一不留神把水杯打翻了，好在塑料杯子裏面還沒有水，謝寧擡眼冷淡的看了小護士一眼，利索的簽了自己的名字，翻手遞給小護士，轉身走了。
今天的醫院簡直魔性！
謝寧今天上門診，一路排隊的病患過來檢查，謝寧早上把手下的工作交代完整，然後轉頭去了門診，恰好錯過了找過來的昨天那位產婦的丈夫。
謝寧是醫生，畢竟不是娛樂圈人士，而這件事之所以能發酵的這麽大，無非是謝寧有了個半邊身子挨著娛樂圈的設計師女朋友，舒曼這個知名人士惹得大家都好奇她的男朋友，才引發這一系列的後事。
面對這種事情，舒曼也是有經驗的，她關閉了微博，沒有發表任何言論，給謝寧去了個電話，說明了一下情況，就放過這件事兒了。
☆、隱患（修改）
面對這種事情，舒曼也是有經驗的，她關閉了微博，沒有發表任何言論，給謝寧去了個電話，說明了一下情況，就放過這件事兒了。
倒是後面，一個實名認證的個人微博發表出來，就是被救助產婦的丈夫，他發了一條微博，大意就是感謝謝寧，他妻兒平安多虧了謝寧，本來該親自感謝，但是謝寧避而不見，只能用這種方式表示謝意。
可惜了，舒曼看著這條微博，謝寧是個連微信扣扣都不用的古板星人，手機只有兩個作用，打電話和看時間。就算微博上鬧得再轟轟烈烈，和他其實都沒多大關系。
網上有很多的網友粉絲在逼問舒曼謝寧的真實身份，舒曼並沒有給出解釋，微博在炸了兩天發現沒有任何的結果之後，又恢覆了平靜。
謝寧帶著舒曼去接了蕭佑回來。
蕭佑的戒毒還算成功，還有覆吸的可能性，但是嚴加管理的話，沒有什麽大問題，只是這麽耽誤許久，今年的高考恐怕沒有太可能了，可惜了那張藝考合格證。
謝寧帶著蕭佑出門玩了一天，這幾乎是他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蕭佑的性格傲慢偏激，謝寧教育了多少年也不見一點兒改變，如今出來倒是乖覺了不少。
倒是這一年來的努力沒有白費，也許是葛教授真的很會教徒弟，蕭佑的繪畫經過葛教授的考評，他已經可以舉辦畫展了。
蕭佑很沈默，面對葛教授的恭喜也沒有表現出更喜悅的情緒，也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謝寧，反而是最後舒曼揭開的這件事兒。
周末永遠都是最悠閑而舒適的日子，謝寧叫了家政來把家裏所有的白絨地毯都揭了下來，送去清洗，其他的家務則自己收拾，舒曼很有賢惠女朋友的範兒，幫著一起收拾家務。
“阿寧，小佑最近的成果很不錯哦，老師說他已經可以支持一場漫展了，如果還需要的話，我想我可以幫忙找人。”舒曼拿著抹布，把陽臺上的玻璃都擦幹凈，還不忘開口說話。
謝寧有些驚訝，放下了手裏的吸塵器，看向躲在客廳角落裏拿著畫板畫素描的蕭佑，笑起來：“小佑怎麽沒給我說？不是一直很想舉辦畫展嗎？”
蕭佑停下了手中的畫筆，擡起頭來看向謝寧：“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醫生嗎？”
謝寧不明所以，還是下意識的點頭：“嗯，市一院神內的幾個專家和教授都很厲害，專業上比我好多了……”
“所以，你還有錢準備畫展嗎？”蕭佑直截了當的打斷了謝寧的話。
謝寧張了張嘴，忘記說話，蕭佑則是撕掉了自己畫的素描稿，淡淡的道：“沒關系，我不想開畫展了，太累。”
他說完，就轉動輪椅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謝寧和舒曼一起沈默。
謝寧負責蕭佑的生活日常所需，蕭佑父母留下的遺產全部用來治療他的雙腿，這是當初謝寧和蕭佑的協議。而今，在米國到現在，無數次的手術和覆健之後，再不菲的一筆遺產，也該沒有了。
謝寧他工作這些年，光負責生活所需已經很吃力了，畢竟他也只是一個醫生，積蓄用來買房買車已經是不小的負擔，他就算想要為蕭佑舉辦畫展，也得拿得出錢來，而謝家和宋家就算是他的家族，讓他們拿錢給蕭佑用，顯然這不太可能。
讓他們拿錢弄死蕭佑還比較可能。
原本，謝寧是想要問家裏借一點兒前的，但是在發生了差點兒逃去米國的事情之後，家族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支持他的。
再有，就算他能拿得出錢，蕭佑肯答應嗎？
舒曼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我這些年工作還有點兒積蓄，拿出來和你的湊一湊，應該能撐起來一場畫展……”
謝寧直接擋住了她為說的話，拒絕道：“你爸爸的治療還需要大量的金錢和時間，別再折騰這件事兒了，我來想辦法吧。”
舒曼再次蹙眉：“想辦法？你能有什麽辦法？”
謝寧有點兒出神，看著陽臺上的花略微想了一下，淡淡的開口：“有辦法，你不用操心錢的問題。”
舒曼本能裏有點兒不安，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到底沒有再說繼續這個話題。
…….
謝寧顯而易見的忙了起來，經常在工作之餘又出門而去，他不喜歡匯報自己的行蹤，但是在醫院的工作顯然不會如此忙碌，這不僅讓舒曼覺得奇怪，蕭佑也感到有些不安，他直覺裏和自己有關，但是又沒法兒多問。
舒曼也有些著急錢的問題，但是又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想著盡力去試一試。
但是她沒有想到，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不一樣的謝寧，靠近那個撕開溫情面具偽裝，冷漠又冰冷的謝寧。
最先察覺不對的還是許夢。
真奇怪，明明她如此不認同謝寧的觀念，明明她如此強烈的想要弄死蕭佑，但是對於謝寧的動向她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
“你真的是謝寧的女朋友嗎，難道對於他的動向就一點兒不關心？”
這一次的約談地點在舒曼的辦公室，雖然放言永遠不為許夢訂做衣裳，舒曼還是沒有真的執行這句話，許家雖然沒有謝宋兩家顯赫，卻也算是豪門世家。
墨澤雖然專註於男裝，但是關於一些貴女的服裝定做也是有的，只不過舒曼不會親自去做而已，她的專業當然能夠做女裝，只是她不喜歡而已
舒曼並不喜歡許夢的示威，但是這個女人卻並沒有想象中的令人討厭，幾次接觸，舒曼除了不喜歡對方覬覦自己的男盆友以外，其他的都很合得來。
大概她們都有著上流社會女強人女精英所有的矜持與傲慢。
舒曼示意許夢伸手，軟尺一卷，量她胳膊的粗細：“我對我的男朋友很有信心，對我自己也很有信心。”
言下之意，沒有必要每天查崗。
許夢氣結：“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也沒打算搶人！”
就算搶人，她也不會用這麽不恥的手段。
舒曼有一點兒好奇，上下打量了許夢很久，方才無奈的笑：“許夢，你不明白嗎？”
“明白，我明白，”許夢悶悶的低頭：“早在蕭依出現更早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我和謝寧可以青梅竹馬，可以一輩子追逐，可卻永遠不可能相濡以沫。”
舒曼看著她。
許夢擡頭看著舒曼，眼底的水光漫延：“就像關於理想這個問題，我永遠不能同意他遵循父母的願望，但是他卻寧願放棄自己所願……”
舒曼沈默。
她也明白，一個人有著自己想要做的，想要追求的，想為之努力，這其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可是謝寧明明能抗爭，能堅持，他放棄了。
一個人，堅持自己所願，為自己理想而努力，我們可以說很厲害，很努力，他很勵志。可是一個人為了一個不是自己所喜歡的，所願望的，甚至所厭惡的，所憎恨的東西堅持，他所擁有的就不是僅僅勵志可以讚美的。
“可是，我們不正是因這樣的謝寧而愛他嗎？”舒曼輕聲反問。
許夢沈默許久，看著舒曼笑，眼角裏的水色也慢慢的褪去：“是啊，正因為本人的懦弱和自卑，才會愛著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謝寧啊。”
他，才是比我們都更勇敢的人。
許夢正了正眼色，言歸正傳：“謝寧他最近情況不對，你要拉著他一點兒。”
舒曼看著謝寧。
許夢無奈的一笑，解釋：“我和宋瑾是表兄妹。”
舒曼微微的瞪大眼睛，許夢靠在一邊笑：“許家同宋家有點兒不同，我從小跟著宋瑾上學，所以認識謝寧，我家也是涉黑的，所以最近幫裏出現的一些事情我是知道的，聽說最近他們接貨的時候，跟著一個醫生，有兄弟受傷了是他給治的，要價很高但是手段很好。”
舒曼微微的一凜，覺得有些不好。
她在一邊專業的記錄數據，許夢撩撥自己的頭發，淡淡的道：“我家就我一個孩子，家裏的事業都是要我接手的，底下人說這件事我給註意到了，給他壓下去了。”
“他……怎麽可能？”舒曼都有些難以置信了：“他就一個醫生……”
突然想起來蕭佑出事的時候謝寧那利落的身手，舒曼把話給噎下去了。
許夢眉間微蹙，略帶煩躁：“你的微博處於半曝光狀態，他救了一個產婦的事情在網上發酵的很厲害，如果爆出來……”
爆出來謝寧居然同黑幫攪和在一起，不管他的初衷是什麽，謝寧這輩子就算毀了。
這已經算是嚴重的違規行醫了，不管如何，幫助黑幫治傷逃脫警察的追捕管制，都是一件極為過分的事情了，謝寧一輩子行醫救人，不能染上這種洗不掉的汙點。
舒曼沈默的回答：“我會回去問問他。”
許夢也不再多說，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爽利女人，既然謝寧選擇了舒曼，她就算沒法兒忘掉謝寧，也不會去打擾他的生活。
這是生於豪門，貴女的骨氣。
當天晚上，舒曼下班之後去了謝寧的公寓，只有蕭佑在家，聽見開門聲倒是楞了許久，轉頭去看才見居然是舒曼。
作為名正言順的女朋友，謝寧早就把公寓的鑰匙給舒曼配了一把，讓她可以隨時進門。
蕭佑的臉色有些不好，他看著舒曼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轉頭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謝寧一直沒有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妞兒今天才註意到文文的bug，在此修改一下。
☆、所願
謝寧一直沒有回來。
客廳裏表盤上的時針指向一點，舒曼眨了眨發澀的眼睛，轉頭看去，蕭佑已經快要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的，是不是就匡自己一下。
舒曼走過去，推動輪椅送他會自己臥室，蕭佑被驚動，轉頭去看舒曼，睜大的眼睛透著朦朧的水汽。
舒曼拍了拍他的肩膀：“太晚了，你先睡吧。”
蕭佑忍不住盯著舒曼很一會兒，終究還是遲疑的問：“你……不嫌我？”
舒曼莫名其妙的看著蕭佑：“我嫌你什麽？”
蕭佑撇了撇嘴：“謝寧身邊的每一個人都不理解他為什麽願意養著我。”
舒曼沈默了一會兒，淡淡的道：“蕭佑，你成熟了很多。”
蕭佑轉頭看自己的雙腿：“大概還要感謝你，老師幫了我很多。”
舒曼輕輕一笑：“謝寧不是聖母，蕭佑，他沒法兒喜歡你，他恨你卻要養著你，這一切都是你姐姐最自私又最無私的愛。”
“我該謝謝你，能夠理解他。”
蕭佑苦笑：“有些錯誤，能夠挽回，有些錯誤，錯就是錯，一輩子悔恨都換不回來。”
舒曼扶著他躺到床上去，淡色的聲音很是平靜：“那就按照他最希望的方向走，用你的不自由換他的問心無愧。”
愛情果然是自私的，舒曼他理解謝寧理解蕭佑，卻為了謝寧寧願委屈蕭佑。
蕭佑很快就睡了。
舒曼轉頭去了樓上書房，打開了燈，她想找一本書看。
小乖在裏面。
舒曼看著小乖瞬間一噎，她竟然忘記了，小乖還在二樓！
小乖正蹲在謝寧的書桌前，嘴裏腳邊是一堆咬爛了的紙。舒曼低聲呵斥：“小乖！”
除了書桌，謝寧從來不限制舒曼翻自己的東西，舒曼也很少靠近他的書桌，如今一看這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忍不住頭疼。
他書桌上放著大量的專業醫學資料，舒曼照著小乖的屁股揍了兩下，把地上被咬碎的資料撿了起來，看見上面的內容終於微微的一頓。
這是一份捐款單據，是同無國界醫生組織的捐款單據，這上面每年定期都會往無國界醫生組織打款，看這單據已經持續兩三年。
樓下突然傳來聲音，舒曼驚醒的擡頭，書房裏時間已經指向兩點。
她站起身來，拿著單據走出來，謝寧正站在玄關處。
今天的公寓有點兒不一樣，謝寧打開門的時候，在門口楞了一下，原本應該漆黑的公寓在玄關亮著溫暖的燈光，一樓裏只有這一點點光源，卻溫暖了寂寒的深夜。
謝寧擡頭看向二樓，書房有燈光透了出來，下一刻房門被打開，舒曼手裏拿著幾張紙站在門口看他。
“今天怎麽想著到這裏來了？”謝寧極為自然的彎下腰去換鞋，想要脫衣裳，手在外套邊停了一下，才褪了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我還要收拾一下，先回房睡覺？”謝寧一邊說著一邊往裏面走來。
舒曼一言不發的下樓，直接往謝寧這裏走來，看她走近，謝寧步伐不著痕跡的大了一點兒，完全邁步進入了黑暗的區域。
舒曼敏感的動了動鼻子：“你身上有傷？”
這種熟悉的血腥味兒……
在謝寧身邊待久了，她對這些也敏感了許多，尤其是她本身就是一個很敏銳的善於觀察記錄周圍的設計師。
謝寧身形有一瞬間的僵硬，轉而看向她：“手裏拿的是什麽？”
舒曼伸手拽住謝寧的手腕，轉身往樓上走，謝寧手腕有一點兒僵，還是任由她帶著去了書房。
他肩膀上有一道傷。
那道傷有點兒嚴重，肩膀上都是血，襯衫被劃開了口子，但是斷口整齊，看樣子是被利器劃破了。
舒曼看著那道傷。
謝寧猶豫了一下，聲音裏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心虛：“沒關系，沒有傷到骨頭。”
舒曼沈默的轉頭拿過醫藥箱。
這似乎是醫生的通病，不論身在何處，必定習慣性準備各種藥物，在家裏這個醫藥箱非常齊全，做一個小型手術都夠了。
舒曼替他脫掉了襯衫。
謝寧咳了一聲，很想伸手自己來，但是他現在底氣不足，舒曼眼底的情緒鎮壓很明顯，他只好乖乖的放任她打開酒精瓶子，舒曼剛剛拿了鑷子用酒精要沾，謝寧忍不住：“誒……創口面積有點兒大，要用雙氧水沖。”
舒曼轉頭拿了雙氧水，按照謝寧的指示給他處理傷口。
設計師的手顯然很靈巧，很快就給謝寧肩膀上包紮了漂亮的繃帶，細致小心，雖然第一次上手，竟然也很是順利。
舒曼脫掉了一次性塑膠手套，轉手拿過被小乖咬爛的單據：“想來找本書，發現小乖咬爛了。”
謝寧看著那單據一時沈默。
舒曼揉了揉眉心：“阿寧，作為女朋友，我至少有一點兒權利，是嗎？”
“這些都是我父母的錢，”謝寧沈默了一下，解釋：“當年我出國進修的時候，爺爺和外公鎖了我所有的財產，後來我在米國工作了，他就解封了這個賬戶，這裏面都是我父母這些年科研成果專利之類的東西賺的錢。”
“我幹脆就捐給無國界醫生組織了，算是圓了他們治病救人的願望。”
舒曼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擡手撫上他的胸口，那裏有一道槍傷，看位置，距離胸口尤其的近。
“我問的，不是這個。”
謝寧再次沈默，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
舒曼覺有點兒掃興，也不想再逼迫謝寧，或者說不忍心，他太累了，而有些背負，往往都是血淋淋的傷口，何必呢。
“算了，天太晚了，洗漱一下睡吧。”舒曼一邊交代一邊站起身來。
“是在米國做了同樣的事。”謝寧慢慢的說話，聲音有點兒啞，他原本坐在躺椅上，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滑到了地毯上。
舒曼看著她，推開板凳，陪他坐在了地毯上。
謝寧有些遲疑，沒有看舒曼，手裏下意識的擰了擰那幾張單據，然後，他直起腰來開始收拾醫藥箱前的一片狼藉。
舒曼將目光停留在謝寧的腰上，這個男人很美，不是陰柔或者漂亮的那種美，舒曼是設計師，對她來說美這個字幾乎是對一個人最高的讚美，謝寧身上有一種奇怪的特殊的令人著魔的氣質，他的身材在男人裏不算最標準的，因為有點兒太瘦了，但是絕對是美的。
他的腰線很流暢，帶著一種野性的誘惑。
舒曼很少見到他的裸體，但是卻對這種美麗無法自拔。
謝寧想了一下，慢慢的從頭說起：“我帶著蕭佑剛剛逃到米國的時候，身無分文。”
他用了“逃”這個字，舒曼無法想象那種辛酸，因為一次心軟的承諾，甚至對抗自己的家人，逃離這個地方。
一切的一切，在這裏已經淡了：“除了醫生執照和大學碩士的錄取通知書，我身上再沒有多餘的東西。”
很辛苦，很無助，遠在米國，甚至那張醫生執照都是華國的執照，在米國毫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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