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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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百年老校，歷史悠久，幾經擴建，占地極為廣闊，曾經在寧市有一句戲言：寧市坐落在H大裏，足可見這所學校的規模宏大。
正因為如此，H大索性拆了校門，各個分院各自為政，學生們出了教學樓就可以趕公交。舒曼所在的設計院周圍環境不錯，到處都是小花園和林隱道，非常漂亮。
舒曼在路上閑逛著，正是春末，學校的小花園裏百花爭艷，一側路邊滿是巨大的灌木和花枝，舒曼一個走神，斜裏拐彎的小道跑出一個女孩子來，手裏抱著一堆瓶瓶罐罐，“嘭”的一聲撞在了身上。
小罐子“啪”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舒曼下意識的一躲，地上已經多了一顆死白死白的心臟，腳上的白鞋也被染成了黑黃色。
腳上濕漉黏膩的感覺讓舒曼勉強忍下了極具視覺沖擊力的一顆心臟。
“對不起，對不起！”
小姑娘也被嚇到了，一連串的道歉，一邊鞠躬一邊連忙將舒曼推開，舒曼被迫後悔好幾步，看著那小姑娘著急要收拾地上的碎片和心臟。
“你別著急，先想辦法把這些收起來。”
看小姑娘著急想收拾又不知怎麽辦的樣子，舒曼不得不出聲提醒，著急的小姑娘這才註意到舒曼，連忙換了語氣：“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姐姐，我沒註意，嚇到你了吧？”
舒曼臉有點兒白，任誰一個審美正常，與此行業無關的女人貿然看到這麽一顆心臟，都會有點兒驚嚇不疊，她沒叫出來已經是心理素質不錯的了。
“沒關系。”
小姑娘哭喪著臉：“這是給大二實驗課的標本，被我弄碎了可怎麽給教授交代？”一邊又註意到舒曼的鞋子被染了顏色，連忙道：“對不起啊姐姐，弄臟了你的鞋，這福爾馬林溶液是有腐蝕性的，對皮膚不好，你跟我來實驗室處理一下，換雙鞋吧，我那裏還有一雙鞋呢。”
舒曼點點頭，小姑娘找了一個大的塑料箱子，套著塑料袋把那顆慘白的心臟和碎玻璃收到一起，領著舒曼進了醫學院。
小姑娘領著舒曼進了醫學院，找了個地兒讓舒曼沖腳，反覆沖了許多遍之後，又拿了一種護膚的藥膏給她塗上，讓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晾幹。
“麻煩姐姐在這裏坐一會兒，這是我的鞋，待會兒幹了之後您就穿這雙鞋吧，我還有點兒事，請您在這裏等一會兒吧？”
說完，小姑娘也不等舒曼回答，直接抱著那破了的標本跑了。
舒曼也不著急走，坐在那裏晾腳，等著小姑娘回來，沒過一會兒，小姑娘回來了，還帶了兩個人回來。
看到首先走進來的兩個人，舒曼一口血卡喉嚨裏，嗆著自己了。
一個長得頗為幹癟的老頭，穿著白大褂扶著一個青年的手顫巍巍的走了進來，而那青年……
容貌頗為俊美，身姿挺拔修長，只穿著一身襯衣西褲，略微彎著腰扶著老人，眉目間幾多尊敬和溫和，身上自帶高冷氣場，不是謝寧又是誰？
而剛剛跑出去的那小姑娘，耷拉著臉一步三挪的跟在後面，看那小可憐的樣，一看就是被教訓過了。
看到舒曼，老頭下意識的就要張嘴趕人，猛然想起來這女娃兒是自家倒黴學生撞到的，硬生生的換了溫（猙）和（擰）的表情：“這位小同學，對不起啊，自家倒黴學生，弄臟你的鞋了。”
謝寧看到舒曼，眉目微微一挑，眼底浮現兩分的訝異好笑，這個世界真是小。
他悄悄拽了那小姑娘一把，就看見原本蔫頭耷腦的小姑娘磨磨蹭蹭的走出來：“對不起啊，小姐姐，弄臟了你的鞋，還麻煩你在這裏等這麽久，麻煩你給我說一下你的地址，我寄一雙新鞋賠給你好嗎？”
舒曼頗為好笑，幸好她今天回校看老師，沒有穿高跟鞋，腳上是一雙平底板鞋，也不是多麽貴的鞋：“不用了，看在你這位師兄長得非常帥的份兒上，今天就放過你吧。”
“啊？”
小姑娘傻了，老頭兒也傻了，謝寧卻是被這句話惹得一楞，接著臉頰邊居然浮現兩分淺紅色，看著舒曼“撲哧”一聲，笑了。
舒曼，有些楞的看著謝寧，恍然間覺得心臟“噗通”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碎開一樣，看著謝寧的笑容……呆住了！
笑完之後，謝寧扶著老頭兒低低的咳了一聲：“那個，舒小姐，我不是阮教授的弟子。”
“呃…….”
舒曼臉紅了。
一番解釋之後，舒曼才知道，這位阮教授主攻心胸外科，在心臟這一方面是專家，謝寧的專業並非是心胸外科，但是他曾經為了研究一個課題，接受過阮教授的指導，今天回來拜訪阮教授，加上阮教授的關門大弟子不在，他才被臨時抓包來做阮教授的課堂助手。
阮教授帶著小姑娘去了實驗區，檢查裏面的實驗器具，留下謝寧照顧舒曼，看著站在那裏，一身白襯衫的謝寧，舒曼忽然就有點兒不敢直視。
謝寧倒是神色自然，徑直走到舒曼面前，半蹲下來，伸手握住了舒曼的腳裸，舒曼驚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腳，卻因為一時間的驚心動魄而導致腿軟，竟然沒有躲過對方的手。
謝寧仔細看了他腳上的皮膚，隨後松開站起來，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問題，可以穿鞋了，晚上回家後再用熱水泡一泡腳，如果這兩天感覺腳上很癢，或者起了疙瘩，再去醫院看。”
舒曼匆忙的穿上了鞋，小姑娘的腳和她一樣的鞋碼，是黑色的板色，舒曼的襪子也濕了，這裏沒有襪子，只好直接穿，倒是有些不適應。
看舒曼穿好了鞋子，謝寧靠在一邊問：“我送舒小姐出去？”
舒曼歪了歪頭，鎮定下來，腦子線路接駁完畢，智商上線：“叫我舒曼吧，小姐小姐的聽著別扭…….今天有你們有實驗課是嗎，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觀摩一下？”
謝寧挑了挑眉：“實驗區有危險物品，非相關人員不能入內。”
舒曼無奈的笑：“只是對你們的工作有些好奇，還有正好遇見你了，有件事還想跟你說。”
謝寧利落的點頭，在不知誰的桌上隨手拿起一冊《實驗區註意事項》丟給舒曼，自己轉頭去洗手：“圍觀的話就記住上面的東西，進去跟著我不要亂走亂碰。”
☆、拆骨
謝寧利落的點頭，在不知誰的桌上隨手拿起一冊《實驗區註意事項》丟給舒曼，自己轉頭去洗手：“圍觀的話就記住上面的東西，進去跟著我不要亂走亂碰。”
舒曼趕緊點頭。
謝寧也不去管她，自己換上白大褂，洗了洗手，這才領著舒曼走進實驗區，阮教授和小姑娘正在那裏整理實驗器具，看到謝寧領著舒曼進門，一下楞在那裏，長大了嘴巴不知說什麽好。
謝寧神色自然的開口：“舒曼….仰慕教授學識，對心胸外科知識很有興趣，想來旁聽一節課。”
舒曼臉紅了。
阮教授也“呵呵”的笑了起來，了然的看著舒曼，點點頭：“小年輕喜歡誰放心大膽的追，老頭子我肯定願意提供客觀條件。”
舒曼：“………”
阮教授的課引發了大二學妹們的興奮心情，大一只接觸醫科知識完全沒有實操過的學生們被泡在罐子裏的各種臟器驚嚇的不輕。
好在，還有一只美美噠學長助手在邊上，俊美醒目的容貌，優雅矜貴的氣質，很好的撫慰了他們保守驚嚇的小心肝。
可惜，那位看起來俊美溫和的學長似乎很不好勾搭，一直到下課，妹子們都被阮教授的各種知識點和標本轟炸，根本沒有時間打聽一下這位學長的消息。
便宜了舒曼這個老學姐，樂陶陶的站在角落看著謝寧的臉發呆。
發現全班大部分同學的註意力都停留在了謝寧的身上，阮教授輕聲咳了咳：“嗯哼，同學們的這麽喜歡你們學長，不如讓他來給你們講課？”
謝寧：“…….教授，我們專業不一樣。”
阮教授笑呵呵的：“沒關系，你也沒少給別人開膛破肚，應付他們綽綽有餘。”
謝寧：“教授，我沒少做的是拆骨扒皮。”
教授：“.…….”
同學們：“……..”
邊上一個女同學看著謝寧小心的出口問：“學長學的專業是骨科嗎？”
謝寧看了那同學一眼，輕描淡寫：“不，我大學學的專業是傳染科。”
同學們：“.……..”
從醫科院出來的時候，舒曼一顆飽受驚嚇的小心臟已經圍滿了粉紅色泡泡了，下意識的跟著謝寧，直到他突然停了下來，舒曼一頭撞在了他的背上。
骨頭好硬。
舒曼捂著額頭，鼻尖紅紅的看著謝寧轉過身來。
謝寧：“還跟著我？”
“啊？”舒曼楞楞的看著他，才慢慢的反應過來：“啊，對不起，我走神了，應該坐公交的。”
謝寧皺眉：“公交？你沒有開車？”
舒曼微微一笑：“學校嘛，做公交比較方便啊。”
謝寧：“.……我送你回去吧。”
舒曼開心一笑：“謝謝。”答應的特別爽快。
看她這麽幹脆，謝寧再次挑了挑眉，隨後手指敲敲自己身後的車子：“那就趕緊上車吧。”
看他繞回駕駛座，舒曼果斷拉開副駕駛的門，坐在了他的身邊，謝寧對此不置一詞，發動車子，轉動方向盤離開。
他們走的時候有點兒晚了，正好趕上下班高峰期，車子堵在十字路口動不了，謝寧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踩著剎車，停在原地。
謝寧開車有些隨意，左手撐在車窗邊，支著臉頰，右手握著方向盤，隨意的轉動，他的手指修長纖細，白皙均勻，握著方向盤看起來越發的柔潤，讓舒曼不由得再次呆了。
大概是她每次都盯著他的手看終於引起了他的不耐，謝寧轉過頭去：“我手上有什麽東西嗎？”
舒曼搖頭：“你的手很好看，比女孩子的手還顯得好看。”其實醫生的手一般都沒有那麽好看的，他們經常洗手，天天動手術，被消毒水和各種水泡著，再好看的手也難免粗糙幹裂，但是謝寧的手卻並沒有出現如此的情況。
謝寧目光在自己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將目光再次放在了路況上：“你知道我是醫生，但是你知道我是什麽科的醫生嗎？”
舒曼好奇：“什麽，你不是說你是傳染科醫生嗎？”
謝寧勾了勾唇角：“我大學的確學的是傳染科，但是大學畢業出國進修，主修神經科，輔修神經外科。”
“知道神經科是幹什麽的嗎？簡單點說，車禍撞到脊柱，突發性腦溢血，或者中風偏癱之類的，都是神經科的病，一旦遇見他們這樣的病人，拆骨扒皮，開顱破腦，都是神經科醫生的活。”
舒曼：“.…….”
看她一臉驚悚的樣子，謝寧倒是多了兩分生氣，臉上的笑意稍微深刻了一點兒：“所以，你看著好看，其實一點兒都不好看，尤其是沾上血的時候。”
舒曼倒是再次笑了：“就算沾上血，也該是好看的。”救死扶傷，醫生這個職業絕對是唯一一個沾了血也幹凈純潔的職業。
謝寧再次笑了笑。
舒曼剛想再說話，卻突然聽見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舒曼楞了一瞬，謝寧已經拿起手機，接聽了起來。
原來是他的手機。
謝寧的手機質量不錯，舒曼並沒有聽清那邊說了什麽，卻看到謝寧臉色一瞬間的變了，他放低了聲音，顯得格外有質量：“我十分鐘內趕到。”
說完掛了電話，轉動方向盤，拐向另一個岔道。
“有急診病人，我要立刻趕去醫院，抱歉不能送你回家，待會兒到醫院你自己打車回去吧。”謝寧低聲交代，臉色極為嚴肅，車子在短短的一分鐘內飆上八十邁，因為他的速度有點兒太快，周圍的車紛紛的避開他。
他的速度太快，在市區裏險而又險的避開了好幾輛車，真虧的他車技太好。
舒曼飽受驚嚇的小心肝再次撲通撲通就差鬧出心臟病，車子剛剛停穩，那邊謝寧已經迅速的拔了鑰匙，拉開安全帶，舒曼也不敢怠慢，連忙下車，謝寧鎖了車子，直接往急診室裏奔了過去。
舒曼心中慶幸，幸好她穿的是一雙平底鞋，總算跟的上謝寧。
謝寧一路直接去了自己的科室，護士長迎了上來：“謝醫生，三環區連環大型車禍，一輛卡車司機剎車失靈，撞得十三輛車追尾，傷患幾乎全送到我們醫院來了，急診室的幾位醫生全都上了手術。”
謝寧點頭：“患者是誰，聯系家屬。”
舒曼站在一邊手足無措，謝寧卻連註意她的功夫都沒有，先洗手，再消毒，直接去看傷患，那護士長一直跟在他身邊報告情況：“橫穿馬路行人，車輛夾傷，有大出血狀況，初步判斷骶骨骨盆骨折，骶神經受損。”
他們說著，謝寧已經到了病床前，面色嚴肅的給病人檢查傷處，等他仔細看過之後，擡起頭來，才發現舒曼竟然還沒有走，一直跟著他。
不過謝寧也只是掃了她一眼，接著就轉頭繼續吩咐護士長：“急診ct，血壓，脈搏，呼吸，通知家屬，一定要快！”
護士長點頭，轉頭就走，一邊吩咐其他的護士過來做術前準備，洗手，消毒，換衣，戴手套，等謝寧消失在手術室門後，舒曼才楞楞的坐在了外面。
他們是早上去的H大，回家正好可以吃個午飯，沒想到謝寧接到電話直接趕過來了，現在已經中午十一點了，看樣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吃上午飯。
舒曼坐在手術室外面發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患者家屬匆匆忙忙的趕來，五十多的老婦人來到就直往手術室門口撲過去：“兒子！”
舒曼連忙上去攔住：“這位阿姨，等一等，裏面正在手術，還請您稍安勿躁。”
醫院此刻正是最忙碌的時候，護士醫生沒有一個閑的，急診室一鍋粥的亂，就連謝寧這個不值班的醫生都被叫回來了，起忙亂程度可想而知。
可是…….
舒曼又奇怪了，謝寧之前不是在門診部嗎，怎麽有急診還要他來？
老婦人被舒曼勸了半天，終於消停的在老伴兒懷裏啜泣，舒曼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兩點，肚子早就餓的過了勁兒，舒曼去醫院外面點了些吃的，打包了一份盒飯，帶回來。
她剛剛坐下一小會兒，手術中的紅燈忽然變成了綠色，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護士們推著傷患走了出來，老婦人連忙撲了過去，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生死不知的兒子，差點兒情緒崩潰，被跟在後面的護士強行拉住。
謝寧終於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的臉很白。
他外面穿的手術罩衣上滿是血，醫用手套已經脫了，正在摘口罩，老婦人也不管，直接撲了上去：“醫生！”
謝寧被她撲的往後踉蹌一步，被身後的護士扶了一把才站穩。
雖然沒有站穩，但是他還是在老婦人撲過來的第一時間開口：“阿姨不要擔心，暫時沒有問題了，傷患已經被送往ICU，渡過術後72小時危險期再看吧。”
☆、熊孩子
謝寧被她撲的往後踉蹌一步，被身後的護士扶了一把才站穩。
雖然沒有站穩，但是他還是在老婦人撲過來的第一時間開口：“阿姨不要擔心，暫時沒有問題了，傷患已經被送往ICU，渡過術後72小時危險期再看吧。”
老婦人還想再問，被老伴兒拉住了：“讓人家醫生歇歇。”
謝寧對著老太太笑了笑，溫和親切，讓人莫名生出一種信賴感：“請放心，患者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不過他的骶骨骨折，骶骨神經受損，動脈血管被割破，有大出血狀況，如今情況已經穩定了，但主要傷處是骶骨神經，他以後可能會因神經受損引起下肢癱瘓等癥狀，您需要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老太太和老頭都被謝寧這一番話震呆了，望著謝寧忘記說話，謝寧微微的苦笑，垂下頭去，輕聲道：“我很抱歉，這是不可挽回的傷，治療需要漫長的時間。”
老頭微微的吐一口氣：“還活著就好，謝謝您，大夫。”
護士過來領著老頭老太太去繳費，讓謝寧有了脫身的時間，他這才註意到舒曼居然還在：“怎麽沒有回去？”
舒曼舉了舉手裏的食盒：“我還是很有朋友義氣的。”
謝寧無奈一笑，帶著她回自己的診室：“這是我的工作，哪裏需要你在這裏義氣用事？”
舒曼微微一笑：“還是趕緊歇歇吧，看你這累的，我記得你之前不是在門診部嗎，怎麽到急診科來了？”
謝寧聳了聳肩：“神經外科的趙主任突發腦溢血退休，神經外科沒有主心骨，讓我頂上了。這種大型車禍都需要我們這些科室配合急診，實際上心胸外科這會兒應該還是一鍋粥呢。”
實際上也是差不多的，謝寧雖然年輕，但是在醫學方面天賦卓絕，他雖然是輔修神經外科，但是論及外科手術，恐怕整個醫院裏也沒有幾個醫生抵得上他。
這也是護士長第一時間聯系他的原因。
就算資歷不夠，本是不高，但是趙主任退休的時候，還是有很多神經外科的醫生都表示願意來急診室頂替趙主任的位置。
院長力排眾議，讓謝寧頂了上來，雖然升了主任，但是責任更大，他這樣的年紀，急診室很多人都是不服氣的。
而且謝寧的專業還是神經內科。
謝寧並沒有爭取這個名額，這本不關他的事情，但是院長任命，他也同樣沒有推辭，走馬上任，小半個月而已，神經外科上下莫不對其心服口服。
舒曼這才註意到謝寧已經升了主任，剛想道喜，門外護士長已經敲門進來了：“謝醫生，這是車禍後送到我們科室的患者名單，還有手術表以及主治大夫名單，另外骨科的那邊好像有一位誤判的患者，患者腿骨骨折，護士就沒有註意似乎有脊柱受傷的情況。”
謝寧揉了揉眼角，接過護士遞過來的名單，一邊開口：“先不著急，等那位患者手術結束安排脊柱ct還有X射線，晚點我會過去看看。”
護士長點頭之後退了出去，謝寧讓舒曼等一會兒，他換了白襯衫黑西褲，換上白大褂，坐在桌子前，這才微微的吐出一口氣來：“抱歉，讓你等這麽久，今天太晚了，等過兩天請你吃飯吧。”
舒曼微微的流露出笑意：“好啊，明天是周末，正好要給你測量身體數據，到時候請我吃一頓吧。”
謝寧有些驚奇，才發現這個女孩兒似乎很自來熟，又笑了笑，點頭答應。
舒曼把餐盒推到他面前：“趁還比較熱乎，吃一點兒吧。”
謝寧搖搖頭，推開了餐盒：“謝謝，我不是很餓。”
舒曼急了：“不吃東西怎麽補充體力，你手術那麽久，難道不累嗎？”
謝寧只是皺了皺眉：“不需要，我並不想吃。”
舒曼這才發現，他的臉色到現在都沒有恢覆，極為蒼白，就連那漂亮緋紅的薄唇也蒼白幹燥，透出一股病態的粉白來。
謝寧看起來累極了，靠在自己的椅子上，閉目養神，連同舒曼說話的精神也沒有了，舒曼也不敢打擾他，安靜的坐在一邊看他休息。
謝寧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再次睜開眼睛，坐直身子，他先打開抽屜拿出一瓶胃藥，吃了兩顆藥之後，又揉了揉額頭。
舒曼皺眉，看著他把藥吃下去才問：“胃疼？為什麽不說？”
謝寧很隨意的點點頭，把藥瓶丟回抽屜裏，並不是很想談論這個問題一樣，站起身來：“再等一會兒吧，我馬上就回來。”
舒曼無所謂的一點頭：“跟著你也一樣，在這帶著也是無聊。”
謝寧由著她，自己徑直去了住院區，看了傷患的情況，同其他幾個醫生交代幾句，查缺補漏，然後又去骨科看了那位疑似脊柱受傷的傷患，檢查了傷患的片子，確定沒問題之後，天也已經到了傍晚，輪到謝寧值夜班了。
舒曼也不管其他的了，生拉硬拽的拖著謝寧去外面吃了頓晚餐，是一家很不錯的粥店，謝寧好歹喝了些粥，晚飯總算吃了一點兒東西。
晚飯之後，舒曼終於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了，像謝寧告辭離開，謝寧則是返回醫院值夜班。
一夜的輾轉反側，第二天舒曼有些精神不好，早餐喝了兩杯檸檬水才精神了許多，提前做了一些準備，臨近中午的時候，舒曼按照記憶中的地址，抵達了謝寧的公寓。
門口的保安攔住了舒曼，登記身份，並且將電話打到了謝寧的公寓，很快有人接了起來，但不是謝寧。
看著視頻裏蕭佑那張年輕稚氣卻帶著陰沈之氣的臉，舒曼倒也是楞了一下，隨即微笑著點頭：“你好，蕭公子，我是墨澤工作室設計師，登門為謝先生測量身體數據。”
蕭佑的臉越發的陰沈起來，看著她好一會兒，又突然的笑了起來：“好啊，那就請舒小姐上來吧。”
舒曼看著蕭佑的臉，皺了皺眉，不明白為什麽，蕭佑似乎對她有很大的敵意，她似乎並沒有怎麽得罪過蕭佑吧，如果說對方學藝不精也算是的話。
這麽想著，舒曼也不遲疑，停了車，上了樓，抵達謝寧的公寓，摁響了門鈴，房門很快就打開了，蕭佑坐著輪椅在玄關看著她。
舒曼微笑著點頭：“蕭公子，你好，我是舒曼，之前見過一面。”
蕭佑冷淡的轉動輪椅往回走：“進來吧，謝寧還沒有回來，在這裏等他一會兒吧。”
舒曼跟著蕭佑進了公寓，在沙發處坐下，蕭佑端了兩杯果汁放在了茶幾上：“說吧，幾次三番的來找謝寧到底是為了什麽？”
舒曼微微一楞，隨即又恢覆職業的微笑：“蕭公子，謝先生是我的客戶，為他訂做日常，工作，以及宴會禮服等各種服裝是我的工作，為了使衣服盡善盡美，符合客戶的審美觀，使其更加得體炫目，我們需要客戶詳細的身體數據，以及性格喜好，並且實時記錄客戶身體變值，我來找謝先生是早就約好的工作內容。”
蕭佑一聲冷笑：“我還不知道一件衣服還有這麽多講究，想要追謝寧就直接說，恬不知恥的追到人家家裏來，你還好意思說工作？”
被人質疑工作能力，還有工作態度，舒曼心裏有些不舒服，她自問盡心盡力，對客戶從不逾矩，如今她同謝寧也不過幾面之緣，被人說到臉上，就差明晃晃的罵她小三了，心中如何不氣？
何況謝寧並沒有女朋友，她就算喜歡謝寧，她追謝寧也理直氣壯，蕭佑這正室撕逼的作態是為何？
舒曼瞇了瞇眼睛，臉上的神色有些淡：“蕭公子，你與其在這裏逼問我，不如好好想點兒辦法，把謝寧拴在身邊，天天都看著他，不是更好嗎？”
“你！…….”蕭佑臉色漲紅，突然炸了毛，惡狠狠的盯著她，那怨毒的目光看的舒曼心底生寒，一個孩子……
一個孩子如何這般邪惡？
“你知道謝寧昨天一直到今天都在幹什麽嗎？”舒曼突兀的問道。
蕭佑一楞，眼底的怨恨稍褪，生出幾分怔忪來。
“昨天市三環發生連環車禍，傷患全都送到他們醫院去了，本來應該他輪休，神經科沒有主心骨，給他打電話，他趕了一場手術，又輪到了值夜班，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你一點兒也不著急嗎？”舒曼的逼問如此有力，竟然讓蕭佑生出幾分狼狽的感覺。
“我……”謝寧幾分惱怒：“他從不跟我說他去了哪裏，就算擔心有什麽用？”
“呵呵，”舒曼敷衍一笑，不再說話，伸手去拿桌上的果汁，才發現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果汁距離自己有些遠……
恰好此時，玄關傳來開門聲，蕭佑眼底浮現兩分流光，忽然把自己手裏的果汁一把磕在自己的輪椅上。
“啪——”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橙黃的果汁灑了一地，舒曼一楞，正伸出去的手停頓在原地，她楞楞的看著蕭佑。
謝寧已經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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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橙黃的果汁灑了一地，舒曼一楞，正伸出去的手停頓在原地，她楞楞的看著蕭佑。
謝寧已經走了進來。
“這是怎麽了？”不急不緩，聲線平穩，但是沙啞的厲害，看起來嗓子很不舒服。
蕭佑原本正在看著舒曼，聽見這聲音猝然回過頭去，這才發現謝寧的臉異常的蒼白，眼底淺青到底顏色很重，眼睛裏全都是紅血絲。
不知為何竟然有些慌亂，蕭佑垂下頭去，先舒曼一步開口：“沒事兒，我不小心沒有拿穩，果汁磕在輪椅上了。”
謝寧臉色稍微嚴肅一些，收斂了那一點兒疲倦，半蹲下來，拿起蕭佑的手仔細檢查：“除了後腰還有哪裏疼？胸椎，頸椎？”
蕭佑搖頭：“還是原來的樣子。”
謝寧點頭，扶著蕭佑的胳膊旋轉，讓他自己握手，仔細一系列的檢查，看他真的沒有問題，確實只是不小心摔了杯子，這才放心下來：“沒關系，看來只是手滑了，過兩天給你的杯子添個套子，省的再傷了你自己。”
蕭佑點頭：“我拿東西來收拾一下。”
謝寧攔住他：“不用，回房學習去吧，昨天沒有來得及看你的作業，晚上一起拿給我。”
蕭佑抓緊了輪椅扶手，沒有再應付謝寧，轉動輪椅飛快的離開，謝寧看他離開也沒有阻止，站起身來想要同舒曼說話，沒曾想剛剛站起來就是一暈，眼前整個兒黑了一瞬，謝寧瞬間後退一步，被舒曼一把拉住：“謝寧！”
用力閉了閉眼，謝寧微微笑了一下，掙脫舒曼的手：“謝謝，讓你等了這麽久真抱歉，麻煩等我一下，我去洗個澡。”
舒曼沈默了一瞬，問道：“你公寓廚房裏有吃的嗎，我給你準備一點兒。”
謝寧微微的一楞，再次微笑：“不用，怎麽能麻煩客人呢？”
看著他這份蒼白的微笑，不期然的再次心口一痛，一種奇怪的憐惜蔓延心間，就像藤蔓，絲絲縷縷的沿著血管神經顫進骨髓，舒曼覺得窒息。
“沒關系，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在家裏吃的感覺更好。”舒曼略微強硬的要求。
謝寧已經沒有心力同舒曼爭執客套了，他再次勾了勾唇角：“廚房的東西，你都可以隨意使用。”
舒曼點頭，放謝寧上了二樓。
廚房的東西非常完善，中式西式的都有，餐具食物都放置的齊全，看來謝寧在家的時候並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小米粥，蘇打小餅幹，一碟素炒菠菜，她的速度很快，剛剛擺上桌，謝寧已經洗完澡下來了。
因為舒曼在，所以他換了一身家居服，白色的圓領長袖，灰色的家居長褲，頭發被擦的半幹，臉頰因為熱水的熏蒸終於透出兩分淺淺的血色，十足美好的樣子。
看到桌上的菜，謝寧驚訝了一瞬，隨即對舒曼微笑起來，坐在了桌子前倒是有幾分不好意思了：“謝謝，本來應該我招待你的，沒想到還要你給我做飯。”
舒曼彎了彎眼角：“你是我的客戶啊。”
謝寧楞了楞，眼睛彎了起來，看起來倒是生了兩分稚氣和單純。似乎他本就是十分純粹的人，只不過平日那一點兒純粹被隱藏的太好了，反而讓人覺得他覆雜。
舒曼的手藝不好不壞，但是家常菜卻是做不鹹不淡，口味得宜，讓謝寧原本麻木的胃口突然恢覆了很多，慢慢的吃了小半個饅頭，小米粥倒是喝了兩碗。
舒曼看他慢條斯理的吃，大概是胃口還沒有恢覆過來，吃的有點兒慢，神態卻認真，好像天大地大都沒有眼前這堆食物更大，像是護食的貓咪，抱住了小魚幹就不肯松手，偏偏神態還有兩分貓類特有的優雅。
“怎麽到了現在才會來，你們夜班不都是到早上七點嗎？”舒曼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下午一點了，他這回來的速度也太慢了。
謝寧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舒服的感覺緩解了胃裏的幹澀和緊繃，咽下去才張了嘴：“昨天的傷患有一個突發腦溢血，進了搶救室，早上五點一直到中午十點才平穩下來，這才耽擱了時間。”
舒曼這才點頭，看他喝完最後一點粥，站起來準備收拾餐桌，攔住了他：“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晚點兒給我測一測你的身體數據。”
謝寧無奈，最後還是聽從了舒曼的勸阻，帶著舒曼上了二樓。
謝寧先帶著舒曼去了書房，指了指書架上的書本：“這裏的書你可以隨意，書桌上的東西不要動，那都是一些醫學資料。”
舒曼點頭，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書架。
這是一個紅木書架，占滿了書房的整整一面墻，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在書櫃中央最顯眼的一部分區域，擺滿了各種醫學書籍，關於神經方面的格外多，最下排還有2015到2016年的神經科學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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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H大索性拆了校門，各個分院各自為政，學生們出了教學樓就可以趕公交。舒曼所在的設計院周圍環境不錯，到處都是小花園和林隱道，非常漂亮。
舒曼在路上閑逛著，正是春末，學校的小花園裏百花爭艷，一側路邊滿是巨大的灌木和花枝，舒曼一個走神，斜裏拐彎的小道跑出一個女孩子來，手裏抱著一堆瓶瓶罐罐，“嘭”的一聲撞在了身上。
小罐子“啪”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舒曼下意識的一躲，地上已經多了一顆死白死白的心臟，腳上的白鞋也被染成了黑黃色。
腳上濕漉黏膩的感覺讓舒曼勉強忍下了極具視覺沖擊力的一顆心臟。
“對不起，對不起！”
小姑娘也被嚇到了，一連串的道歉，一邊鞠躬一邊連忙將舒曼推開，舒曼被迫後悔好幾步，看著那小姑娘著急要收拾地上的碎片和心臟。
“你別著急，先想辦法把這些收起來。”
看小姑娘著急想收拾又不知怎麽辦的樣子，舒曼不得不出聲提醒，著急的小姑娘這才註意到舒曼，連忙換了語氣：“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姐姐，我沒註意，嚇到你了吧？”
舒曼臉有點兒白，任誰一個審美正常，與此行業無關的女人貿然看到這麽一顆心臟，都會有點兒驚嚇不疊，她沒叫出來已經是心理素質不錯的了。
“沒關系。”
小姑娘哭喪著臉：“這是給大二實驗課的標本，被我弄碎了可怎麽給教授交代？”一邊又註意到舒曼的鞋子被染了顏色，連忙道：“對不起啊姐姐，弄臟了你的鞋，這福爾馬林溶液是有腐蝕性的，對皮膚不好，你跟我來實驗室處理一下，換雙鞋吧，我那裏還有一雙鞋呢。”
舒曼點點頭，小姑娘找了一個大的塑料箱子，套著塑料袋把那顆慘白的心臟和碎玻璃收到一起，領著舒曼進了醫學院。
小姑娘領著舒曼進了醫學院，找了個地兒讓舒曼沖腳，反覆沖了許多遍之後，又拿了一種護膚的藥膏給她塗上，讓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晾幹。
“麻煩姐姐在這裏坐一會兒，這是我的鞋，待會兒幹了之後您就穿這雙鞋吧，我還有點兒事，請您在這裏等一會兒吧？”
說完，小姑娘也不等舒曼回答，直接抱著那破了的標本跑了。
舒曼也不著急走，坐在那裏晾腳，等著小姑娘回來，沒過一會兒，小姑娘回來了，還帶了兩個人回來。
看到首先走進來的兩個人，舒曼一口血卡喉嚨裏，嗆著自己了。
一個長得頗為幹癟的老頭，穿著白大褂扶著一個青年的手顫巍巍的走了進來，而那青年……
容貌頗為俊美，身姿挺拔修長，只穿著一身襯衣西褲，略微彎著腰扶著老人，眉目間幾多尊敬和溫和，身上自帶高冷氣場，不是謝寧又是誰？
而剛剛跑出去的那小姑娘，耷拉著臉一步三挪的跟在後面，看那小可憐的樣，一看就是被教訓過了。
看到舒曼，老頭下意識的就要張嘴趕人，猛然想起來這女娃兒是自家倒黴學生撞到的，硬生生的換了溫（猙）和（擰）的表情：“這位小同學，對不起啊，自家倒黴學生，弄臟你的鞋了。”
謝寧看到舒曼，眉目微微一挑，眼底浮現兩分的訝異好笑，這個世界真是小。
他悄悄拽了那小姑娘一把，就看見原本蔫頭耷腦的小姑娘磨磨蹭蹭的走出來：“對不起啊，小姐姐，弄臟了你的鞋，還麻煩你在這裏等這麽久，麻煩你給我說一下你的地址，我寄一雙新鞋賠給你好嗎？”
舒曼頗為好笑，幸好她今天回校看老師，沒有穿高跟鞋，腳上是一雙平底板鞋，也不是多麽貴的鞋：“不用了，看在你這位師兄長得非常帥的份兒上，今天就放過你吧。”
“啊？”
小姑娘傻了，老頭兒也傻了，謝寧卻是被這句話惹得一楞，接著臉頰邊居然浮現兩分淺紅色，看著舒曼“撲哧”一聲，笑了。
舒曼，有些楞的看著謝寧，恍然間覺得心臟“噗通”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碎開一樣，看著謝寧的笑容……呆住了！
笑完之後，謝寧扶著老頭兒低低的咳了一聲：“那個，舒小姐，我不是阮教授的弟子。”
“呃…….”
舒曼臉紅了。
一番解釋之後，舒曼才知道，這位阮教授主攻心胸外科，在心臟這一方面是專家，謝寧的專業並非是心胸外科，但是他曾經為了研究一個課題，接受過阮教授的指導，今天回來拜訪阮教授，加上阮教授的關門大弟子不在，他才被臨時抓包來做阮教授的課堂助手。
阮教授帶著小姑娘去了實驗區，檢查裏面的實驗器具，留下謝寧照顧舒曼，看著站在那裏，一身白襯衫的謝寧，舒曼忽然就有點兒不敢直視。
謝寧倒是神色自然，徑直走到舒曼面前，半蹲下來，伸手握住了舒曼的腳裸，舒曼驚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腳，卻因為一時間的驚心動魄而導致腿軟，竟然沒有躲過對方的手。
謝寧仔細看了他腳上的皮膚，隨後松開站起來，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問題，可以穿鞋了，晚上回家後再用熱水泡一泡腳，如果這兩天感覺腳上很癢，或者起了疙瘩，再去醫院看。”
舒曼匆忙的穿上了鞋，小姑娘的腳和她一樣的鞋碼，是黑色的板色，舒曼的襪子也濕了，這裏沒有襪子，只好直接穿，倒是有些不適應。
看舒曼穿好了鞋子，謝寧靠在一邊問：“我送舒小姐出去？”
舒曼歪了歪頭，鎮定下來，腦子線路接駁完畢，智商上線：“叫我舒曼吧，小姐小姐的聽著別扭…….今天有你們有實驗課是嗎，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觀摩一下？”
謝寧挑了挑眉：“實驗區有危險物品，非相關人員不能入內。”
舒曼無奈的笑：“只是對你們的工作有些好奇，還有正好遇見你了，有件事還想跟你說。”
謝寧利落的點頭，在不知誰的桌上隨手拿起一冊《實驗區註意事項》丟給舒曼，自己轉頭去洗手：“圍觀的話就記住上面的東西，進去跟著我不要亂走亂碰。”
☆、拆骨
謝寧利落的點頭，在不知誰的桌上隨手拿起一冊《實驗區註意事項》丟給舒曼，自己轉頭去洗手：“圍觀的話就記住上面的東西，進去跟著我不要亂走亂碰。”
舒曼趕緊點頭。
謝寧也不去管她，自己換上白大褂，洗了洗手，這才領著舒曼走進實驗區，阮教授和小姑娘正在那裏整理實驗器具，看到謝寧領著舒曼進門，一下楞在那裏，長大了嘴巴不知說什麽好。
謝寧神色自然的開口：“舒曼….仰慕教授學識，對心胸外科知識很有興趣，想來旁聽一節課。”
舒曼臉紅了。
阮教授也“呵呵”的笑了起來，了然的看著舒曼，點點頭：“小年輕喜歡誰放心大膽的追，老頭子我肯定願意提供客觀條件。”
舒曼：“………”
阮教授的課引發了大二學妹們的興奮心情，大一只接觸醫科知識完全沒有實操過的學生們被泡在罐子裏的各種臟器驚嚇的不輕。
好在，還有一只美美噠學長助手在邊上，俊美醒目的容貌，優雅矜貴的氣質，很好的撫慰了他們保守驚嚇的小心肝。
可惜，那位看起來俊美溫和的學長似乎很不好勾搭，一直到下課，妹子們都被阮教授的各種知識點和標本轟炸，根本沒有時間打聽一下這位學長的消息。
便宜了舒曼這個老學姐，樂陶陶的站在角落看著謝寧的臉發呆。
發現全班大部分同學的註意力都停留在了謝寧的身上，阮教授輕聲咳了咳：“嗯哼，同學們的這麽喜歡你們學長，不如讓他來給你們講課？”
謝寧：“…….教授，我們專業不一樣。”
阮教授笑呵呵的：“沒關系，你也沒少給別人開膛破肚，應付他們綽綽有餘。”
謝寧：“教授，我沒少做的是拆骨扒皮。”
教授：“.…….”
同學們：“……..”
邊上一個女同學看著謝寧小心的出口問：“學長學的專業是骨科嗎？”
謝寧看了那同學一眼，輕描淡寫：“不，我大學學的專業是傳染科。”
同學們：“.……..”
從醫科院出來的時候，舒曼一顆飽受驚嚇的小心臟已經圍滿了粉紅色泡泡了，下意識的跟著謝寧，直到他突然停了下來，舒曼一頭撞在了他的背上。
骨頭好硬。
舒曼捂著額頭，鼻尖紅紅的看著謝寧轉過身來。
謝寧：“還跟著我？”
“啊？”舒曼楞楞的看著他，才慢慢的反應過來：“啊，對不起，我走神了，應該坐公交的。”
謝寧皺眉：“公交？你沒有開車？”
舒曼微微一笑：“學校嘛，做公交比較方便啊。”
謝寧：“.……我送你回去吧。”
舒曼開心一笑：“謝謝。”答應的特別爽快。
看她這麽幹脆，謝寧再次挑了挑眉，隨後手指敲敲自己身後的車子：“那就趕緊上車吧。”
看他繞回駕駛座，舒曼果斷拉開副駕駛的門，坐在了他的身邊，謝寧對此不置一詞，發動車子，轉動方向盤離開。
他們走的時候有點兒晚了，正好趕上下班高峰期，車子堵在十字路口動不了，謝寧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踩著剎車，停在原地。
謝寧開車有些隨意，左手撐在車窗邊，支著臉頰，右手握著方向盤，隨意的轉動，他的手指修長纖細，白皙均勻，握著方向盤看起來越發的柔潤，讓舒曼不由得再次呆了。
大概是她每次都盯著他的手看終於引起了他的不耐，謝寧轉過頭去：“我手上有什麽東西嗎？”
舒曼搖頭：“你的手很好看，比女孩子的手還顯得好看。”其實醫生的手一般都沒有那麽好看的，他們經常洗手，天天動手術，被消毒水和各種水泡著，再好看的手也難免粗糙幹裂，但是謝寧的手卻並沒有出現如此的情況。
謝寧目光在自己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將目光再次放在了路況上：“你知道我是醫生，但是你知道我是什麽科的醫生嗎？”
舒曼好奇：“什麽，你不是說你是傳染科醫生嗎？”
謝寧勾了勾唇角：“我大學的確學的是傳染科，但是大學畢業出國進修，主修神經科，輔修神經外科。”
“知道神經科是幹什麽的嗎？簡單點說，車禍撞到脊柱，突發性腦溢血，或者中風偏癱之類的，都是神經科的病，一旦遇見他們這樣的病人，拆骨扒皮，開顱破腦，都是神經科醫生的活。”
舒曼：“.…….”
看她一臉驚悚的樣子，謝寧倒是多了兩分生氣，臉上的笑意稍微深刻了一點兒：“所以，你看著好看，其實一點兒都不好看，尤其是沾上血的時候。”
舒曼倒是再次笑了：“就算沾上血，也該是好看的。”救死扶傷，醫生這個職業絕對是唯一一個沾了血也幹凈純潔的職業。
謝寧再次笑了笑。
舒曼剛想再說話，卻突然聽見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舒曼楞了一瞬，謝寧已經拿起手機，接聽了起來。
原來是他的手機。
謝寧的手機質量不錯，舒曼並沒有聽清那邊說了什麽，卻看到謝寧臉色一瞬間的變了，他放低了聲音，顯得格外有質量：“我十分鐘內趕到。”
說完掛了電話，轉動方向盤，拐向另一個岔道。
“有急診病人，我要立刻趕去醫院，抱歉不能送你回家，待會兒到醫院你自己打車回去吧。”謝寧低聲交代，臉色極為嚴肅，車子在短短的一分鐘內飆上八十邁，因為他的速度有點兒太快，周圍的車紛紛的避開他。
他的速度太快，在市區裏險而又險的避開了好幾輛車，真虧的他車技太好。
舒曼飽受驚嚇的小心肝再次撲通撲通就差鬧出心臟病，車子剛剛停穩，那邊謝寧已經迅速的拔了鑰匙，拉開安全帶，舒曼也不敢怠慢，連忙下車，謝寧鎖了車子，直接往急診室裏奔了過去。
舒曼心中慶幸，幸好她穿的是一雙平底鞋，總算跟的上謝寧。
謝寧一路直接去了自己的科室，護士長迎了上來：“謝醫生，三環區連環大型車禍，一輛卡車司機剎車失靈，撞得十三輛車追尾，傷患幾乎全送到我們醫院來了，急診室的幾位醫生全都上了手術。”
謝寧點頭：“患者是誰，聯系家屬。”
舒曼站在一邊手足無措，謝寧卻連註意她的功夫都沒有，先洗手，再消毒，直接去看傷患，那護士長一直跟在他身邊報告情況：“橫穿馬路行人，車輛夾傷，有大出血狀況，初步判斷骶骨骨盆骨折，骶神經受損。”
他們說著，謝寧已經到了病床前，面色嚴肅的給病人檢查傷處，等他仔細看過之後，擡起頭來，才發現舒曼竟然還沒有走，一直跟著他。
不過謝寧也只是掃了她一眼，接著就轉頭繼續吩咐護士長：“急診ct，血壓，脈搏，呼吸，通知家屬，一定要快！”
護士長點頭，轉頭就走，一邊吩咐其他的護士過來做術前準備，洗手，消毒，換衣，戴手套，等謝寧消失在手術室門後，舒曼才楞楞的坐在了外面。
他們是早上去的H大，回家正好可以吃個午飯，沒想到謝寧接到電話直接趕過來了，現在已經中午十一點了，看樣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吃上午飯。
舒曼坐在手術室外面發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患者家屬匆匆忙忙的趕來，五十多的老婦人來到就直往手術室門口撲過去：“兒子！”
舒曼連忙上去攔住：“這位阿姨，等一等，裏面正在手術，還請您稍安勿躁。”
醫院此刻正是最忙碌的時候，護士醫生沒有一個閑的，急診室一鍋粥的亂，就連謝寧這個不值班的醫生都被叫回來了，起忙亂程度可想而知。
可是…….
舒曼又奇怪了，謝寧之前不是在門診部嗎，怎麽有急診還要他來？
老婦人被舒曼勸了半天，終於消停的在老伴兒懷裏啜泣，舒曼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兩點，肚子早就餓的過了勁兒，舒曼去醫院外面點了些吃的，打包了一份盒飯，帶回來。
她剛剛坐下一小會兒，手術中的紅燈忽然變成了綠色，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護士們推著傷患走了出來，老婦人連忙撲了過去，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生死不知的兒子，差點兒情緒崩潰，被跟在後面的護士強行拉住。
謝寧終於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的臉很白。
他外面穿的手術罩衣上滿是血，醫用手套已經脫了，正在摘口罩，老婦人也不管，直接撲了上去：“醫生！”
謝寧被她撲的往後踉蹌一步，被身後的護士扶了一把才站穩。
雖然沒有站穩，但是他還是在老婦人撲過來的第一時間開口：“阿姨不要擔心，暫時沒有問題了，傷患已經被送往ICU，渡過術後72小時危險期再看吧。”
☆、熊孩子
謝寧被她撲的往後踉蹌一步，被身後的護士扶了一把才站穩。
雖然沒有站穩，但是他還是在老婦人撲過來的第一時間開口：“阿姨不要擔心，暫時沒有問題了，傷患已經被送往ICU，渡過術後72小時危險期再看吧。”
老婦人還想再問，被老伴兒拉住了：“讓人家醫生歇歇。”
謝寧對著老太太笑了笑，溫和親切，讓人莫名生出一種信賴感：“請放心，患者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不過他的骶骨骨折，骶骨神經受損，動脈血管被割破，有大出血狀況，如今情況已經穩定了，但主要傷處是骶骨神經，他以後可能會因神經受損引起下肢癱瘓等癥狀，您需要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老太太和老頭都被謝寧這一番話震呆了，望著謝寧忘記說話，謝寧微微的苦笑，垂下頭去，輕聲道：“我很抱歉，這是不可挽回的傷，治療需要漫長的時間。”
老頭微微的吐一口氣：“還活著就好，謝謝您，大夫。”
護士過來領著老頭老太太去繳費，讓謝寧有了脫身的時間，他這才註意到舒曼居然還在：“怎麽沒有回去？”
舒曼舉了舉手裏的食盒：“我還是很有朋友義氣的。”
謝寧無奈一笑，帶著她回自己的診室：“這是我的工作，哪裏需要你在這裏義氣用事？”
舒曼微微一笑：“還是趕緊歇歇吧，看你這累的，我記得你之前不是在門診部嗎，怎麽到急診科來了？”
謝寧聳了聳肩：“神經外科的趙主任突發腦溢血退休，神經外科沒有主心骨，讓我頂上了。這種大型車禍都需要我們這些科室配合急診，實際上心胸外科這會兒應該還是一鍋粥呢。”
實際上也是差不多的，謝寧雖然年輕，但是在醫學方面天賦卓絕，他雖然是輔修神經外科，但是論及外科手術，恐怕整個醫院裏也沒有幾個醫生抵得上他。
這也是護士長第一時間聯系他的原因。
就算資歷不夠，本是不高，但是趙主任退休的時候，還是有很多神經外科的醫生都表示願意來急診室頂替趙主任的位置。
院長力排眾議，讓謝寧頂了上來，雖然升了主任，但是責任更大，他這樣的年紀，急診室很多人都是不服氣的。
而且謝寧的專業還是神經內科。
謝寧並沒有爭取這個名額，這本不關他的事情，但是院長任命，他也同樣沒有推辭，走馬上任，小半個月而已，神經外科上下莫不對其心服口服。
舒曼這才註意到謝寧已經升了主任，剛想道喜，門外護士長已經敲門進來了：“謝醫生，這是車禍後送到我們科室的患者名單，還有手術表以及主治大夫名單，另外骨科的那邊好像有一位誤判的患者，患者腿骨骨折，護士就沒有註意似乎有脊柱受傷的情況。”
謝寧揉了揉眼角，接過護士遞過來的名單，一邊開口：“先不著急，等那位患者手術結束安排脊柱ct還有X射線，晚點我會過去看看。”
護士長點頭之後退了出去，謝寧讓舒曼等一會兒，他換了白襯衫黑西褲，換上白大褂，坐在桌子前，這才微微的吐出一口氣來：“抱歉，讓你等這麽久，今天太晚了，等過兩天請你吃飯吧。”
舒曼微微的流露出笑意：“好啊，明天是周末，正好要給你測量身體數據，到時候請我吃一頓吧。”
謝寧有些驚奇，才發現這個女孩兒似乎很自來熟，又笑了笑，點頭答應。
舒曼把餐盒推到他面前：“趁還比較熱乎，吃一點兒吧。”
謝寧搖搖頭，推開了餐盒：“謝謝，我不是很餓。”
舒曼急了：“不吃東西怎麽補充體力，你手術那麽久，難道不累嗎？”
謝寧只是皺了皺眉：“不需要，我並不想吃。”
舒曼這才發現，他的臉色到現在都沒有恢覆，極為蒼白，就連那漂亮緋紅的薄唇也蒼白幹燥，透出一股病態的粉白來。
謝寧看起來累極了，靠在自己的椅子上，閉目養神，連同舒曼說話的精神也沒有了，舒曼也不敢打擾他，安靜的坐在一邊看他休息。
謝寧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再次睜開眼睛，坐直身子，他先打開抽屜拿出一瓶胃藥，吃了兩顆藥之後，又揉了揉額頭。
舒曼皺眉，看著他把藥吃下去才問：“胃疼？為什麽不說？”
謝寧很隨意的點點頭，把藥瓶丟回抽屜裏，並不是很想談論這個問題一樣，站起身來：“再等一會兒吧，我馬上就回來。”
舒曼無所謂的一點頭：“跟著你也一樣，在這帶著也是無聊。”
謝寧由著她，自己徑直去了住院區，看了傷患的情況，同其他幾個醫生交代幾句，查缺補漏，然後又去骨科看了那位疑似脊柱受傷的傷患，檢查了傷患的片子，確定沒問題之後，天也已經到了傍晚，輪到謝寧值夜班了。
舒曼也不管其他的了，生拉硬拽的拖著謝寧去外面吃了頓晚餐，是一家很不錯的粥店，謝寧好歹喝了些粥，晚飯總算吃了一點兒東西。
晚飯之後，舒曼終於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了，像謝寧告辭離開，謝寧則是返回醫院值夜班。
一夜的輾轉反側，第二天舒曼有些精神不好，早餐喝了兩杯檸檬水才精神了許多，提前做了一些準備，臨近中午的時候，舒曼按照記憶中的地址，抵達了謝寧的公寓。
門口的保安攔住了舒曼，登記身份，並且將電話打到了謝寧的公寓，很快有人接了起來，但不是謝寧。
看著視頻裏蕭佑那張年輕稚氣卻帶著陰沈之氣的臉，舒曼倒也是楞了一下，隨即微笑著點頭：“你好，蕭公子，我是墨澤工作室設計師，登門為謝先生測量身體數據。”
蕭佑的臉越發的陰沈起來，看著她好一會兒，又突然的笑了起來：“好啊，那就請舒小姐上來吧。”
舒曼看著蕭佑的臉，皺了皺眉，不明白為什麽，蕭佑似乎對她有很大的敵意，她似乎並沒有怎麽得罪過蕭佑吧，如果說對方學藝不精也算是的話。
這麽想著，舒曼也不遲疑，停了車，上了樓，抵達謝寧的公寓，摁響了門鈴，房門很快就打開了，蕭佑坐著輪椅在玄關看著她。
舒曼微笑著點頭：“蕭公子，你好，我是舒曼，之前見過一面。”
蕭佑冷淡的轉動輪椅往回走：“進來吧，謝寧還沒有回來，在這裏等他一會兒吧。”
舒曼跟著蕭佑進了公寓，在沙發處坐下，蕭佑端了兩杯果汁放在了茶幾上：“說吧，幾次三番的來找謝寧到底是為了什麽？”
舒曼微微一楞，隨即又恢覆職業的微笑：“蕭公子，謝先生是我的客戶，為他訂做日常，工作，以及宴會禮服等各種服裝是我的工作，為了使衣服盡善盡美，符合客戶的審美觀，使其更加得體炫目，我們需要客戶詳細的身體數據，以及性格喜好，並且實時記錄客戶身體變值，我來找謝先生是早就約好的工作內容。”
蕭佑一聲冷笑：“我還不知道一件衣服還有這麽多講究，想要追謝寧就直接說，恬不知恥的追到人家家裏來，你還好意思說工作？”
被人質疑工作能力，還有工作態度，舒曼心裏有些不舒服，她自問盡心盡力，對客戶從不逾矩，如今她同謝寧也不過幾面之緣，被人說到臉上，就差明晃晃的罵她小三了，心中如何不氣？
何況謝寧並沒有女朋友，她就算喜歡謝寧，她追謝寧也理直氣壯，蕭佑這正室撕逼的作態是為何？
舒曼瞇了瞇眼睛，臉上的神色有些淡：“蕭公子，你與其在這裏逼問我，不如好好想點兒辦法，把謝寧拴在身邊，天天都看著他，不是更好嗎？”
“你！…….”蕭佑臉色漲紅，突然炸了毛，惡狠狠的盯著她，那怨毒的目光看的舒曼心底生寒，一個孩子……
一個孩子如何這般邪惡？
“你知道謝寧昨天一直到今天都在幹什麽嗎？”舒曼突兀的問道。
蕭佑一楞，眼底的怨恨稍褪，生出幾分怔忪來。
“昨天市三環發生連環車禍，傷患全都送到他們醫院去了，本來應該他輪休，神經科沒有主心骨，給他打電話，他趕了一場手術，又輪到了值夜班，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你一點兒也不著急嗎？”舒曼的逼問如此有力，竟然讓蕭佑生出幾分狼狽的感覺。
“我……”謝寧幾分惱怒：“他從不跟我說他去了哪裏，就算擔心有什麽用？”
“呵呵，”舒曼敷衍一笑，不再說話，伸手去拿桌上的果汁，才發現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杯果汁距離自己有些遠……
恰好此時，玄關傳來開門聲，蕭佑眼底浮現兩分流光，忽然把自己手裏的果汁一把磕在自己的輪椅上。
“啪——”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橙黃的果汁灑了一地，舒曼一楞，正伸出去的手停頓在原地，她楞楞的看著蕭佑。
謝寧已經走了進來。
☆、喜歡詩集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橙黃的果汁灑了一地，舒曼一楞，正伸出去的手停頓在原地，她楞楞的看著蕭佑。
謝寧已經走了進來。
“這是怎麽了？”不急不緩，聲線平穩，但是沙啞的厲害，看起來嗓子很不舒服。
蕭佑原本正在看著舒曼，聽見這聲音猝然回過頭去，這才發現謝寧的臉異常的蒼白，眼底淺青到底顏色很重，眼睛裏全都是紅血絲。
不知為何竟然有些慌亂，蕭佑垂下頭去，先舒曼一步開口：“沒事兒，我不小心沒有拿穩，果汁磕在輪椅上了。”
謝寧臉色稍微嚴肅一些，收斂了那一點兒疲倦，半蹲下來，拿起蕭佑的手仔細檢查：“除了後腰還有哪裏疼？胸椎，頸椎？”
蕭佑搖頭：“還是原來的樣子。”
謝寧點頭，扶著蕭佑的胳膊旋轉，讓他自己握手，仔細一系列的檢查，看他真的沒有問題，確實只是不小心摔了杯子，這才放心下來：“沒關系，看來只是手滑了，過兩天給你的杯子添個套子，省的再傷了你自己。”
蕭佑點頭：“我拿東西來收拾一下。”
謝寧攔住他：“不用，回房學習去吧，昨天沒有來得及看你的作業，晚上一起拿給我。”
蕭佑抓緊了輪椅扶手，沒有再應付謝寧，轉動輪椅飛快的離開，謝寧看他離開也沒有阻止，站起身來想要同舒曼說話，沒曾想剛剛站起來就是一暈，眼前整個兒黑了一瞬，謝寧瞬間後退一步，被舒曼一把拉住：“謝寧！”
用力閉了閉眼，謝寧微微笑了一下，掙脫舒曼的手：“謝謝，讓你等了這麽久真抱歉，麻煩等我一下，我去洗個澡。”
舒曼沈默了一瞬，問道：“你公寓廚房裏有吃的嗎，我給你準備一點兒。”
謝寧微微的一楞，再次微笑：“不用，怎麽能麻煩客人呢？”
看著他這份蒼白的微笑，不期然的再次心口一痛，一種奇怪的憐惜蔓延心間，就像藤蔓，絲絲縷縷的沿著血管神經顫進骨髓，舒曼覺得窒息。
“沒關系，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在家裏吃的感覺更好。”舒曼略微強硬的要求。
謝寧已經沒有心力同舒曼爭執客套了，他再次勾了勾唇角：“廚房的東西，你都可以隨意使用。”
舒曼點頭，放謝寧上了二樓。
廚房的東西非常完善，中式西式的都有，餐具食物都放置的齊全，看來謝寧在家的時候並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小米粥，蘇打小餅幹，一碟素炒菠菜，她的速度很快，剛剛擺上桌，謝寧已經洗完澡下來了。
因為舒曼在，所以他換了一身家居服，白色的圓領長袖，灰色的家居長褲，頭發被擦的半幹，臉頰因為熱水的熏蒸終於透出兩分淺淺的血色，十足美好的樣子。
看到桌上的菜，謝寧驚訝了一瞬，隨即對舒曼微笑起來，坐在了桌子前倒是有幾分不好意思了：“謝謝，本來應該我招待你的，沒想到還要你給我做飯。”
舒曼彎了彎眼角：“你是我的客戶啊。”
謝寧楞了楞，眼睛彎了起來，看起來倒是生了兩分稚氣和單純。似乎他本就是十分純粹的人，只不過平日那一點兒純粹被隱藏的太好了，反而讓人覺得他覆雜。
舒曼的手藝不好不壞，但是家常菜卻是做不鹹不淡，口味得宜，讓謝寧原本麻木的胃口突然恢覆了很多，慢慢的吃了小半個饅頭，小米粥倒是喝了兩碗。
舒曼看他慢條斯理的吃，大概是胃口還沒有恢覆過來，吃的有點兒慢，神態卻認真，好像天大地大都沒有眼前這堆食物更大，像是護食的貓咪，抱住了小魚幹就不肯松手，偏偏神態還有兩分貓類特有的優雅。
“怎麽到了現在才會來，你們夜班不都是到早上七點嗎？”舒曼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下午一點了，他這回來的速度也太慢了。
謝寧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舒服的感覺緩解了胃裏的幹澀和緊繃，咽下去才張了嘴：“昨天的傷患有一個突發腦溢血，進了搶救室，早上五點一直到中午十點才平穩下來，這才耽擱了時間。”
舒曼這才點頭，看他喝完最後一點粥，站起來準備收拾餐桌，攔住了他：“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晚點兒給我測一測你的身體數據。”
謝寧無奈，最後還是聽從了舒曼的勸阻，帶著舒曼上了二樓。
謝寧先帶著舒曼去了書房，指了指書架上的書本：“這裏的書你可以隨意，書桌上的東西不要動，那都是一些醫學資料。”
舒曼點頭，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書架。
這是一個紅木書架，占滿了書房的整整一面墻，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在書櫃中央最顯眼的一部分區域，擺滿了各種醫學書籍，關於神經方面的格外多，最下排還有2015到2016年的神經科學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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