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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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免疫學年評,都是全英文的,舒曼雖然英文還算不錯,但是看到這麽一專業的雜志,還是暈了頭,而靠近書架最右邊的中間幾排,擺的是一些詩集,舒曼看了一會兒,從裏面抽出一本《維納斯和阿多尼斯》。

居然還是全英文的,看版本也是很舊的一版,看起來也非常困難了,好在舒曼以前看過不少詩集,尤其是國外的一些原著,如今看起來還不算困難。

拿過這本書,對謝寧搖了搖:“你居然還喜歡看詩集?”

很多人所知的,所喜歡的,都是莎翁的十四行詩,而這本《維納斯和阿多尼斯》卻少有人知道,包括舒曼都不知道。

倒沒曾想,謝寧這個應該沒有任何浪漫細胞的醫生居然有這本書,而且看這本書,邊角被磨得圓滑,內裏的頁面有些膨脹,看起來就是經常被人翻看的。

謝寧靠在門口,隨意的聳了聳肩:“看得很少,但是這本倒是很喜歡。”

“嗯?”舒曼不明所以。

謝寧站直身體,往自己的臥室走去:“對愛情的體悟堪稱真諦,不是嗎,美麗中永遠帶著猜忌,懷疑,和自私。”

舒曼沈默。

謝寧的臥室和書房的風格很相似,簡潔有序,靠窗的柔軟床榻看起來就很有讓人上去滾一滾的欲望。

既然已經說了要休息,就沒有再客套的必要,謝寧也沒有管舒曼要做什麽,自顧自的上床拉了被子睡覺,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便呼吸綿長,氣息柔和了。

謝寧二樓的臥室和書房被一個陽臺連起來,連著陽臺的落地窗透明幹凈,柔和的夕陽灑在臥室內,靠窗的躺椅鋪著柔和的毯子,舒曼靠在上面慢慢的看詩集。

一種浪漫又溫柔的氣氛彌散開來。

謝寧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這麽一幕情景,柔和的夕陽下,蜷靠在軟榻上的女人側臉被陽光暈染,手上的舊詩集暖暖又帶著古老的浪漫,熏熏然的惹人沈醉。

一瞬間的恍惚,他才揉著額頭坐了起來。

“睡得好嗎?”

聽見動靜,舒曼擡頭看去,才見謝寧尚且有些懵然的坐起來,男人細碎柔軟的發絲垂落在臉頰邊,柔柔的莫名帶著一種奇異的暖萌質感,不期然的再次讓舒曼心中微動。

美色,果然令人上癮。

“嗯,這幾天真是麻煩你了。”謝寧一邊道謝,一邊掀開被子翻身下床。

“沒什麽,”舒曼站起來,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謝醫生只要貢獻你的美色,讓我垂涎一下就好了。”

謝寧的臉紅了。

舒曼看了一下天色,調皮一笑:“我們得加快工作進度了,不然今天我就要住你家了。”

謝寧勾了勾唇角,看著她轉頭去拿軟尺和筆記本坐在床邊沒有動作。

“我家房間還是足夠收容你一晚的。”

莫名的,這麽幾天的事情之後,他們竟然也熟悉了起來,是可以隨意開玩笑了。

舒曼拿過皮尺上下看了謝寧一眼:“那就麻煩謝醫生你先把上衣脫了吧。”

這句話在服裝設計師以及裁縫看來是非常正常的一句話,尤其是舒曼他們這種私人設計師,能花錢雇得起他們這樣人的,就能習慣這種極為精密的身體數據。

謝寧應該不算其中一類,因為作為一個醫生,謝寧的收入顯然應該不夠達到這一類水平,但是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他卻極為平淡的,沒有多少質疑的,幹脆利落的脫了上衣。

舒曼驚呆了。

不是因為謝寧的配合程度,他是醫生,別說赤身裸體,內臟骨頭都見了不知多少,要是因為看到別人裸體或者被別人看到裸體,就驚惶失措,難堪不忿,他幹脆就轉行不當醫生好了。

她驚訝的是謝寧的身體。

其實謝寧長得很好看,身體也很好,骨骼修長均勻,肌理健康勻稱,皮膚白皙富有光澤,但是謝寧太瘦了。

相對於一個男人來說,看他上半身就可以發現,他果然無愧於他的體重,謝寧非常消瘦,鎖骨清晰,到肩胛的骨頭都清晰可見,薄薄的胸腹肌下,可以看見清晰的肋骨,修長勻稱的手臂,亦可以看清骨頭的走向。

☆、教訓熊孩子

相對於一個男人來說,看他上半身就可以發現,他果然無愧於他的體重,謝寧非常消瘦,鎖骨清晰,到肩胛的骨頭都清晰可見,薄薄的胸腹肌下,可以看見清晰的肋骨,修長勻稱的手臂,亦可以看清骨頭的走向。

在左胸靠近肩膀的地方,有一條疤痕,舒曼雖然不學醫,卻也隱約看出來,那是一道槍傷。

她沒有想到,自己說要垂涎,似乎真有點兒肖想的身體,如此削瘦,謝寧養尊處優,貴族公子,就算是成為醫生,骨子裏的矜貴優雅依舊無法遮掩,這樣人的註重生活質量,懂得適當休息,他父親母親的家族如此在意寵愛他,怎會任他獨自掙紮到如此糟糕的身體狀況?

倒是謝寧看著她驚訝的樣子笑了:“你是沒有見過半裸的男人是嗎?”

舒曼:“…….”

瞪了他一眼,拿起皮尺開始不客氣的“上下其手”,嘴裏也不甘示弱:“難道我還不能垂涎一下了?”

謝寧無奈的攤開手,示意對方請隨意,相當配合的任其“視奸”。

完成了上半身的測量,又換到下半身,好在腿部測量比較少,只要最重要的腿長確定之後,舒曼完成了他所有的測量工作。

“其實,你知道今天蕭佑想做什麽吧。”

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舒曼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這種話當然不適合在蕭佑面前說,同樣,她如此八面玲瓏的人,居然對雇主如此不客氣的問話,簡直觸及對方的敏感禁忌,她自己也感到兩分驚訝。

蕭佑在打碎玻璃杯的時候,舒曼就發現問題了,從謝寧進門的角度來看,簡直就像是舒曼拿著玻璃杯摔向蕭佑,玻璃杯撞到輪椅,潑了蕭佑一身。

那樣的話,作為客戶的謝寧會質疑舒曼的職業素養,會投訴舒曼,乃至讓舒曼丟了首席設計師的職位,嚴重的話乃至被公司解聘。

也許蕭佑只是想要防範任何一個接近謝寧的人。

謝寧沈默了一瞬,微笑:“他最終沒有那麽說,不是嗎?”

蕭佑最後還是說是自己打碎的杯子,最終沒有讓舒曼背鍋,他清楚的知道謝寧了解他的性格,如果真是舒曼潑了他,那麽他一定會追究到底,會同謝寧大吵大鬧,冷戰嘲笑,逼得謝寧追究到底。

但是他還是說了實話。

謝寧到底是最關心蕭佑的,所以在聽到他打碎玻璃杯的第一個反應是,他的身體又出現其他的狀況了。

在確定蕭佑沒事兒,真的只是無意打碎玻璃杯之後,他才確定蕭佑也許一開始真的是想要陷害舒曼,逼得其遠離謝寧的。

只是因為什麽,改變了初衷,沒有現在鬧出來。

這樣就夠了,他知道他已經慢慢改變,知道他正在變得更好,知道…….他已經開始成長,這就足夠了。

“我很抱歉,”見舒曼沈默,謝寧放低聲音:“一直以來,蕭佑給你造成了不小的困擾,他的惡意我無法阻止,很抱歉。”

謝寧其實在某一方面真的是很冷漠的人,因為護短,放任蕭佑傷害舒曼,放任蕭佑的惡意沖向舒曼,如果舒曼沒有反擊,沒有對謝寧說起這件事,他會一直保持沈默裝作自己不知道此事。

就像之前的舒曼遭到的暴力,謝寧做的僅僅是消除蕭佑一條作惡途徑而已。

舒曼沈默了一會兒,定定的看著謝寧:“其實,當初我被打,也是蕭佑的手筆吧?”

謝寧勾了勾唇角,幹脆利落:“是!”

舒曼深吸一口氣:“如果,我現在要求蕭佑親自給我道歉,你會同意嗎?”

謝寧重新坐在了床邊,腰背筆直,雙腿交疊,雙手放在了腿上:“當然,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我不會幹涉,也不會袒護任何一方。”

舒曼冷笑:“哪怕我是受害者?”

謝寧眼底冰涼冷淡的情緒一閃而逝:“這個世界不公平的太多,受害者也太多,沒有人該是正義的化身。”

“蕭佑是你在照顧的。”舒曼強調。

“我不是他的監護人,沒有必要為他負責。”謝寧這樣回答。

舒曼為他的冷漠和逃避心寒了一瞬,卻忽然在下一瞬升起了一種奇異的違和感,謝寧看起來對蕭佑極為照顧,卻在蕭佑面臨舒曼的追責時毫不在意。

“時間不早了,留下來吃晚飯吧,算是還了中午的飯。”謝寧看了一下手表,站起來一邊說一邊帶著舒曼下去。

舒曼跟著他下去了,謝寧將蕭佑帶出畫室,留下他和舒曼面對面,自己進了廚房。

舒曼坐在沙發上,看著蕭佑,她的坐姿是很淑女的一種坐姿,雙腿並攏,斜放在沙發上,兩手放在腿上,她的腰背挺直,脖頸微微擡高,看起來高傲又輕慢。

“蕭佑,你喜歡謝寧?”

聽到這話,蕭佑渾身的毛都炸了:“誰說我喜歡他?我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謝寧在廚房做飯,並沒有聽見這話,舒曼卻眼底閃現一股淡淡的寒意,看著蕭佑的目光越發的不喜。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夏承言和宋瑾在聽到蕭佑的時候會露出那麽不喜的表情,就算是她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外人,看著謝寧,也不得不說,謝寧對其無可挑剔。

就算謝寧似乎不喜蕭佑,或者有不負責任的嫌疑,但是面對蕭佑他確實保證了蕭佑的生活,並且幫助其完成夢想,甚至為其的雙腿而努力。

但是蕭佑,他卻這樣說謝寧,他恨謝寧,如何讓謝寧不心寒?

“這句話說出來,你竟然不覺良心不安?”舒曼慢慢的問:“你確定他聽到不會傷心?”

“為什麽傷心?”蕭佑反問,唇邊的冷笑透著半分的傲慢:“我一家人…….”

他沒有說出去,而是轉開了臉,似乎不想再回憶。

“那麽,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大的敵意?我們無冤無仇,素昧平生,你卻專門找人來找茬?”舒曼平淡的問:“我什麽時候得罪過你?”

蕭佑語塞,隨即又擡高了聲音:“你說我學藝不精。”

舒曼冷笑:“我說的是事實,如果你的心胸如此狹隘,那麽我們之間也沒有深談的必要了,那麽不論謝寧護著還是不護著你,我都會追究你買兇傷人的罪責,相信我,很多人都願意幫我這個忙,屆時你萬劫不覆不要痛哭流涕來求我!”

蕭佑愕然:“你……你說什麽,我不知道。”

“呵…….”舒曼慢慢的一笑,轉頭看像廚房裏的謝寧:“我怎麽知道,你應該想問的是這句話吧,你別忘了,我是墨澤工作室的設計師,客戶不僅有謝寧。”

“還有宋瑾,”看著蕭佑的臉色微微的改變,舒曼暢快的笑了:“你應該也知道宋瑾是誰吧,謝寧的表哥,道上數一數二的人物。”

蕭佑嘴唇闔動,隨即放低了聲音:“你想做什麽?”

看他服軟,舒曼冷淡一笑:“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給我道歉,就足夠了,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別再找我晦氣。”

蕭佑很想頂她,但是不行,面對謝寧,他可以很硬氣,可以肆意發脾氣,但是舒曼面前,他根本就沒有任性的資格,舒曼不欠他。

“對不起,我太偏激了,不該雇人傷你。”

蕭佑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舒曼放松了下來,歪頭看著蕭佑良久,才慢慢的問:“蕭佑,我問你,你究竟是仗著什麽囂張無忌,肆意傷人?”

蕭佑忽然沈默,他沒有任何底氣。

舒曼不再管他,站起身來,往廚房走去了。

謝寧已經切好菜,正把米飯蒸上。

舒曼靠在門邊:“沒想到你竟然會做飯。”

謝寧忙碌的開始炒菜:“中午你幫我做了一頓飯嘛,當然該還上了,我已經欠了你好幾頓飯了。”

舒曼莞爾:“醫生的手,不應該非常愛惜嗎?”

謝寧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懶懶一笑:“手是越用才會越靈巧,過分的保護,往往會殘害了被保護者。”

舒曼沈默的微笑。

謝寧的速度很快,兩葷兩素,米飯和粥,做的很完善,味道也很家常,但是舒曼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覺得很溫馨。

☆、謝寧

舒曼沈默的微笑。

謝寧的速度很快,兩葷兩素,米飯和粥,做的很完善,味道也很家常,但是舒曼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覺得很溫馨。

謝寧坐自己的位置上,慢條斯理的夾菜,即使在吃飯的時候,他也是背脊筆直,容顏平整。這一種冷淡,鎮定,甚至有些冷漠的氣質,舒曼看著他坐在那裏的樣子竟然生出兩分忐忑,不知是不是自己對蕭佑太過苛求,惹得他不高興了?

她不說話,蕭佑不怎麽說話,一頓晚飯格外尷尬。

晚飯之後,謝寧送舒曼出門,站在車前,舒曼對著謝寧柔柔一笑:“謝謝你今天的款待,以後有機會約你出來玩吧。”

謝寧點點頭:“可以,不送。”

舒曼開著車子出了小區。

回到自己的公寓,舒曼停了車子,一路順著小區的花園走了起來,她心緒不寧或者思考問題的時候總喜歡在僻靜的地方走路,能讓她覺得安靜下來。

很不正常。

她最近很不正常,好像自從昨天在學校見到謝寧之後,她就有些不正常了,其實更早就應該有預兆的,第一次見到謝寧,她就將目光流連在那雙手上,無法停下來。

舒曼她沒有戀手癖,也見過各種美型的男人,上流社會的男人永遠都是這一種面貌,優雅,低調,精致的生活,苛刻的要求,舒曼的工作就是讓這些美型的男人更加美型,見慣了各種優質的男人之後,她反而更實際了。

因為她明白越優秀的男人,在感情這方面就越發的吝嗇,他們見慣了錢權□□,早就沒有邂逅愛情的美好心境,她早就看透了這點,反而早早就對愛情沒了希望,偏偏謝寧不一樣。

謝寧,是特別的。

他特別在哪裏,她也說不清,但是似乎就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讓她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開始她並沒有在意這一點點的異樣,偏偏他魅力一瞬間打破了迷障,讓她莫名的升起了不一樣的感覺。

她喜歡上了謝寧。

………

送走了舒曼,蕭佑在客廳有些不安,他拿著遙控器來回的換臺,電視上放著他最近一段時間追的電視劇,鐵血的諜戰片,主角正在血與火的戰場裏掙紮逃生,配上驚心動魄的音樂,讓他心境無意間的起伏,卻只覺得心煩意亂。

換了娛樂綜藝,又換回電視劇,心神不定的難受勁兒,讓他把註意力放在了房門上。

謝寧推門進來了。

他看了蕭佑一眼,淡淡的問:“功課已經完成了,讓我看一下?”

蕭佑回房把今天的功課拿出來,給謝寧檢查,他接過課本,坐在沙發上,低頭看了起來,蕭佑因為病,課程耽誤了幾年,並沒有考上大學,在美國的時候,謝寧就要求他考上大學,蕭佑一直在自學課程。

蕭佑要考的是藝術大學,對於文化課的要求沒有太高,但是對於蕭佑的水平來說,還差了不少,謝寧檢查一遍就發現了他不少錯題,而且還有一些空白沒寫的題。

眉心蹙了蹙,謝寧將他的錯題勾了出來,問道:“要我給你講題,還是明天問老師?”

蕭佑沈默了一下,低聲回答:“問老師吧。”

謝寧點頭,把功課交還給他:“那就洗漱一下休息吧。”

他沒有就舒曼的事情同他有半分交流,沒有因為他向舒曼道歉而讚賞他,沒有向他解釋舒曼到底是誰,同樣沒有因為他傷了舒曼而教訓他半句。

蕭佑欲言又止,卻又因他平淡如水的容顏而數次語塞。

很快,蕭佑就躺在床上,任由謝寧給他蓋上了被子,謝寧仔細為他掖了掖被角,輕聲說了一句:“晚安。”

…………

謝寧難得做了個夢,他已經很少做夢了,自從去了美國之後,他似乎就有些釋然了,很少再做夢了,如今大概是又回到了寧市,心緒到底多了幾分起伏,他竟然又夢到了蕭依。

蕭依似乎永遠都是鮮活的,那種柔軟,溫暖,恬靜的美麗總是讓見到她的每一個人都印象深刻。

謝寧同蕭依的相遇也很美好,大概是他們太過契合,又遇見的太有詩意,因此謝寧每每夢見她,總有幾分旖旎和遐思。

寧市是謝寧和蕭依的家鄉,江南的城市大抵都帶了些許水墨山青的詩情畫意,那裏城市的人,也就多了兩分寧靜安然。

H大這個以理科著稱的大學卻是寧市這個有些文藝的城市裏的怪胎,這裏的醫學院是全國最好的醫學院,就連專門的醫科大學都比不過。

這裏有著齊備的醫學資料和實驗設備,招攬了全國頂尖的醫學教授,隨便一個教授拿出去都是官員都得供著的人物,為什麽供著?因為是人就會生病,誰也沒法兒保證哪天會不會勞動這些老家夥給自己動個手術。

謝寧的大學導師就是一個人物,董淮山的年歲不小,本事兒也不小,他是研究病毒的,一輩子見過的病毒種類都能寫出一本病毒目錄了。

謝寧父母都是搞醫學的,雖然不是有太多建樹,但是卻也小有人脈,謝寧自小跟著他們耳濡目染,總比旁人通透些,加上父母的關系,董淮山對他多了不少關註。

正是這份過人的天分,他成了董淮山研究項目裏唯一一個大二的學生,其他的全是大四的學長學姐。

那個研究項目是一種變異病毒。關於這種病毒的疫苗還沒有研究出來,董淮山就是為了研發這種病毒疫苗,組織了這個項目。

當然,他們這群學生,也不過就是打打下手,聽董淮山給他們講講這種病毒的特性,引發的癥狀之類的,真正的研究中心他們也接觸不到。

因為是病毒,所以那次的研究是他們醫學院和生物化學系聯合組織的,也就說參與研究的還有幾個生物化學系的學生。

謝寧就是第一次走進研究實驗室的時候,認識蕭依的。

那會兒蕭依正在纏著董淮山教授問問題,問題涉及的專業已經不屬於生物化學系的範疇,是他們醫學院的基礎問題,董淮山被她問的有些煩,看見謝寧走進來,立刻招手:“來小寧,給你這個師姐解釋解釋。”

蕭依也是生物化學系的風雲人物,董淮山不會因為系別不同而放松要求,參與研究的都是大四學生,那些學長學姐年年拿獎學金,拿到的獎項隨便一個拿出去都能砸死人,可謂中國醫學界未來的中堅力量。

蕭依和謝寧就是這個項目裏唯二不是大四的學生,蕭依是大三,生物化學系裏最拔尖的學生,他們系主任把她當成寶貝,得意弟子,見到誰都要炫耀一番:“我們系那個女孩子……”

謝寧對她也有耳聞,這是第一次見面。

聽見董教授的招呼,專心問問題的蕭依轉過身來,對著他露出個笑來。

謝寧感覺到自己一瞬間的恍惚,睜開眼睛,天已經泛起蒙蒙的光了。拿起手機一看,才四點半,竟然這麽早。

已經很難睡著了,幹脆起床去書房看了會兒書,等他看了一個小時的書之後,換了衣服出門慢跑散步,順帶買了早餐,回去叫醒了蕭佑。

就算雙腿有疾,蕭佑的睡姿依舊不怎麽規整,被子卷成了一團,半趴在枕頭上,半張臉都埋在床裏,簡直是打仗一樣。

把輪椅推到床邊,謝寧拍了拍蕭佑:“該起床了,蕭佑。”

他的話說完,蕭佑就掙紮了一下,清醒過來,謝寧幫他翻過身來,掀開被子,看他自己坐起來,費力的往輪椅裏挪了過去。伸手幫他一把,無視了蕭佑抗議的動作,開始收拾床鋪。

蕭佑自己轉動輪椅,去了浴室。

西式的早餐,面包牛奶,雞蛋培根,蕭佑食不知味,心不在焉,謝寧也毫無饑餓感,硬塞了半片面包,送了半杯白水,放下了東西。

“昨晚沒有睡好?”

看桌上剩下的東西,蕭佑就知道面前這人定然又失眠了,彼此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就算是再互相厭惡或者彼此憎恨,生活習慣也是熟悉的,自然是知道謝寧只要晚上熬夜失眠,第二天早餐定然是吃不下東西的。

“嗯,不是很困。”

謝寧只是簡單的答了一句,就引開了話題:“今天上午休班,你想要去哪裏玩嗎?”

蕭佑沈默了一下,低聲回答:“我想見一見導師。”

“嗯?”謝寧楞了一下,隨即回答:“恐怕還要等一段時間,舒小姐才剛剛拿走你的畫作,得等她將畫送到學校去才行。”

蕭佑不再提要求,也沒有說要出去玩,只是放下了碗筷:“我吃飽了。”

謝寧站起來收拾東西。

☆、宴會

舒曼許久沒有再看到謝寧,直到宋老爺子的生日宴會當天。

舒曼同宋家老爺子有兩分交情,受到老爺子的邀請,一來是給老爺子的禮服做最後的調整,其次就是老爺子很喜歡舒曼,想同她聊聊天。

謝寧提早了一點時間到了宋宅。

大概是昨晚的夢,讓他的心情有些糟糕,精神也不是很好,因此臉色也很不好,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宋瑾看到他的臉色,於是瞬間就誤會了。

“你這是多不願意回來,這麽不想看爺爺?”

宋瑾表情不爽,臉色也有些不好,因為宋老爺子是黑道上發家,因此宋家子息單薄,只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女兒還早早的就去了,這次的壽宴雖然是老爺子的壽宴,不過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謝寧。

因此宋瑾的父母並沒有回來,夫妻去外地處理業務,這次的任務還有些棘手,宋家夫妻根本沒有時間回來見見外甥。

謝寧沒有搭理宋瑾,徑直擡腳往前走,進客廳之前一直在不停的深呼吸,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好一點兒。

舒曼正在陪著宋老爺子在客廳說話。

“爺爺你年輕的時候一定很帥,現在也不減風采,不管穿什麽都這麽帥!”舒曼的嘴簡直不能更甜,惹得老爺子呵呵的笑出聲來“那是當然,不騙你,我家外孫子和我年輕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特別會挑,專撿好的隨,長得那叫一個俊喲。”

“咳…..外公,我爺爺以前也說我長得很像年輕時的他。”

老爺子下意識的反駁:“胡說,我家阿寧哪裏……..”

看著外面進來的人,老爺子瞪大了眼睛:“阿寧?”

舒曼就在老爺子身邊,自然看出來老爺子那雙還依舊穩定厚重的手都顫抖了起來,可下一瞬,老爺子就擺出一副冷臉來:“哼,你小子還能想起我這個老頭子,真不容易啊。”

謝寧有些頭疼,走進來對著舒曼點了點頭,就慢慢的回答:“忘了誰也不敢忘了您啊,這不是第一個來看您。”

他一邊說,一邊擡手扶住老爺子的手,老爺子嘴上罵的兇,手卻急急的搭了上去,顯然是很掛心這個外孫。

陪著老爺子坐在沙發上,謝寧拍了拍老爺子的手:“外公最近怎麽樣,有按時服藥嗎?”老爺子有高血壓,偏偏他又是不喜歡吃藥的主兒,這些年因為這病沒少折騰受罪。

老爺子倒是沒有答話,擡著臉仔細看謝寧,手撫上謝寧的臉頰,有些心疼的樣子:“瘦了不少,在國外吃了不少苦,你這孩子…….”

謝寧微微的一笑:“哪裏就瘦了,米國又不是荒山野嶺,外公想太多了。”

宋老爺子一聲嗤笑,又心疼自己孫子,拍了拍謝寧的手,板著臉問:“你這臉色這麽差,不待見外公,不想回來?”

謝寧又笑:“外公,哪裏是不想見你,昨晚睡得太晚了,有些沒精神而已。”

宋老爺子臉板的更厲害了:“別仗著年輕總熬夜,對身子不好,看你這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砸場子的呢。”

“我是守法公民,爺爺。”謝寧哭笑不得。

宋老爺子毫不在意,上下再反覆看了謝寧許久,外面已經傳來了敲門聲,看樣子是賓客入場了。

因為大家都擠在一個時間段趕來,所以老爺子先帶著謝寧和舒曼上了二樓房間,謝寧不管老爺子的大聲抗議和強撐訓斥,按著老爺子給他做了一個檢查,等血壓儀被放下來之後,他的臉已經板的很嚴肅了。

“外公你多久沒有吃藥了?知不知道自己的血壓已經瀕臨危險值了?”

老爺子表情有點兒蔫,看著被謝寧擺在桌上的藥瓶,委屈可憐的吃了藥,讓老爺子在房間休息一下,謝寧帶著舒曼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這裏布置的很簡單,而且看起來陳舊覆古,有一種超越時光的滄桑童趣,巨大的落地窗,掛著海藍色的窗簾,木質的大床,鋪著卡通畫的格子床單,墻上有幾片漂亮的塗鴉,還貼著籃球明星的海報,一邊的櫥窗裏擺著賽車模型,書桌上放著兩本漫畫雜志,另一邊的書架上擺著小學到高中的課本。

好像一瞬間回到了謝寧年幼的時候,她參與他的童年,看他走過年少時光,只屬於少女的秘密,窺探少年的心事。

“這是外公為我準備的,其實我很少來這裏住,因為謝家是軍政世家,而宋家則是道上舔血的。”謝寧有幾分懷念的靠在門邊看著這裏。

“媽媽嫁到謝家,基本上就是同宋家斷絕關系的狀態,我每年只有暑假能夠來這裏住一個星期,但是為了這一個星期,外公會準備一年。”

舒曼慢慢的走到書架前,慢慢的抽出一個文件夾,竟然是謝寧高中的數學卷子,一張張折疊整齊的夾在裏面,少年時期謝寧的字就非常好看,就算是數學卷子也整齊幹凈,還有用紅筆標註的錯題知識點等等。

一看就知道對方的學習很好。

舒曼翻著卷子問:“這些卷子都是你的?”

“嗯,”謝寧看著卷子走了進來:“每年我的課本作業都會被爸媽留下來保存完好,後來我出國外公很像我,就把這些放在這裏了。”

舒曼把數學卷子放回去,拿起另外一本書,是《三國演義》,而且還是那種很老舊的版本,看起來很是有覆古的氣息,邊上還放著幾本《孫子兵法》這樣的兵書。

舒曼很驚訝:“你竟然連這樣的書都看過?”

謝寧笑了一下:“都是被爺爺逼得,小時候要學的東西可不少,這些我現在都沒有忘呢,他大概很想我成為文武全才之類的,所以從小學了很多東西。”

舒曼已經看見了,在書架下面一層,全是各種書法字帖,鋼筆字帖,各種字體都有,也有謝寧的臨摹和自己的練習成果。

舒曼興致勃勃,從裏面翻出來許久不用的筆墨紙硯,擺在書桌上:“寫幾個字給我看看。”

謝寧想了想,還是順了她的意思,試了試墨汁,拿起毛筆在紙上試了試,提筆落字: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謝寧的字瀟灑恣肆,鐵畫銀鉤,舒曼不是很懂書法,只是一眼看上去,卻也看的出來這書法很好看,字裏行間都帶著一種不羈的放縱味道。

在這鐵血殺伐的詩詞間帶出一種天高水闊的雲淡風輕。

“真好看。”

舒曼突然覺得自己言語有些匱乏,只能幹巴巴的這樣讚嘆一句,惹得謝寧笑了起來:“我想你的字應該也很好看,一般學繪畫的人,字都很好看。”

舒曼搖搖頭:“我不是很懂,從來也沒有學過書法,而且我覺得我的字也不好看。”

謝寧柔和的笑了笑,並沒有再多說。

事實上道上的宴會並沒有什麽好玩的,來參加的人也都比較符合黑道上的樣子,實際上都是舒曼並沒有見過的人。

宋老爺子早已經隱退,大家老參加壽宴實際上看的是宋家主也就是宋瑾的父親的面子,當然,老爺子的身份也很受人尊重。

不過,舒曼並沒有想到在宋家也會有人膽敢放肆。

宋老爺子如今隱退,宋宅是在市郊一座矮山半山腰上,這宅子自然也十分的大,宋宅分前後兩部分,後院是老爺子和宋家人的住處,是一棟獨立的小樓,前面才是宴客的別墅。

在宴客的時候,一般都會將後院和前院的路封死,避免有誤闖。

謝寧的房間自然是在後院的,宋瑾陪著老爺子去了前面,謝寧倒是不著急出去,帶著舒曼在後院逛了逛。

所以他們也完全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會有人闖進來。

北區雀堂頭兒年紀不小了,這位狠角兒一輩子在道上混,就算宋老爺子面前也排的上號兒,這位頭兒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就是他兒子雲雀。

雲雀是道上的名字,至於他本來的名字,也沒有人關註,這位是標準的紈絝子弟,做事不分輕重,敢拼敢打,不怎麽惜命,最重要的一件事,這人好南風。

雲雀是雀堂頭兒的老來子,年紀比宋瑾大不了多少,可其做事的任性程度,遠超宋瑾。

所以他十分無所謂的撬了通往後院路上的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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