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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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訂在了當晚,整個節目組的人都到場,作為制作人的桑蒙自然也不能缺席。

鄒凱理所當然地把導演和制作人安排在程予行的左右手,完美得誰都看不出破綻。

本城第一富二代,不是誰都有機會吃上他請的一頓飯,席間大家都很興奮,氣氛前所未有的熱烈。

程予行不著痕跡地為桑蒙添菜,有時候也耳語兩句不失分寸的話,即便這樣不顯山不露水,還是被馮悅曉看出了苗頭。

兩人一道去洗手間時,馮悅曉直接就丟來肯定句:“程總說的那個人,就是你吧!”

桑蒙冷不丁被她這麽一句給震在當場。

“別裝了,我都看出來了,上次開會你魂不守舍的我就猜你是談戀愛,今天程總說最後那句話明顯是對著你的方向,剛才他又對你這麽殷勤,我要看不出來才白比你多吃了這麽多年米了!”

桑蒙五體投地:“你不應該做主持人,你改行當偵探肯定門庭若市。”

“承認啦?”馮悅曉推了推桑蒙胳膊,“那是怎麽個意思?他暗戀你十二年?現在在追你?”

“沒那麽扯,說來有點覆雜。”

桑蒙洗著手,她沒有和人分享隱/私的習慣。

“覆雜什麽啊?程予行可是極品男人,雖然你確實條件相當好,但是這樣的男人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猶豫什麽啊?”馮悅曉不太懂。

“感情這種事情,跟自身條件沒有必然的因果關系。”

“那是因為你什麽都有,所以不用考慮現實的問題,只要考慮自己喜不喜歡。”馮悅曉感嘆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樣的底氣,不過說回來,如果連程予行你都不喜歡,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桑蒙認真想了一下,轉過身將後腰倚在洗手臺上:“我其實有在認真考慮。”

“考慮什麽?考慮要不要接受程予行?”

桑蒙笑了,推了推馮悅曉的腦門,無視她那亮閃閃的眼睛:“我在考慮有什麽方法能中斷你熊熊的八卦之心,出去吧我的馮大主持!”

“哎哎哎,說說嘛,我你還信不過嘛,我保證不跟任何人說!”

桑蒙卻是頭也不回地走向包廂。

吃完飯鄒凱又安排大家去唱K,人一多,大家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

連著兩場酒,都有些臉酣耳熱的眾人越玩越興起,最後連程予行都被點到了幾次,不過還是沒人敢過分調戲他,兩次大冒險都讓他輕松過了關。

終於輪到了桑蒙,敢給她出難題的也只有馮悅曉:

“在場的男士裏,你選擇一個,強吻五秒鐘!”

男士們都齊聲歡呼,鄒凱註意到老板變了臉色。他心裏暗暗叫苦,萬一桑蒙選的不是老板--

沒有萬一,連程予行都沒有來得及思考,桑蒙已經勾起他的脖子,唇直接貼了上去。

桑蒙的嘴唇貼上程予行,兩人目光對視,一個驚愕,一個戲謔。

桑蒙一邊比著手指,眾人跟著她的節奏齊數:“5,4,3,2,1。”

倒計時一結束桑蒙就退開,她的眉眼含笑,神情沒有勉強或是不悅。

程予行卻在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裏,癡了。

他不能思考,大腦一片空白,好像又墜入了幻夢之中。

後半場其他人又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好像渾然不覺,只是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桑蒙看,幸好在場的眾人都已經喝到七暈八素,否則那樣的眼光真是誰也瞞不了。

鄒凱默默捂著唇笑,他仿佛又看見獎金在招手。

直到曲終人散,已是淩晨時分。

程予行滿腹話語,最後只是囁嚅著問:“為什麽?”

彼時兩人面對著站在街角,四月的晚風,吹散城市的燥熱,帶來絲絲的涼意。

桑蒙歪著頭,笑起來的樣子有些俏皮,可愛得不得了:“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吻我?”

“玩游戲啊,你不是知道麽!”她無辜地看著他。

“只是......玩游戲?”程予行一直恍惚的神情倏然黯淡,雖然預想到可能是這個答案,真聽到了還是有點不能接受。

桑蒙斂了笑,嘆了一口氣:“比起你,我跟其他男人更不熟。”

程予行怔著,說不出自己心裏的感受。

自那個吻後,他又是欣喜雀躍,又是難以置信,恍恍惚惚,神魂不屬。他悄悄問鄒凱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鄒凱頭搖成撥浪鼓一般跟他確定不是做夢,桑蒙真的吻他了。

他想立刻就把她拉出去問她,這個吻的意義,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樣?

可是她卻輕描淡寫地告訴他,只是游戲。

意料之中,可是讓他如墮深淵的回答。

他受傷的神色無法掩飾,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後,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不喜歡他,又撩撥他。

這樣殘忍。

程予行默默想,這樣也很好,如果她當時選擇別人,只怕他當場就會發瘋。

“程予行。”她突然止住腳步,叫他的全名。

他腳步差點收不住撞上她。

“恩?”

“你以為,那是什麽?”

“什麽?”他茫然,無意識地問。

“你以為,那個吻是什麽?”她認真看他,路燈映在她的眼睛裏,亮得像星子。

“我以為,那至少代表......你願意接受我。”

桑蒙嘆了一口氣,悠長而悵然的一口氣:

“程予行,你可能覺得我對你很不公平,但是其實恰恰相反,是你對我不公平。你一出現,就裹挾著十二年的恩情,可是那十二年裏我完全不認識你。你看,明明是我救了你,可是一直綁架這段過往的人卻是你,你自認為對我念念不忘十二年,這樣的感情對我來說,不但莫名其妙,甚至令我覺得沈重負擔。

如果我們要開始,也該忘掉這段過去,兩個人的感情如果從一開始就不對等,是很難維持下去的。更何況,你又怎麽能區分出你現在對我的追逐究竟是恩情還是愛情,你除了在美國,在危險的時候遇見過我三次,其實你對我一無所知。就像我對你所有的印象也只有這短暫的幾天相處。”

她又嘆了一口氣:

“我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女孩,對於一個救你於險境之中三次的女孩你可能會抱有很多幻想,你念念不忘十二年的是那樣一個影像,一個善良熱血,天使一般的影像。但那不是真正的我。

我其實是個冷情的人。

以前有男孩子為我跑了三條長街買了一杯我喜歡的咖啡,我身邊的女朋友都很感動,她們覺得男孩子很浪漫很癡情,可是我一點不覺得,我告訴她只是一杯咖啡而已,咖啡可以因為它是Starbucks或者Kafelaku Coffee而有不同的價值,但它不會因為一個男孩跑了三條長街買到就會增值。

再怎麽辛苦去買,它就是一杯咖啡,我喝不到不會覺得不開心,但是他費勁千辛萬苦買來反而讓我覺得壓抑。

我就是這樣一個別扭而矯情的人。”

程予行靜靜看著她,這還是她跟他說的最長的一段話:“你怎麽知道,我只見過你三次?你怎麽知道,除了那三次,我對你一無所知?你又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你是這樣一個別扭而矯情的人?”

桑蒙怔住:“你......”

程予行真的笑了,笑意溫柔,眸光流轉處水光瀲灩:

“你說了這麽多,無非是兩個意思:第一,你認為我對你的感情不純粹,你認為我自己都無法梳理清楚這究竟是恩情還是愛情;第二,你在告訴我,不要試圖用溫情來打動你,因為那對你不起作用,你非但不受用還很討厭這樣的矯情。

其實你用一句話就能概括所有,你不喜歡我罷了。

如果你喜歡我,無論我對你是恩情還是愛情你都會欣然接受;如果你喜歡我,為你跑三條長街買一杯咖啡就可以感動到你。Summer,”

程予行抿著唇,似乎在極力尋找措辭:“有一點你說得對,你對過往的一切一無所知,所以我這樣急切想得到你的回應,對你很不公平。其實,很多話我難以啟齒,我對你的了解比你以為的要多的多。我是一個成年人,有判斷能力,能對自己一切心理和行為負責。

我喜歡你,我想要你,我真心愛你,這些我都很確定;你可以抗拒,可以逃避,甚至你要我滾開都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阻止我繼續接近你的權利。”

桑蒙呆了一瞬,有點張口結舌:“你真的不是學法律的麽?”

程予行看不得她呆萌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比不得你堂堂法學博士,Summer,我沒有用恩情在綁架你,是你自己鉆在死胡同裏,你在綁架你自己,明明施恩的那個人是你,耿耿於懷的那個人也是你,你為什麽就不能覺得,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是天經地義的事呢?愛上自己的恩人,很難理解嗎?如果救命之恩都不足以產生愛情,那什麽可以產生?更何況,你不知道自己真的很討人喜歡嗎?愛上你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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