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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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蒙瞠目,她完全被程予行的邏輯帶暈了,她竟然覺得他說的非常有道理。

而且,他這樣直白的表白,真的震撼到她。

“你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可在感情這樁事上,真的聰明反被聰明誤!”

程予行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樣。

他拍了拍她的腦袋,見她還是一副回不過神的模樣,溫聲說道:“上車吧,我先送你回去,你現在的腦子裏就是一團漿糊,回去睡覺,明天看看能不能清醒點。”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很沈默。

兩人都說出了部分心裏話,又都覺得很是詞不達意。

程予行突然開口:“Summer,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喜歡上你以前的男朋友的?”

桑蒙楞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她思索了一下,還是回答了:

“那天是平安夜,清晨醒來的時候我忽然想到,平安夜應該有一顆蘋果。那天很多人給我送花和其他小禮物,只有他,送了我一顆蘋果。美國人是不送蘋果的,只有我們中國人才會想到送蘋果,所以,我們就在一起了。”

程予行笑了:“你看,我說什麽來著,你不喜歡有人跑了三條長街為你買一杯咖啡,但是一顆蘋果就能擄獲你的心,一切不過是你需要的時候,他正中下懷而已。你還覺得自己是一個冷情的人,其實你比誰都感性。你其實都不了解自己,卻言辭鑿鑿認為我不了解你,Summer,究竟是誰對誰不公平?”

桑蒙瞪著他:“是不是我每說一句話你都要掰開揉碎了來分析?之前的你都是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吧!”

“不,我只是突然發現,我越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你越是覺得我因為救命之恩而自覺矮你一截,既然你不喜歡這樣,那就像你說的,我們忘掉這所謂的恩情,重新開始,好不好?”

“Summer,總有一天,我也能給你一顆你想要的蘋果,但是在那之前,你得給我一個和你一起走進平安夜的機會。”

這是那天程予行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天之後,兩人的關系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程予行不再小心翼翼孩子一樣地事事征求她的意見,他不請自來地共進午餐,死皮賴臉地送她回家,電話微信輪番轟炸。

車子不再停到電視臺對面,而是捧著鮮花大喇喇跟她的同事打招呼,以一個標準追求者的姿態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用他自己的話說,再俗氣的追求招式也是前人千錘百煉驗證過的,總有一招能Get到她的點。

桑蒙這才意識到,這才是真正的程予行,先前的他,那是,那是裝給誰看呢!

其實桑蒙不知道,程予行真的沒有裝。

他在她面前就會不由自主小心,他看到她就會心酸心軟,跟她說一句話都能酥了骨頭。

可是那晚和她一番長談,讓他意識到,桑蒙再怎麽沒有女兒家那些愛嬌性子,骨子裏還是不喜歡男人弱勢。

他本來就不是個弱勢的人,只是因為愛她,才會不自覺地卑微。

他埋沒了本性,才會錯失她這麽多年。

程予行,十二年都過來了,你總得有些長進!

他現在這樣不知多好,死纏爛打,讓她毫無辦法。

愛情果然是一場戰爭,敵強我弱,此消彼長。

遠山集團三十周年慶,在整個S市商界備受矚目。幾乎所有本城巨富世家都有代表出席。

雕花大門被從外面打開,桑路遠緩步走在紅毯上,身後跟著的除了常年形影不離的徐進,還有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

女子著一身水藍色抹胸長裙,弧形優美,襯得纖腰盈盈一握,長裙下擺隨著女子的腳步輕輕波動,竟有種“淩波微步,羅襪生塵”的魅惑。

長發高挽,露出修長的天鵝頸,頸間墜著的是日前桑路遠拍下的天價藍鉆項鏈“夜海”。而比起一身驚艷的行頭,女子的容顏更奪人心魄。

名流場上從來不缺美人,有些美人在皮不在骨,有些在骨不在皮,此女子卻是容色精致,氣質更為卓然。

有人竊竊私語,桑路遠何處尋來的傾城國色,之前竟從未聽聞,今日這樣的場合高調帶出,這是公然示寵,好事將近不成?

卻見桑路遠已行到主席臺上,一番冠冕堂皇的致辭之後對著立在臺下的藍衣女子招了招手。美人款步上前,行走間風姿翩然,步步生蓮。

“這是我的女兒桑蒙,近日剛回國,煩請各位關照一二。”桑路遠如是介紹。

遠山的員工俱興奮不已,竟是太子女,生得這般好容顏。

桑蒙盈盈淺笑,行立間是無可挑剔的端莊高貴,徐進卻註意到她眉眼間隱隱的不耐。

她不喜歡這樣的高調,任人評頭論足,稱斤論兩。

徐進低聲耳語道:“再忍耐一會,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桑蒙笑容加深,同樣用只有徐進一人聽得到的聲音說:“徐進,我別無他求,只要我的照片別出現在明天任何一家媒體上。”

配合出席已是極限,要是將她曝光怕是再無太平日子可過。

“放心,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他二人低語淺笑,惹得萬眾側目,大廳裏四處眼風陣陣,眾人心中各自翻湧。

程予行也站在臺下,聽得身旁的人在低聲討論:

“這桑家小姐竟如此人才,和徐特助倒是一對金童玉女。”

“桑董待徐特助比對兩個侄子還要親近,原來是想招為東床駙馬。”

“怪不得徐特助忠心至此,以他的才能早就可以另起爐竈,若是為了桑小姐才駐守遠山倒也是可以理解了。”

“郎才女貌,堪稱本城第一絕配。”

程予行眉頭緊皺,對著身旁的鄒凱不悅道:“他們都是什麽眼光,這兩人哪裏配了?”

鄒凱不敢拂逆老板的意思,也不能當著那麽多人面睜眼說瞎話,只好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裝作沒有聽到老板的抱怨。

那邊桑蒙已將手臂攙住桑路遠走下臺來,一離開眾人目光,她忙不疊松手欲逃:“爸爸,我去洗手間。”

腳步卻是往廳外而去。

她在廳外沙發椅裏坐下,脫下高跟鞋,果然看腳後跟一片紅腫,痛得直皺眉。

程予行跟出來就看到這樣一副景象。

他攔住一個女服務員,低聲耳語了幾句。

桑蒙疼得正嘶嘶直抽氣,就見身邊一道陰影投下,一個男人蹲在她腳邊,聲音裏帶著薄怒:“怎麽穿這麽高的跟?腳不想要了!”

他鮮少用這樣強硬的語氣跟她說話,倒叫桑蒙楞了下。

此時之前被程予行吩咐的服務員走過來,遞上了一盒創可貼。

程予行拆開盒子,一只手握住桑蒙腳踝,他半跪在地,將桑蒙的腳放在膝上,仔細把創可貼貼在創口處,一只貼好,又換另一只。

他這樣專註的樣子倒讓桑蒙不太好意思,輕咳一聲,試著找點話頭:“你......真有經驗哈!”

程予行擡眼,目光涼涼,沒好氣道:“你當我閑到撐?我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哈?呵呵,那......你真有天分!”

程予行繃不住笑了,用力握了握她的腳踝:“愛得俏,疼得叫!以後少穿這種高跟鞋,個子本來就不低,想上天啊?”桑蒙凈身高就有168,這高跟鞋少說十公分。

“裙擺太長,不穿高點撐不起來。哎,你趕緊站起來!”桑蒙推了推他。

程予行這才放開她的腳,他站起身,立在她側身,低頭看過去,觸目一片雪白,藍色鉆石在雪脯中熠熠生輝,簡直勾人魂魄。

程予行一僵,腦子裏過電般一片空白。

桑蒙穿上鞋,試著踩了踩,一扭頭發現程予行直勾勾的目光。

她的臉倏然紅透,一雙手本能護在胸口:“餵!你看哪裏?”

程予行驚了一瞬,勉強定定神,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大腦反應慢了整一拍,有點語無倫次:“那個......胸......不是!項鏈很漂亮!”

桑蒙幾乎咬牙切齒:“謝謝!你趕緊進去吧,裏面很多認識的人吧!”這是趕人了。

程予行又回了回神,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擺脫僵硬,顯得輕松些:“我本來就是來看你的,你在哪我在哪。”

桑蒙對他現在每時每刻直白的表白已經習以為常,她轉頭看向窗外,外面是萬家燈火,不遠處的電視塔臺高聳入雲,與這座本市第一高樓遙相呼應。

程予行也不說話,專註看女孩姣美的臉。這樣盛裝的她不多見,相較於平時利落灑脫的簡單衣著,這樣艷色逼人的她格外令人心動。

怎麽都好看,越看越好看。

那目光充滿了侵略性,桑蒙根本做不到視而不見,紅暈從臉頰擴散到耳後,脖頸,甚至胸前。

程予行發現這一點後,越發看得興味盎然。

桑蒙終於忍不住了,轉過頭來直直與他對視,程予行冷不防與她對上,先是一楞,繼而靠近了她,熱熱的氣息幾乎噴拂到她的頸上,他低低的聲音沙啞而暧昧地響起:“Summer,你臉好紅。”

這是......這是......

桑蒙睜大了眼睛,兩人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一個小小的自己,一時都看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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