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過往再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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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什麽好後悔的,人這一生要悔恨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沒必要去想,只要自己認真的活下去就好了,因為再艱難,也是自己選的,如果人一開始就知道自己選的路,那有什麽意義,我就喜歡這種毫無所知的生活,每天都充滿了想象。”夏風鳴說的很坦然。

白雨薇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可又沒好意思,默默把手藏在了身後。

小宇他們也是沒說什麽,躺在屋頂,看起了雲層月亮。

林月瀾播放著一首雪山寺景,小聲的隨著音樂哼唱著,猶如那遠在山重山那頭大佛寺的佛音。

呢呢喃喃的梵唱,動聽了眉間的緊致,經殿縈繞絲絲香火,落於佛前,動了那不曾閉目的眼眸,有時的醉生夢死,比清醒著,更能破除那些束縛著的磕磕絆絆,淡然相忘的冷漠,有幾多人能如此的假裝。

夏風鳴坐在了屋檐邊上,雙腳懸空,看著漆黑如墨的山澗,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白雨薇也坐在他身邊,赤足晃蕩著小腳丫,身後是她的拖鞋,她就穿著拖鞋上的老舊木制雲梯。

瘋子卻在這時嘆了口氣。

“咋了,臭小子,那邊剛感嘆完人生,你這邊又想起了不好的往事了?”小宇用手肘撞了下他的胳膊到。

“她從國外回來了,說想見見我。”瘋子有點不安到。

“誰?思穎?我去,不會吧,這都10來年了,難道是在外面浪夠了,回來找你做備胎了?”小宇口無遮攔到。

“你少說幾句會死啊?”凱子皺眉怒斥到。

林月瀾擰了下躺在那裏的小宇大腿:“你能不能說點好的?你們這四個人,加起來都120多歲的人了,還整天這麽不正經。”

“哎,嫂子,其實我也覺得,小宇的話,是對的,當年是我沒有挽留,沒有放手一搏,覺得自己什麽都配不上她,她要真是抱著這種想法回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是我欠她的。”瘋子苦著臉到。

“搖雪,你去爺爺那裏,把他珍藏的那雕白酒,給偷一礦泉水瓶來,晚上我們趁著月色正美,把酒言歡,暢談一番。”夏風鳴對著夏搖雪說到。

“切,老哥你還拽上文了,怎麽不是你去,要被抓到了,鐵定會挨爺爺的揍。”夏搖雪撇嘴到。

一群人哄笑了起來,酒拿了回來,夏瑩還從袋子裏拿出了一次性杯子,說起了小姑姑怎麽驚心動魄偷酒的過程,惹得眾人哄笑。

這邊樓下,夏老頭卻在床上嘆了口氣:“哎,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些年的苦日子都熬過來了,我有什麽好擔心的,就讓他們造一回吧。”

樓頂上,瘋子述說著他的故事。

“那年下雨,我剛到SZ,還沒有找到老夏,我就遇到了她,她奔跑在雨中,我卻打著一把傘。”

“或許是她的柔弱,她的漂亮,讓我竟忍不住追了上去,我把傘給了她,她楞了好久,還是接了過去,我就站在了客車站,等著老夏來。”

“誰知道老夏還沒來,我的眼前就出現了一雙白凈的小手,讓我跟她一起打傘吧,我搖了搖頭,說在等朋友,讓他放心去吧,她說我的傘應該保存了很久,她不能隨意帶走。”

“確實,那傘是我從小用的,從家裏帶來的,也不知道多久了,我笑了笑,讓她安心拿去吧,我說我撿來的,最後她笑著走了,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再遇到她了。”

“可是上天總是在緣分間開玩笑,在老夏那裏落腳後,凱子就從餐飲行業辭職了,去了一家公司,還跟我說,他們那裏還要招人,我就應聘了,應聘的那天,我發現她也在那公司,可她卻認不出我。”瘋子邊說邊嘲笑起了自己。

“後來應聘成功,我就呆在了哪裏,有一次,我幫同事修電腦,她說她的電腦比較慢,可能中毒了什麽的,最後我幫了她,就那樣,我跟她搭上了話。”

“可是沒多久,凱子就因為急功近利,一個小職員上交了一份企劃書,被人說是抄襲,為此,我兩狠狠揍了那個頂頭上司,揍完我兩就走了,也不知道多久,大概起碼半年後了,在一次,食品店打折,我好不容易發了工資,冒著雨跑去買,想給大家改善改善夥食,卻遇到了她。”

“很狗血的事情發生了,我跟她同時拿了同一份甜點,我看到她,松了手,轉身就走,她付了錢,跑來追問我,為什麽會辭職,還告訴我,她早就認出我了,也謝謝我的傘,她保存的很好,說著揚了揚手上的傘。”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是那麽的燦爛,連屋檐外的瓢潑大雨,都沒能熄滅我內心的熱情,我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說了一句不用謝,拔腿就冒著雨跑了。”瘋子有些苦笑著點了根煙。

所有人都沒說話,怕打破他回憶的美好氣氛,也怕這故事沒有聽完,就斷在這裏。

“說來,那時的我,從來不相信緣分,可因為她,我開始相信這個世界有莫名的美好,也是從那時開始,我有了信仰,人活一輩子,沒有信仰,就不完整。”

“而沒有愛情的人,則是因為信仰不夠,就這樣,我又遇到了她,她跟一個男人爭吵大鬧,當街被打了一巴掌,我火上心頭走了過去,對著那男的就打開,可憤怒的我終究敗給了自己。”

“她仿徨無措的走在街上,我毫無目的跟隨著,煙一根接一根,卻抽不出心中的沈悶壓抑,最後她告訴我,她是那男人的小三,很心甘情願,我兩背對著對方,走進了不同的店。”

“那夜的我買醉狂歡,她選擇了放.縱,那一刻勾勒起的回憶,就像是一抹在心頭抹不去的朱砂痣,當我出酒吧的那一瞬,她站在對面的酒店門口,滿臉淚水,那個男人走的很灑脫。”

“我緊緊咬著牙,握著拳頭,卻給了自己一拳,後來,我就像飛蛾撲火,怎麽都想要追到她,保護她,不讓她受傷,在那些與她靜默相處,又嬉笑打鬧的歲月裏,我留下了無數的美好。”

“她曾說,如果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過著幸福的日子,她還會留著那一頭長發,直到老去,讓那個陪伴著她的人拿起木梳子,為她梳上一次發。”

“在一個月後,她決絕的消失在了我的生活裏,那段時間,我們並沒有任何的接觸,甚至連親吻都沒有,我選擇了與酒長伴,卻總是走在街頭就下意識的四處看看,這個高樓聳立,心卻空蕩蕩的城市裏,終究不再有她的身影。”

“再見的那時,是兩年後,她留了一頭烏黑的短發,時光仍然遮不住她的美,四目相對的那刻,我遲遲沈默著,她則是放下了,悄然的走了。”

“獨留我站在那裏,那一刻我點起了一根煙,卻也讓煙熏紅了眼。”

“那時我和她不懂得時間有多薄情,就像那年少偷吃糖果的孩童那般,滿足欣喜,那份沒有雜質的情感,足以抵禦風從溫柔的詩意,到石成沙海的隔岸猜疑。”

“最終未能留下的是,那舊街頭相擁前的四目相對,像那沒有過往交集的陌生人,她挽著別人的手,微笑著離開,我則只是滿腦子的回憶,她可以讓任何男人怎麽她,我卻連說句喜歡她的話,都說不出口,這就是愛情吧,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

“最後再見的時候,是在機場,我在機場打零工掃廁所時,遇見了她,她從無數男人那裏,攢夠了本錢,決定去國外,當飛機上天的那一瞬,我辭職了,我不再像個不懂事的少年,渾渾噩噩,得過且過。”

聽完了瘋子的過往,所有人都沈默著沒說話。

白雨薇用手肘捅了捅夏風鳴:“你們這些人不是都沒讀多少書嗎?怎麽一個個說起故事來,文化都不低啊,一點都不像初中生什麽的啊。”

“除了我,他們幾個都讀了大學了,而且我們幾個,從小偏向文科,他們三個讀書時都是數一數二的,結果那年高中瘋子腦抽早戀,臨近高考被家裏和學校發現,逼著他和學生會的小女朋友分了手,最後他負氣,考了個體校,讀了3天,他就留了信,跑我這裏了,本來他是我們裏,最有希望考上重點好大學的。”夏風鳴苦笑到。

“我就說嘛,那小宇呢?他怎麽不讀的?”白雨薇眨著大眼好奇到。

可她說完,大家都看向了她,她笑著吐了吐舌頭。

“還不是凱子這專業損友,他慫恿我讀書沒出息,讓我去外面闖闖,就像老夏這樣,我當時也是年輕,腦一抽,在家鬧死鬧活要出來,我爸要打死我,我就是不樂意讀書,最好拗不過我,我就沒讀了。”小宇翻了翻白眼到。

林月瀾用手指戳了下他額頭,對一臉無奈的小宇嬉笑。

凱子笑到:“這黑鍋我背,哈哈哈。”

夏風鳴在一旁嬉笑到:“你丫的還好意思說,這貨當時鬧的多大,又是要割腕自殺,又是跳河自盡,他那時那麽折騰,幾乎差點被揍死,鄭老爹可是當兵回來的,那手勁打起人來寸寸的。”

林月瀾掩飾不住滿臉的笑容:“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呢,這死鬼,怎麽死活都不肯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麽,原來他當年這麽二貨,哈哈哈。”

小宇罷了罷手,滿臉神氣的摟過林月瀾,滿臉溫情:“切,有啥的,至少我不後悔,我現在能遇到這麽好的老婆,還有個調皮的孩子,我很滿足了,沒啥好後悔的。”

一群人唏噓的哄笑了起來,直罵他這恩愛秀的真惡心。

白雨薇卻還是不滿足,盯著夏風鳴看著。

他無奈的俯身在她耳邊說到:“我的情況很特殊,以後有時間再說吧。”

說完站了起來:“好了,時間不早了,女人都回去睡覺,我們大老爺們留下喝幾杯。”

白雨薇嘟著嘴滿臉不滿,磨磨蹭蹭不肯走。

夏風鳴笑著勸大家,要所有人都回去,就留下他們哥幾個,最後林月瀾拉著白雨薇走了。

瘋子抽完最後一口煙踩滅,倒了一點白的,喝了一口,直嗆得咳嗽:“老夏,這、這酒什麽度數啊,我去,喝的急了點,刺得不行。”

“你酒量行不行啊?平時看你小子都沒這麽虛啊”。他笑到。

接著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好久才緩緩吐出氣:“我去,老爺子這壇是今年的新酒啊,是用白酒,重新燒,做回來的米酒,最少60度,應該是老爺子藏起來過冬喝的,這山上大雪封山時,那雪起碼過腰,沒點烈酒,真沒法過。”

凱子翻了翻白眼:“當時你怎麽不自己去,非得搖雪去,又讓這丫頭坑了,哎。”

小宇笑到:“安啦,搖雪那丫頭鬼靈鬼精的,但也挺懂我們的,我們現在不就需要這樣的酒嗎?”

“是啊,來來來,走一口。”夏風鳴說到。

這刻四個好朋友,碰著紙杯,卻像四顆相遇、相知、相體諒的靈魂碰撞在一起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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