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北沢皺眉, 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們三個都一副自己臉上有臟東西的表情。

“北沢先生, 你的眼睛……”壹岐日和顫巍巍地問道：“為什麽變色了？”

北沢這時才意識到, 不知是因為殺意還是憤怒的緣故他的眼睛變成了暗紅色，這一變化當然也導致了原先看到他眸色是灰眸的人覺得奇異。

當然，夜鬥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兩個人的後面, 正一臉憂愁地捂著臉, 想來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介紹自己的身份而苦惱不已。

北沢後知後覺地捂住了一邊的眼睛，裝作一臉恍然大悟地說道：“剛剛被悟先生抓住的時候美瞳好像不小心掉了。”

這個理由應對現在的情況合情合理, 北沢只要保持現在的瞳色不變, 一直到明天早上再換回灰色就好了。

聽到這個解釋的雪音頓時松了一口氣, 夜鬥在後頭為北沢翹起了大拇指，還以為人設就要崩塌了, 結果沒想到只是虛驚一場。

壹岐日和喃喃道：“……只是美瞳嗎？”

雪音的註意力瞬間就被北沢手上提著的東西給吸引了，“這是什麽東西？”

“不知道，我隨手撿來的。”北沢刻意忽略了壹岐日和聽了他解釋後依舊憂心忡忡的表情, 把手上的東西順手就給扔到了地上。

那東西被北沢扔到地上後揚起了一片塵土, 待塵土不再迷眼的時候，只見那東西爬起了身，用稚嫩的嗓音氣呼呼地說道：“我才不是什麽東西！”

由於之前一直都在關註北沢的緣故, 現在他們這才去細看那個發聲的東西, 才發現這是個相當小的可愛男孩, 身上甚至還穿著幼稚園園服，頭上戴著一頂黃橙橙的圓邊帽子，像個小向日葵。

那男孩瞪著眼對著北沢, 嘴巴氣鼓鼓的好似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然而北沢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大概也只有壹岐日和才願意蹲下身來哄他，“小朋友你是誰啊？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那小孩朝天翻了個白眼，講出來的話卻讓人心驚膽戰，“不就是你把我召喚出來的嗎？現在你問我是誰，你只能問一個問題，而且你之前已經問過了。”

壹岐日和聽到他這麽說，腦中一時間閃過了種種的可能性，一時間不禁往後退了一步，“你是——”

“我是悟先生啊！”那小男孩作怪地用手在臉上做了個惡心至極的鬼臉，“你們這群人死定了！”

啪——

那個自稱悟先生的小孩子一個倒栽蔥，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你幹什麽？！”小男孩怒視著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的人，也就是北沢，他本是個妖怪力量還不弱，誰能想到眼前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一巴掌能把他拍到地上去。

“廢話這麽多幹嘛？”北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悟先生身為小孩子的外表具有十足的欺騙性，然而北沢根本不吃他這套。

誰能想到都市傳說中號稱無論什麽問題都能解答的悟先生其實真身是小孩子的模樣，壹岐日和手掩著唇，不可置信地問夜鬥，“這個小男孩真的是悟先生嗎？”

夜鬥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哪怕外表看上去再怎麽無害，小男孩身上濃郁的妖氣是做不了假的。

悟先生：“你們把我騙來是為了長崎冴子的事情吧？有什麽要問的趕緊問，我明天還要解答別人的問題，我的行程很忙的！”

雪音不爽了，“臭小鬼耍什麽大牌！”

小男孩斜睨了雪音一眼，嘴巴裏卻吐出了氣死雪音的話，“像你這麽弱的神器為什麽還沒有被你的主人放生？”

“你說什麽？！”雪音眼看著就要猛撲過去暴打悟先生，還好被夜鬥及時架住了，“是我把你那個垃圾黑霧斬開的，你這個大垃圾在這裏講什麽？”

“才不是你！”悟先生激烈地辯駁道，“你根本就斬不開我的黑霧，明明是……”

雪音得意洋洋地看著小男孩，以為他不過是不承認自己的失敗嘴硬而已，“明明是誰？就是我！”

“是這個家夥。”悟先生突然伸出手來指著北沢，目光堅定，“是他把我打出原形的，跟你這個弱雞神器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盡管被悟先生這樣直楞楞地指著，北沢也饒是淡定地說道：“小朋友，我是人類。”他的語氣平淡，然而眼神卻暗含警告。

悟先生被北沢的目光嚇得一激靈，他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眼神開始飄忽不定，這是典型的心虛表現，正想著找點什麽理由掩蓋過去，誰能料到壹岐日和也突然站出來指認北沢，“其實我也看到了。”

“你看到什麽了？”雪音心下一驚，急切地問她。

夜鬥已經架不動雪音了，絲毫不能阻止雪音繼續問下去，之前斬開黑霧時的精力充沛仿佛只是臨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此時不但知道北沢的身份會暴露，甚至連自己的信用度也會被打上一個折扣，他哀嘆了一聲一副馬上就要昏過去的模樣。

夜鬥這種一看就是心裏有鬼的表現更加驗證了雪音心中某種不可言說的猜想。

“我看到北沢先生自己劈開了黑霧走出來。”壹岐日和先前一直站在高處，視野更加開闊，她的聲音有些遲疑，顯然是從北沢說美瞳掉的時候就對他產生了更深的懷疑。

北沢沒料到悟先生上黑霧從表面上看是遮天蔽日之式，然而從上往下看其實稀薄的一眼就被人得明明白白了。

“那北沢其實……根本就不是人類嗎？”雪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其實本來就沒有戴美瞳對吧？”

猝不及防的掉馬對被北沢的影響並不大，或者說對夜鬥的影響更大。

“夜鬥！北沢到底是什麽？”看著雪音似乎傻掉的模樣，壹岐日和揪著夜鬥的衣領質問他。

然而夜鬥一臉生無可戀，“我不知道你不要問我。”

“裝死是沒有意義的。”壹岐日和被夜鬥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現氣笑了，擱下一句話，“你不說是吧？那我直接問北沢。”

於是壹岐日和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了北沢的面前，一句質問還沒脫口而出就已經洩了氣，聲音微弱地問道：“北沢先生，你不是人類的話是妖怪嗎？”

“我是血族。”一直以來北沢都覺得對於自己的身份沒有隱藏的必要，一向和夜鬥形影不離的雪音遲早會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比起一直隱瞞到不得不被揭穿真實身份，還不如一早就說出來，而壹岐日和的態度對他而言並不重要。

壹岐日和隨著北沢血族這句話而展開的聯想，已經不是北沢所在意的了，他覺得自己沒有過多解答的義務。

北沢提醒他們，“你們沒有要問關於長崎冴子的問題嗎？”

悟先生在北沢手上就如同一個任人搓弄的團子，跑都跑不掉，索性老老實實待在原地聽勁爆八卦，一見話題轉向了他，馬上打起了精神，微笑道：“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撇去他稚嫩的幼稚園外表不說，這模樣好似一個溫柔體貼等待學生問問題的老師。

“餵小鬼頭，北沢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嗎？”雪音像是抓到了根救命稻草一般問悟先生。

這個問題……說完答案他就該死了吧，小男孩正了正神色說道：“只能問關於長崎冴子的事情。”

雪音頓時失去了詢問的興趣，盡管問題沒有得到回應，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他神色怏怏站在壹岐日和的後頭，對於欺騙他的夜鬥和北沢，他已經打定主意不理他們兩個了。

夜鬥此時巴不得找個機會岔開關於北沢真實身份的話題，於是很順桿爬地問悟先生，“是你殺了長崎冴子嗎？”

對於這個問題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有點數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悟先生的回答，“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小男孩的聲音裏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你們不相信嗎？”小男孩不開心地癟了癟嘴，反而為大家解釋了起來，“我可是號稱無論什麽問題都會回答的妖怪，為什麽你們會不相信我？”

小男孩不被人相信的心碎表情實在是在壹岐日和於心不忍起來，她似乎已經將對方想抓她的事情拋之腦後了，正想著安慰對方幾句話，誰料到，夜鬥不受他迷惑，關於悟先生的都市傳說早就已經流傳了幾十年了，悟先生根本早就不是什麽可愛不懂事的小男孩了，他說出口的話根本就不可信。夜鬥雙臂的袖子都已經挽了起來，一副作勢要打的樣子，“你給我說實話。”

“好嘛。”小男孩扁了扁嘴，委屈地說道：“我只是想吃點她，誰讓她看上去那麽美味呢？”

明明是那麽瘋狂的靈魂卻隱藏在平靜的面容之下，長崎冴子將自己的瘋狂壓制，這樣經過時間的沈澱反而讓悟先生覺得對方更加美味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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