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韋諺來得及時，醫治得當，墨雲心力強大。

第二日清晨，墨雲雖然還不能恢覆人形，可意識已經恢覆，眼眸沒有恢覆原來的赤金色，但也不是白茫茫一片，有了淡淡淺黃，視力恢覆了一半。

墨雲恢覆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喊人：“青玄？”

“嗯。我在。”一夜，青玄一直守在床邊，“你怎麽沒告訴我你眼睛……”

“青玄？”

“嗯。”

“不要自責！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這是我應當還你的，不是你欠我的。”

韋諺說：“丹丸，打坐，自己運轉大小周天，這些不用我交代了吧？天亮了，我先回宮。晚上再來！”

青玄站起身，深施一禮：“多謝！”

韋諺消失。

“青玄？”

“嗯。”青玄回到床邊躺下來，把臉埋在墨雲脖頸裏磨蹭，“我覺得好累啊。”

“一夜沒睡吧？”

“嗯。”

“睡會兒吧，我陪著你呢。”

“好。”青玄放下心來，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墨雲身子裏，安穩睡著。

青玄中間迷迷糊糊醒來幾次，手裏能摸到毛茸茸的墨雲，便又昏睡過去。一直睡到酉時，太陽在天邊實在掛不住了，沈下去。

青玄伸手摸身邊是空的，才猛然驚醒。睜開眼睛看到墨雲已經恢覆人形，仍是白色的頭發，白色的眉毛，在床角閉目盤腿打坐。青玄放下心。

墨雲聽見他醒了，伸出左手在空中摸。青玄也伸出左手接住墨雲的手，“還是看不見？”

“看不清，隱約聽到你動了。”

青玄心中又難過起來，擡起手摸著墨雲那沒了右臂的右肩，問道：“疼嗎？”

墨雲說：“別難過，我只是肉身受損，法力無礙，又有韋諺，很快就可恢覆了。你可別忘了，我是妖啊！”

“那昨夜怎麽會連人形也維持不住？”

“肝傷目，肺主心，為了補你的肝肺，我肝肺內真氣一時損耗太多，失了心神。這不是已經無妨了。參然子說了，我這胳膊還能再長出來。眼睛嘛，當然也是能慢慢恢覆的。”

青玄蹭過去，把頭放在墨雲腿上，十指交扣。“可是我心裏很疼呢。”他們都疼惜彼身，而忘記自身。

墨雲說：“現在你知我那日看到你肩臂和後脊時的心境了？”

青玄含著淚，“知道了。我再也不傷害自己了。”

“不過，現在我心裏可痛快多了。”墨雲大腿挨著溫熱的青玄，心裏起了浪，“別蹭了，再蹭我可把持不住了。”

青玄幹脆伸手攀上墨雲後頸，想拉他下來親吻。墨雲左手卻把青玄拉起攬到懷中，吻上那紅透的眼邊。“青玄的眼淚是甜的呢。”

“怎麽可能。”

“真的，不信，你自己嘗嘗。”

“我自己怎麽……”青玄還沒說完，墨雲的唇就覆上來，唇舌攪在一處，把彼此嘴角舌尖嘗了個遍。

青玄心裏高興，他們又能這樣沒有隔閡的親密了。他昨夜是真怕，怕他們再也回不到這樣親密。

“嘶……啊……怎麽總是咬人……”青玄吃痛，可也被撩得興起。索性不躲了，雙手肆無忌憚起來。

“因為我是妖啊……”墨雲舌尖又掠過剛才咬過緋紅的地方，“不光咬人……還吃人……”墨雲一只手圈了人，便沒有辦法做別的。

青玄一只手甩著墨雲空蕩蕩的右袖筒道，“那……你這妖……做的……好失敗啊……”

門外，韋諺的聲音：“我說，你們兩個還真有心情啊！”

青玄喘息著：“不行。別孟浪，韋諺來了……”

“讓他等。剛才是誰先蹭過來……”

“唔……我只是……我沒……啊……”青玄被吻著，身子被揉捏著，喘息的話也說不整了。

墨雲松開青玄，他知道韋諺沒走。讓韋諺這麽外面聽著實在不妥。

青玄紅了臉，“他在外面多久了？”把臉埋在墨雲懷裏。

墨雲摸著他汗透了的後背說：“汗透了，去溫泉吧。”

“我自己？”

“我自然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要跟樹精療傷了。”

“反正他也等那麽久了，再等上兩刻無妨。”

青玄臉更燙了，“那麽久……你早知道他來了？”

“知道啊，天剛黑他就到了。帶爾裳他們三個在大殿打坐去了。”

“那他什麽時候在門外的？”

韋諺不耐煩了，在外面說道：“我吃過的比你看過的都多，我還真不稀罕你們這種的。別自作多情了！不過，你這樣為墨雲療傷倒也是行的，畢竟你這樣的男陽之氣，也算不可多得……”

韋諺還沒說完，青玄“嘩”地打開門，臉比那海棠果還紅些。都沒行禮，也沒跟韋諺說話，低著頭徑直往道觀外面走。

墨雲翻身就跟了上去，門口路過韋諺時說：“在大殿等我，一會兒就上來。”

韋諺一個白眼翻到天上去：“我不急……”等看不見二人身影了，他往大殿走，小聲罵道：”一只！一只！都是文璃教出來的好白眼狼！”

爾裳、霭露、湍湍知道雲上醒了，端著丹丸，清茶，瓜果，還有一整只的白切鵝來了。可是只看見石屋門口正往大殿走的韋諺，正好聽見他說什麽“白眼狼。”

爾裳故意說道：“我聽見了！一會兒我要去告狀！”

韋諺看都不看他們三個：“趕緊送到山腳溫泉去吧，居然有膽子跟我鬥嘴了。還告狀，我現在啊，就是拆了文雲觀，他們能奈我何！”聳聳肩進了大殿，“你們青玄善人，可還指望我幫你們把雲上大人的胳膊長出來呢！”

三小只一聽雲上的胳膊還能長出來，歡蹦亂跳地把吃喝送往溫泉去了。

青玄和墨雲再上來時，韋諺正跟三小只炫耀，他手裏一穗紫瑩瑩的紫藤花。

青玄問：“這是……紫鳶？”

韋諺得意地說：“皇宮大內果然風水寶地。你看我已經可以把紫鳶散掉的元神就凝在這裏了，等我想辦法讓他有了肉身，我的紫鳶就回來了！怎麽樣，我厲害吧？”

青玄點點頭，讚嘆道：“嗯，嗯，確實厲害。”

墨雲卻說：“你又用自身養他？！”

韋諺小臉一撅：“那有何不可，吸收日月精華太慢了。我豈不是又要等上幾百年，你們兩個日夜相伴，不知我這空榻寂寞冷呢！”

剛說兩句又沒了正形，青玄回了屋。

墨雲道：“你小心這樣把他養成魔物！”

韋諺想了想：“我倒是也覺得有這個可能。哎，我小心些就是了！快去陪你的小嬌妻吧！”

“沒正經！”墨雲往石屋內走。

韋諺又叫住他：“不對，不對，回來！該給你療傷了！餵！我不說那些‘不正經’的話了好不好？餵！現在是你有求於我！搞清楚！”

墨雲道：“知道了，大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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