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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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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雁見她這樣,面上的笑意也淡了,她在妝臺前坐下,淺秀本要來為她綰發,她從銅鏡中看到小萍杵在那裏,擡手示意淺秀停下:“讓小萍來。”

突然又被點名的小萍針刺一般往後退了幾步,仿佛妝臺前的兩人是什麽洪水野獸,淺秀聽她這麽說,拿著木梳的手頓住,看向小萍的眼神平靜到沒有一絲波動。

小萍被她盯得心裏發麻,戰戰兢兢地走上前接過她手中的梳子,李若雁漫不經心的轉著腦袋看著自己在銅鏡中的倒影:“給我梳個以前最常梳的罷。”

李若雁和李若芷雖是雙生姊妹,但平日裏的習慣還是有所分別,在衣著打扮上也有各自的喜好,再加上李若雁體弱多病,比起李若芷來更顯瘦弱,府裏但凡多見過她們幾次的人,都不會將她們錯認。

小萍手裏拿著梳子,不明白她的意思,最常梳的……是誰最常梳的?

李若雁似是看穿了她的內心:“自然是‘李若雁’最常梳的。”

“啪”的一聲,小萍手中的梳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淺秀依舊是默不作聲,李若雁蹙起眉頭,不悅地斥責小萍:“莫不是連你也……”

她的話還未完全脫口,卻從銅鏡裏瞥見淺秀的眼神,現在分明天氣已經十分暖和,但李若芷卻從似從腳底下泛起一股冷意,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喉頭輕微顫動。

小萍慌亂地撿起地上的梳子,不敢去看銅鏡中的倒影。房間裏靜謐無言,只有頭發與梳齒接觸的細微聲響。

小萍雖然一直緊繃著神經,但技藝卻未因此生疏,她停下手來,李若雁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

鏡中的少女還未完全褪去青稚,臉頰上還帶著點嬰兒肥,一雙圓圓的杏眼炯炯有神,數不盡的俏皮可愛。

就在數月之前,她還是消瘦又羸弱的病美人,連走得快了點都覺得氣短,現如今卻是跑跑跳跳完全不成問題。

而這一切……李若雁看了一眼淺秀,杏眼彎成了月牙。

※※※

黎玥坐在公主府裏頭,聽著翠蕪在告訴她白榜眼要迎娶奉常李府的二小姐李若雁,這對黎玥來說並非什麽稀奇事,她聽完後,笑了笑。

夏日天亮得早,她卯時便起了床,閑來無事端了盤魚食坐在亭子裏隨意地撒著。

黎玥對魚類沒什麽特別的喜好,池子裏的魚都是黎玖給她弄來的,是同一批的魚苗,她手裏的魚食一撒下去,那些五顏六色的錦鯉都跳起來奪食,一只擠一只,有的還被擠得翻起了白肚皮。

池子裏每日都會有人定時投入魚食,也不存在什麽讓它們挨餓的情況,可黎玥手裏的餌料一撒下去,它們還是要爭先恐後來搶,她看著魚群,突然問道:“翠蕪,你覺得著這些魚到底在搶奪什麽呢?”

翠蕪抿嘴笑了笑,卻是反問她:“那要看公主指的是哪方面了。”

“它們每天都人餵食,分明不會挨餓,可為何還是要搶奪我投下的這一點點吃食呢?”

翠蕪斂了笑意:“它們雖每日都有人餵食,但對於送上嘴來的食物,難道還會任由它游走嗎?”

黎玥楞了楞,這樣說確實有道理,魚食送到了錦鯉面前,本能地即會去搶奪,而它們又只有本能沒有謙讓,所以即便是同伴嘴邊的東西,也會毫無顧忌地搶奪一番。

她突然失了餵魚的興致,將盤子裏的魚食一股腦倒進了池子裏,在倏然如滾水般沸騰開來的池面中起身離開。

走在石子鋪的小路上,黎玥才想起李若雁已經有好幾個月沒來過公主府了,她仔細搜刮一番自己的交際圈,才意識到自己除了幼時一起長大的那幾個朋友,也沒什麽交好的人物了。

果然還是應該多和那些京中的貴女們有所來往嗎?

可這樣一來,又很容易會碰上丞相府的那些小姐們,黎玥自是不用怕她們的,可也懶得和她們有所牽連,再加上她自幼和黎瑾他們玩慣了,也不太清楚那些貴族小姐們平日裏都在做些什麽,若是聽戲看曲刺繡什麽的……那還是算了吧。

她一邊想著,穿過內門,院子裏的春芽和春滿正在掃地,見到安嫻公主進來,停下手裏的掃帚躬身行禮。

黎玥淡淡地應了一聲,讓春芽去找管家,從庫房裏挑幾件東西,她要出門去一趟李府。

雖說李若雁已有這麽久未曾來過了,但畢竟對方也陪著她解了不少悶,現在她定親了,自己又從未去過李府,探望一下也不是什麽不可行的事情。

春芽突然被點名,高興地答了一聲,丟下手中的竹帚噠噠地走出內門去找管家,而春滿則是去告知車夫和侍衛們準備好馬車,公主要出行。

一般來說要去他人府上拜訪,即便是好友也要事先約定一下或是讓人通知一番,以便做好準備,但黎玥貴為公主,不管去誰府上也沒敢有人攔著她,再加上她的活動範圍柳府和皇宮這些,連南王府都沒去過幾次,更不怎麽在意這些。

翠蕪見她這樣,輕聲提醒道:“公主,還是讓人先去告知一聲罷,也好讓他們有些準備。”

黎玥這才反應過來:“這倒是我大意了,那就去罷。”

吩咐了小童前去通告,黎玥回到房裏換了身正式一些的衣裳,翠蕪又給她戴好了一整套的頭面,才肯放她出門。

頂著這些首飾,黎玥只覺得自己的脖子都要彎了,她平日隨意慣了,就連進宮都少有這般打扮,可看著翠蕪認真的模樣,將口中正要冒出來的話收了回去。

頂著一身雍容華貴的儀態,黎玥帶著翠蕪坐上了馬車。

而與此同時,奉常李府卻是有些躁動不安,李奉常一大早出了門還未下朝回家,李夫人坐在房間裏和李若雁談心,正說起前些日子裏李若芷又突然病了,心裏更是堵得慌。

她低著頭嘆了口氣:“難道你們兩人,真的不能都平平安安的嗎?”

李若雁將自己的手搭上李夫人的手背,滿是關切:“母親你別擔心,姐姐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李夫人拿著錦帕擦了擦眼角的淚痕,看著李若雁搭在自己左手上的手背,捏著錦帕的手也搭回她的手背上。

自己的兩個女兒,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就像自己的手心和手背一樣,不管是哪個出事,都不是她想看見的景象。

可是當年的那位黑袍人明明說只要瞞過了前十五年,等到她們及笄之後就不會再有什麽事情,可為什麽若雁現在好起來了,若芷反而像之前的若雁一樣臥病在床了呢?

李夫人摸了摸李若雁的臉,擠出一個笑來:“若雁你從小就身子不好,現在好不容易好轉了,一定要多註意些,知道了嗎?”

李若雁自從換回了身份之後,倒像是連身體也一起換了,非但不再三天兩頭生病,一直以來都十分消瘦的身子也逐漸好轉,臉色變得紅潤,臉頰上也有了血色,笑起來就像是以前那個李若雁一樣,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或許,“李若雁”這個身份,才是她好轉起來的原因?

所以若芷在換回身份之後就變得……

李夫人渾身一顫,不想再繼續想下去,她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清茶,就在這時,侍女領了一個人進來。

侍女垂著臉畢恭畢敬道“啟稟夫人、二小姐,這是公主府的侍童。”

李夫人楞了一瞬,未曾作答,那侍童卻是機靈的很,一張圓臉很是討喜:“李夫人,李小姐,我家公主正在來拜訪貴府的路上,讓我來報個信。”

李夫人手裏還端著茶盞,與安嫻公主交好的就是若芷了,可她現在正是病中,自是不能接待公主,她正想開口,卻被李若雁搶先一步:“這樣一說,我才想起自己已經好些日子沒去尋安嫻公主了,倒有些慚愧。”

她有些無奈地笑起來,似是有什麽緣由似的,侍童立馬回答:“殿下很快就要到了,待會兒您可以和殿下慢慢聊。”

說完,侍童便退下了,帶他來的侍女也退步離去,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李夫人才驚醒一般地問她:“若雁你……你這是做甚?”

李若雁面上有些難為,解釋道:“安嫻公主初次登門拜訪,但姐姐如今臥病在床無法相接,我們若是告知事情,自是不妥,我與姐姐容貌一般,也能代她相接,如此便不會拂了公主的面子。”

她這個解釋可謂是真情實意,既表達了自己在為姐姐著想,又能順便安撫公主,畢竟現在的李若雁走在府裏頭,可從來沒人會將她喚作“大小姐”了。

李夫人看著李若雁,心裏頭突然有些古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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