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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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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面上猶豫起來:“可這不是在欺騙公主嗎,若是被發現了……若芷和公主是好友,直接告訴她也沒有關系……”

“母親!”李若雁聲音拔高:“你真的覺得以安嫻公主的身份,會因為這數月的交情而記在心裏?”

她斂去面上的哀色,語氣冰冷:“想要不失去,那就要想辦法守住。”

李夫人終於明白那種古怪的感覺是從何而來的了,如今的若雁和以前那個羸弱的小姑娘根本看不出半分相似,她現在的眼裏滿是貪婪與野心,甚至連她姐姐的東西都想要去搶奪。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李夫人驟然想起前段時間來提親的白榜眼,老爺和他定下的是若雁的婚事,而她也從李奉常口中得知白許年是因為數月之前和若雁在梔橋驚鴻一瞥,難道……

她看了一眼李若雁:“若雁,你告訴我,那位白公子是不是喜歡的……”是若芷。

“母親,你只看到如今姐姐生了病,而我之前,卻一直都是過著這樣的日子。”李若雁抿緊了嘴,眼裏卻有什麽東西模糊發燙:“小時候,她在府裏四處亂竄的時候,我卻只能被困在椅子上,被婢女們守著,連跑兩步都是奢望;長大後,她跟著你們出入在皇宮,在王城中各個貴女圈子裏,而我呢,我被關在府裏頭,聞著那些難聞的藥味。”

“母親你知道嗎,其實我每次躺在床上,聞到草藥的味道薰滿這個房間的時候,都會懷疑我是不是再也起不來了,我的身子和神志,全都被困在了那些藥罐子裏。我去年正月頭一次出了門,我在梔橋上看到了白許年,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喜歡他了!”

李若雁的語氣越來越激動,雙頰和眼眶都漲得通紅,李夫人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猶豫逐漸變得沈寂,她的臉色越來越灰敗,像是倏然老了幾十歲,即便是華貴的脂粉首飾也無法掩蓋她的疲態。

她的嘴唇翕動著,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即便只是作為一位母親,她也是失職的,她偏愛體弱多病的小女兒,但女兒卻絲毫沒能理解她,甚至連她給她的愛,都成了她的負擔。

房間裏一片寂靜,李若雁看著母親的臉色變得慘白,有些慌亂起來,語氣也柔和了:“母親,我不是要怪你啊。”她將自己的腦袋靠在李夫人的肩上,聲音很輕:“我知道你很愛我,但我真的很羨慕姐姐,她可以做我不能做的事情,去我不能去的地方,喜歡……我不能喜歡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暗淡:“母親,這是我和姐姐最像的時候了,哪怕這是在做夢,我都想做久一點……”

李夫人感覺到她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就像有千萬斤一樣沈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李夫人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等你姐姐好起來了,就把你們的身份全說開,好不好?”

李若雁靠著李夫人的肩,眼中閃過晦澀,與此同時,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

黎玥在翠蕪的攙扶下從馬車下來,李夫人和李若雁站在朱漆紅柱的大門前,身後跟著幾個低眉順目的丫鬟。

李夫人和李若雁一見到黎玥,恭敬地躬身行禮,齊齊道著“公主金安”。

黎玥將李夫人扶起,笑意盈盈的看著李若雁:“本宮聽說你前些日子定了親,才想起已有許久未見著你了,若雁近來可是太過忙碌?”

黎玥雖語氣平穩,卻不自覺地帶了些氣勢,身為皇帝最寵愛的公主,自是有種壓人一等的氣勢,李若雁有些心虛,卻又撒嬌似的垂下眼瞼,斂去眼眸中的虛意,癟著嘴道輕聲:“我前段時間病了,這幾日才好起來。”

她拉著黎玥的手,語氣軟軟的:“我這也是怕把病氣過給你嘛,公主你不會怪我罷?”

什麽病能讓一個身體強健的人病上好幾個月?

黎玥心裏笑了笑,也不再追著不放,李夫人只將她迎入府中,而後找了借口給她們留出空間。

黎玥跟著李若雁進了她的院子,一進房門就覺得屋子裏的味道有些濃重,她仔細聞了聞,似乎是股藥味。聯想起李若雁在大門口和她說自己病了,黎玥便沒多問什麽,在屋子裏坐了下來。

剛坐定,淺秀木著臉給她端來茶盞和點心,倒茶的時候身子和黎玥靠的有些近了,她身上有種很好聞又略微熟悉的味道,黎玥想了想,覺著很像次在南王府吃的澆了桂花蜜的軟糕,可再去聞,卻又不像了。

她擡起頭看了幾眼淺秀,對方面容秀麗,姿容不似一般侍女,黎玥隨口問道:“你換了侍女嗎,以往去公主府的時候,你帶著的不是這個罷?”

李若雁端著茶水正要送入口中,手一頓,似是想了想:“以往去公主府的帶著的——你是說小萍啊,她現在是姐姐的侍女了。前些日子我覺著淺秀很合心意,就向姐姐討了過來,但想到淺秀是姐姐的貼身侍女,便把小萍換給她了。”

黎玥哦了一聲,將眼神從淺秀身上收了回來:“說起來,我都沒聽你提起過你還有姐姐呢。”

在黎玥的記憶中,李若雁很少主動和她提及自己的家事,她也沒去過問,對奉常府的情況不甚了解,唯一清楚的也就是李若雁在李府排行第二,以及她有幾個庶弟在學宮裏上學。

李若雁的手指顫了顫:“姐姐自小身子骨就不好,一吹風就生病,因此鮮少出門,公主您不知道也屬常情。”

天生體弱多病,又不出門,也難怪她不知道,黎玥點了點頭,不再問她姐姐的事,挑著眼笑得意味深沈起來:“那——你和那位白榜眼,是什麽時候的事呀?”

李若雁心裏又開始發顫,她雖說拿了李若芷的盒子,但裏頭的書信似乎都是在她們已經定了終身之後寫的,再加上這段時間大家都是默認她就是‘李若雁’,因此她也沒再去詢問小萍關於李若雁的事情。

果然即便她獲得了‘李若雁’的一切,還要時刻被提醒著自己和是不一樣的嗎?

她壓著心裏的不適,用錦帕遮了臉:“公主你……莫要這般取笑我啊!”

黎玥只當她是臉皮薄,不好意思了,也就這樣放過了她。

兩人又天南地北地聊著,黎玥想起前幾日黎瑾告訴她今年要去王城附近的兀堅山秋獵的事,也順便告訴了李若雁:“白許年作為現在勢頭正盛的新官,大概也會去的罷。”

兀堅山離王城十分相近,去年圍起了一片,黎玥本還不清楚是要做什麽,現在才明白是要用作今年的秋獵場。

事實上,許久之前兀堅山就是皇家的圍獵之所,只是近年來大家不怎麽習得騎術箭術,圍獵場也就拆了,變成了普通的山林。

黎玥從未參加過圍獵,她雖不會騎馬也不會射箭,但黎玖和黎瑾他們會啊!

她聽黎玖的師父裘遠說起許久之前他們去狩獵,打了那些兔子野雞之類的獵物,晚上會燒起篝火,大家將白日裏獵到的山禽走獸都做好處理,然後撒上調料烤著吃。

篝火,燒烤,簡直是人生的至高追求啊!

“你也會去的罷?”黎玥撐著腦袋問她。

雖說她和白許年已經定了親,但這種促進感情的事情,再怎麽說也不應該錯過。

李若雁的手放在膝上,從黎玥這個角度看剛好被桌子擋著,也就沒見著她絞緊了手裏的錦帕,她低著頭,黎玥只能看見她發頂插著一支樣式很漂亮的朱釵。

黎玥看著她的發頂,心裏感慨了一聲果然懷春的少女就是變化大,以往的李若雁可不會這樣晾著她半天不回答。

她等了一會兒,覺得李若雁現在這種狀態不怎麽適合和她交談,又無聊地掃視著李若雁的房間,最後還是將視線停留在了淺秀的身上。

她總覺得若雁的這個新侍女有種奇怪的感覺,不過轉念一想,或許也是因為這樣才讓若雁把她從姐姐手裏要了過來?

李若雁撫著額頭,語氣有些虛弱:“我到時候一定去……”她的嘴唇變得蒼白,黎玥站起身來,看見她臉頰發紅:“你不舒服嗎,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這副樣子看起來可不適合去秋獵。

“不用了,”李若雁搖搖頭:“只是前些日子生病之後偶爾會發虛汗,我休息會兒就好,只是怠慢了公主您,實在是……”

“什麽怠慢不怠慢的,你現在還是好好休息罷。”黎玥打斷她的話:“我今日就先回去了,改日裏好些了再去公主府找我。”

李若雁撐著桌子要站起來送她,卻被她按了回去,無奈,李若雁只好讓淺秀去送她。

黎玥雖覺得今日的李若雁和往日裏有些不同,卻也只當是數月未見,再加上李若雁如今定了親,難免有些變化。

她在淺秀的陪同下從奉常府出來,乘上馬車,心思微顫,撩開簾子看著外邊。

淺秀站在朱紅大門口,下半身在陽光下,但臉卻埋在了陰影處,黎玥看著這副畫面,心跳驟然慢了一瞬。

就在這時,馬車行駛起來,奉常府的一切都開始往後退,帶著淺秀也隱入她看不見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季筠:很快又有我的戲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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