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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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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將盡,已經變回李若芷的李若雁坐在自己的房間裏,微甜的熏香滿溢整個房間,醉人心脾。她倚著桌子,眼神卻逐漸迷離起來。

在數月之前,奉常府舉行兩位小姐及笄之禮的那一天,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李奉常將十餘年前發生過的事情都告訴了她們,而在那天,李若雁和李若芷都恢覆了原本的身份。

當現在的李若芷得知這一切的時候,第一反應便是寫信給白許年,她們姐妹倆身份互換這件事情瞞了所有人這麽多年,現如今一切歸位,李若芷被這件事情沖擊得頭腦發懵,回想起自己和白許年的約定,心裏頭更加慌亂了。

她當初在梔河對白許年說自己是奉常李府的二小姐李若雁,可現如今卻變成了李若芷,而她和白許年,自白許年入學宮起也有數月未見,只是倚靠偶爾的書信維持聯絡。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必須是要盡快和許年聯系,告訴他這件事情。

李若芷當即寫了封信,信中解釋了有關她們姐妹身份的這一切,李若芷晾幹墨跡,用信封裝好,像往常一樣讓小萍找機會送去給白許年。

只可惜天不如人願,小萍帶著信還未出門,便被李若雁帶著淺秀攔了下來,李若雁笑容溫煦地用手指將她懷中的信件夾出,斯條慢理地撕開信封,將裏面的信件抖開。

說來也怪,淺秀看起來細胳膊細腿,但力氣卻是大得離譜,小萍掙脫不了,只能幹著急地看著李若雁將信上的內容看得一幹二凈。

李若雁看完這封信,冷笑了一聲:“我說她怎麽最近變得這麽老實,都不似以往那樣三天兩頭出去,原來是改了法子,開始鴻雁傳書了!”

雖說前幾日及笄之日兩人的身份便換了過來,可李奉常為了不引人註目,並未大肆宣張這件事情,再加上他並不知道李若芷和白許年的事情,所以在府中,除了幾個貼身的侍婢,其他的傭人其實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李若雁現在是直接撕開來了,都不再裝腔作勢,她揚起一個意味深沈的笑容,言語中滿是惡意:“你說,我要是直接將這封信交給父親母親,會怎樣?”

小萍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二小姐,小姐可是你的親妹妹,你原來還不是說……”

“閉嘴!”李若雁直接打斷她,面目有一瞬間的猙獰,不過很快她又調整過來,冷著臉威脅道:“若是不想讓父親和母親知道這件事,那你就當做沒看見我,回去告訴若芷她的信已經送出去了,知道了嗎?”

李若雁下巴揚的很高,說話的語氣中滿是惡毒,小萍一時間竟無法將她和之前那個擔憂李若芷會被奸人蒙騙的好姊妹聯系起來,她面容驚恐地看著李若雁,停止了掙紮。

淺秀松開了對小萍的桎梏,退回李若雁身後,李若雁看了一眼失去支力後跪坐在地面的小萍,帶著淺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過了半晌,小萍還未能從餘驚中脫離,這時候的白許年只不過是學宮之中的一個普通學子,經歷上又當過戲子的有汙點,絕對不能讓老爺和夫人知道這件事情。

而且……剛才淺秀將她梏住的時候……她明明和她離得這般近,卻未能從她身上感覺到任何熱氣……

許久之後,小萍終於找回了些許氣力,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然後又對著不遠處的小池子照了照,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了。

這邊的李若芷還在緊張地等著小萍回來,她一進門,李若芷就急迫地拉著她的衣袖:“怎麽樣?許年怎麽說的?”

小萍強撐起一個笑臉,回答她:“白公子已經收到了信,小姐您……不用擔心。”

李若芷聽完,眼神頓時亮了起來,她高興地坐回妝臺前,卻未能察覺出小萍在她轉身之後,看著她背影的愧疚與哀傷。

眼看著離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為了不再打擾到白許年,李若芷自那之後便不再給他寄信,只是在想起他的時候,寫了信自己收著,用一個黃梨花木的小盒子裝起來,再加上鎖,之前白許年寫給她的信也被她裝在裏頭,偶爾翻出來看看。

直到前幾日,殿試也結束了,李若芷在桌上聽到父親提起今年的前三甲,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雖說許年也是和去年元宵詩會一樣居於相府的公子陸熹之下,但他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十分驚人驚訝了。

聽著李奉承誇讚白許年的話,李若芷低著頭將臉都要埋進碗裏了,而坐在她旁邊的李若雁斜著眼瞥了她幾眼,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當晚,李若芷又想回去翻出信來看,但找遍了整個房間都沒能找到自己那個黃梨花木的盒子,她心裏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鑰匙也不見了。李若芷強行鎮定下來,大聲喚著小萍的名字。

小萍從外屋進來,低著頭立在她面前,李若芷看著她的發頂,定住心神輕聲開口:“我的盒子呢?”

小萍身子一僵,訥訥道:“奴婢……不知。”

李若芷只覺得頭腦發昏,她按著小萍的肩膀將她的頭擡起來,急迫地質問道:“小萍,你說實話,是不是你拿了?”

李若芷抑制不住心裏的慌亂,她的盒子向來都收的很好,鑰匙也只有她自己和小萍知道,而小萍跟在她身邊好幾年,她實在不想去懷疑她……

小萍看著她一眼,又低下頭不敢說話,李若芷松開手,眼前發黑,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撐著妝臺才沒讓自己倒下。

“小姐……”聽到動靜,小萍想來扶她,卻在踏前斑布之後頓住了腳步。

李若芷好不容易找回了神志,她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你把盒子交給父親還是母親了?”

小萍搖了搖頭,小聲道:“我把它……交給二小姐了……”

外面的日頭愈發明麗,陽光從朱窗的菱格縫隙中流進,李若芷看著臉上滿是愧疚的小萍:“她……想做什麽?”

李若芷的語氣由一開始的沖動急迫轉為冷靜空洞,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小萍看著這樣的她,心裏頭愈發愧疚不安,但她想起前幾天淺秀……

小萍咬了咬牙,還是沒把自己未將解釋的信件交給白許年的事情說出來,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卻又壓住想說出事實的念頭:“奴婢……不知。”

李若芷看著這樣的小萍,徹底明白了無法從她嘴裏問出什麽,她別過頭不再看她,自己去找了李若雁。

但事實卻與李若芷想象中的不一樣,她帶著慌亂去找李若雁,回來時卻又被喜悅灌滿頭腦,李若雁告訴她自己一直都知道這件事,又解釋說自己只是害怕到時候她的書信會被父親和母親發現,便自作主張幫她處理了,反正白許年已經平步青雲,到時候一定回來向她提親的。

雖已是春末,但李若雁的房間裏還燃著安神的熏香,李若芷聞著這味道有點像桂花香,卻又比它淡了幾分膩人,聞著這熏香,李若芷的心情也逐漸平穩下來,臨走的時候,李若雁將幾塊香料用紅綢包了起來,裝在紅檀木盒子裏頭讓李若芷帶回去。

※※※

房間裏的熏香還在繼續燃著,李若芷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愈發混沌,小萍和其他的侍女將她扶上了床,她看著重疊垂下的帷帳,顏色變成了極為艷麗的正紅——這是婚禮的用色。

李若芷起不了身,但耳朵卻愈發靈敏,她聽到外頭有熱鬧的動靜,庶弟們從自己的院子門口經過,口中正討論著——二姐李若雁和今年的白榜眼的婚事。

前幾日,白許年親自登門拜訪,來向李奉常提親求娶二小姐李若雁,面對這個單刀直入的的年輕人,李奉常立馬瞪直了眼帶著他進書房單獨聊聊,其他人只知道老爺和白大人在書房中待了好幾個時辰,而他們出來的時候,李奉常看向白公子的眼裏滿是讚許。

李奉常答應了這門親事。

李若雁坐在自己的房間裏,淺秀正在為她整理衣裳,系好腰帶,她在淺秀面前轉了一圈,笑容中滿是少女的天真:“淺秀,你覺得好看嗎?”

漓江產的雲錦裁的衣裳,千金難求,自是極為襯人。

淺秀依舊是木著一張臉,聲音清冷地答了一聲好看,李若雁撇撇嘴,剛好看到了門口進來的小萍。她下頜微擡,又問她:“小萍,你看我這身好不好看?”

小萍正恍惚著,突然擡眼看到了李若雁,下意識喃喃出聲:“小姐……”

李若雁聽到這一聲“小姐”,臉上的笑意更是明顯了幾分,她咯咯直笑:“小萍啊,你家小姐好看嗎?”

充滿炫耀意味的聲音將小萍的神志拉回現實,她看著面前的李若雁,又看見她身後的淺秀,身子止不住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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