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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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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從自己趕人的那天起,奉常家的小姐來公主府的次數越來越少,相比於一開始的殷勤,倒顯得有些奇怪,只不過黎玥也沒那麽多心思來思慮奉常家小姐的轉變。自上次清明的祭祀之後,她聽聞父皇在宮中和王城內都開置了武館,並且在三年一度的科舉考試中,添加了“武科”。

她的同母兄長黎玖,現如今在學宮的武館中可謂是聲名遠揚。

對此,她並未驚詫,在重文輕武的黎國,黎玖仿佛是天生的異類,他在幼時便展露了驚人的天賦,完成夫子布置的課業之後還能抽出時間來和皇宮中的侍衛們習武,以至於父皇在得知這件事後特意為他請了大將軍裘遠作為他的師父。

在成為裘遠的弟子後,因為有了系統的教學,黎玖更是得以一展所長,引得裘遠讚不絕口。而一個文武雙全的太子,在各種意義上都值得父皇以他為榮。

因此,在聽說學宮中的武館已經完善了之後,黎玥自是興高采烈的乘上馬車就要入宮。

現如今已經熬過了難耐的夏日,王城中,街道兩旁的桂樹開始展露美麗的姿容,臨雀大道上,秋風帶著桂花的濃郁芬芳,吹開了馬車的窗邊帷簾,黎玥從那縫隙中看到了外頭的街上有一個戴著帷帽的眼熟人影,她下意識地將帷簾拂開,外頭人群往來,人影交錯,卻不見她眼熟的那人。

或許……是看花眼了?

黎玥眉頭微蹙,將簾子放下,心裏卻無故泛起了些許異樣。

※※※

臨雀大道上,李若雁穿著一身藕粉色的交領長裙,腰封上繡著淺淺的花形,她今日裏出門前仔細打扮了許久,但因為戴著帷帽,路人們只能看見她姣好的身形。

而她的身邊,和她走在一起的正是那位“白公子”。

李若雁最近都在打著“拜訪公主”的幌子背地裏和白公子見面,她的侍女雖想勸阻,但身份有別,再加上她如今和白公子的關系愈發親密,更是聽不進其他人的話。

兩人穿過長街,來到了梔橋上,李若雁見到不遠處的水面上有人在泛舟,不禁多看了幾眼,腳步也慢了下來。

白許年見狀,立馬便明白了她的心思,提議道:“不若我們也去湖面上吧。”

李若雁有些詫異的轉頭看他,帷帽下的臉開始發熱。那日,她不僅見到了白公子,還和他交談了好一會兒,直到宵禁時間將至,侍女無奈的跑到院子裏來找她。

但自那之後,她非但未能割舍心中的悸動,還因為與白公子的距離愈發靠近而日漸傾心。

若說元宵當日的驚鴻一瞥只是在心中留了朦朧的好感,那與白公子相處的這些日子,便是真真正正的被這個人所吸引,為他的才學、為他的儒雅、為他對自己的悉心而沈淪。

一個能從她日常中細微的動作和神色,察覺她心思的人,怎麽能不讓人甘願沈溺其中呢?

兩人順著河岸邊的石階往下,下頭的水面上,靠近河岸停著許多畫舫,白許年率先躍上一艘畫舫,然後向著李若雁伸出手。

這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大膽的做法了,畢竟是男女有別,李若雁有片刻遲疑,但看著那只懸著的手,她還是緩緩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船夫解開拴著畫舫的纜繩,船槳用力撐了一下河岸,借力浮開。

白許年在她上來之後便松開了手,他們進到畫舫中坐下,裏頭倒也算是寬敞,中間擺著一張矮幾,上頭放著一套茶具,此情此景,頗為雅致。

船夫在外頭撐著槳,梔河很寬敞,與其說是河,倒不如說是湖了。

待她坐定之後,白許年問道:“方才,李小姐拉著在下退避的……可是安嫻公主的馬車?”

白許年雖是來王城不久,卻也曾在路上見過那輛帷裳繁縟的馬車,從他人口中得知了它的主人——安嫻公主。

李若雁正欲摘下自己頭上的帷帽,一時間手指有些僵硬。她對家裏用的是拜訪安嫻公主的名頭出來的,因著侍女和車夫都收了她給的好處,自是不會向家裏告密,但總歸還是小心些好。

所以她今日看見安嫻公主的馬車路過,恰巧窗簾又掀起了一角,便不自覺的慌了一瞬,帶著白許年退避開來,若是讓安嫻公主知曉自己居然以她為借口,恐怕會惹得她動怒也不一定。

李若雁笑容有些凝滯道:“公主出行,我等平民自是應該遠讓的。”

雖戴有帷帽,但她身上的這件衣服用的料子是漓江那邊進貢的雲錦,正是前些時日裏公主賜她的,她知道自己不該這般張揚,但在白許年面前,無論如何她也想看起來更好些。

而且,因為怕被發現,她並未告訴白許年自己的身份,連名字都只是提及了姓氏。

白許年笑笑,似是讚同了這個解釋,而此時,畫舫也已經到了河中央,周遭的繁雜逐漸退去,只留有一片清凈。

波光粼粼的河面時而被風吹起漣漪,或許是船夫太過善解人意,特意劃到了人少的安靜之處,外頭的秋風吹起李若雁的鬢發,帶著秋天的溫和與柔軟,她輕輕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白許年突然道:“李小姐,在下打算過段時日前去應試。”

李若雁睜開眼皮,瞪直了眼看他,有些驚詫:“你是說,你要去參加科舉……”

“是的,”白許年面上笑意未散,嘴角卻莫名染上些許苦澀:“實不相瞞,在下乃是江淮白家之後,祖上世代為官,卻因……一些事情,以致落為平籍。”

“幼時家道中落之後,父親和母親相繼離世,在下便跟隨一個路過的戲班離開了江淮,這些年也因為學了些技藝而勉強度日,但幼時的一切,卻時刻回溯於在下心中。”

“元宵時分,在下僥幸參加了詩會,更是激起了心中的夙願,想要參加科舉的心思也愈發強烈。”他說著,臉上的笑意逐漸退去,“李姑娘會不會覺得在下是在癡心妄想?”

“不!怎麽會呢,公子的學識有目共睹,風采更是過人,哪會是癡心妄想?”

李若雁急迫的為他解釋,這也確實是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她直直地看著對方,兩人的視線交疊,其中似是有什麽東西在生長發酵。

白許年看著她的眼睛,“那麽,若是在下真的能夠考取功名,李小姐願意……”他定了定神,才繼續道:“李小姐願意告知在下真名嗎?”

李若雁的心裏頭開始打起了鼓,一下一下的砰砰作響,震的她腦袋都混沌起來,她頭腦一熱,“真名……現在也可以告訴公子。”

“我是奉常李府的二小姐,李若雁。”

※※※

黎國的學宮在皇宮外門附近,黎玥乘著的馬車直接駛到了學宮朱門前,她在翠蕪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跨入學宮。

未及笄前,黎玥也和黎玖黎瑾他們一起在學宮中讀書,因此對於學宮的格局很是熟悉,能進入皇宮之內的學宮的,自然都是朝中重臣之子,黎玥帶著翠蕪走在走廊上,路過的士子們皆是躬身垂首。

她們以前上課的屋子不遠有一片梅林,是許久以前便有的,據說是某位皇帝為他的寵妃所栽,後來這裏改做了學宮,也沒把它移了。

但清明之後,皇帝要在宮中建武館,便直接讓人把那些梅樹伐了,在上頭蓋了屋子。

黎玥才繞過以前上課的屋子,便見到一座大氣的武館,因著新建的緣故,還顯得有些過於新艷,在陳韻的學宮中,煥發出新的活力。

“皇姐!你怎麽來了!”

黎玖眼尖的很,大老遠便從武館中見到了她,立馬奔出來迎著。

黎玥答道:“我聽說武館建好了,就想著過來看看。”

“哈哈,我就知道是這個原因,不過皇姐你在公主府裏閑著也是閑著,不若回來和我一起讀書吧?”

“我才不要,我都已經及笄了,在自己府裏看書也是一樣的,才不要每日卯時起來讀書。”

黎瑾反駁她:“皇兄不也及冠了,現在還會來武館和我們一起練習呢!”

黎玥哼了一聲,挑眉道:“你就是嫉妒我現在日日都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黎瑾被戳穿了也不惱,一把抱住她,黎玥踉蹌了幾步才站穩,把他扯下來,“好了別鬧了,皇兄在不在裏頭?”

“原來你是來看皇兄的啊——可惜皇兄今天沒來。”黎瑾拉長了語調,斂起眼睛看著她。

黎玥當機立斷,改口道:“我其實主要還是來看你的,皇兄只是順便而已。”

黎瑾這下終於滿意的揚起了下巴,帶著黎玥進了武館。

武館裏頭的院子裏擺著一些靶子,還豎起了木樁,以及一些她沒見過的奇怪物體,而院子裏的各項器物前也或多或少的立著其他學子,她的視線流轉在那些稀奇的東西上,黎瑾見她感興趣,在一旁給她介紹。

倏然間,一支羽箭劃破長空,從黎玥身旁呼嘯而過,落在她身後的木樁上,“砰”的一聲,竟是入木三分!

“皇姐!”黎瑾一把將她拉過,在確認她沒被傷到之後,怒視著射出羽箭之人。“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時間不怎麽忙了,不出意外的話可以日更啦。對了,更新時間是晚上八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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