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關燈
賀樓老爺癱在床上一宿,懷裏摟著個女人。

若不是起起伏伏地胸膛還有知覺,賀樓伏城就要將人運回賀樓府了。

“起來。”賀樓伏城拿起桌上還沒喝完的酒壺,全潑在賀樓老爺的臉上。

賀樓老爺從夢中驚醒,懷裏的女人揪起被子,躲到了角落裏。

“啊?城兒?”賀樓老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自己的兒子又躺了回去,指著賀樓伏城,說道:“我兒子。”

“你打算在這賴到什麽時候。”賀樓伏城也不跟他廢話。

“你是我兒子,老子想呆到什麽時候就待到什麽時候。”

“你也知道我是你兒子,我怎麽感覺沒你這麽個爹。”賀樓伏城輕笑一聲,說道。

“唉,怎麽說這間鋪子也是我打下來的。”賀樓老爺擺起了架子,說道。

“是嗎。不如你把你二兒子的贖金交一下,”賀樓伏城掰著手指頭像是在數著什麽,說道:“不多,五十兩金子。”

“看你,你這話說的,”賀樓老爺坐直了身子,說道。

“再抽下去你要進棺材。”賀樓伏城說道。

小子教訓老子,雖然不合天理,但是事實上有幾分道理。

“我有分寸。”賀樓老爺別過臉去,看著瑟縮在角落裏的姑娘,心裏不是滋味。

年輕貌美,看著她,仿佛自己也年輕了起來。

可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不然賀樓老爺也不會迷上五石散。

一口下去,賽過活神仙。

不過是抽幹自己的光陰,往前灌。

可是他就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啊。

不吸上一口,身上仿佛有螞蟻在爬,抓有抓不著。

然後就是骨子裏,又騷又癢,像是有千萬只蜱蟲吸著他的血。

最後是抓心肝的痛,一口氣提不上來,被人摁在了水裏,又似被架到火上烤。

等賀樓老爺想完了,賀樓伏城已經不見,連懺悔的機會也沒了。

賀樓伏城沒想跟他廢話,畢竟他的事可多著呢。

孫福一天到晚叫人過來找茬,搞得他現在一出門就得坐轎子,前面四個後面四個,生怕被他暗算了。

仗著自己祖上出過人,到處作威作福。

一開始賀樓伏城還想跟他握手言和,現在想怕是不行了。

不為別的,賀樓伏城拿著那條商路,運五石散和阿芙蓉,孫福只有賭場的生意,遠遠沒有這個掙錢。

眼看著好賭的人都來他這裏快活,就快坐不住了。

不到萬不得已,賀樓伏城不想和他剛上。

畢竟他只想賺錢,事情搞得太大,皇帝眼皮子底下捏死一個胡人也不是什麽難事。

今日出奇的安靜。

賀樓伏城還有些不習慣,到賭場四處看看,太平了幾日,還有些不習慣。

“爺!不好了!”外頭來了個夥計,冒冒失失地說道。

掌櫃的攔在了前面,說道:“瞎說什麽呢!”

“孫福帶著人去,去您府上了。”

賀樓伏城皺著眉頭,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畢竟禍不及家人,這是規矩。

“是真的!孫福拿著二少爺打的欠條,上門討債去。”

禍雖然不及家人,可是孫福是上門去討債,合情合理。

賀樓伏城幾乎是跑回去的,管他是去討債的還是去砸場子的。七娘在府裏,肯定受到波及。

賀樓府門前的護衛被打得東倒西歪地癱在地上,賀樓伏城心道不好,直忙沖了進去。

“喲,賀樓公子。”孫福雙手抱拳,說道。

身材瘦小的男子一開口露出滿嘴金牙,放在平時,賀樓伏城只會嫌臟。

整座賀樓府都被圍得水洩不通,孫福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

“公子,他們......”春財立刻站在賀樓伏城身後,說道。

“賀樓公子,我今日也只是來要點錢,跟您沒什麽關系。”孫福笑道。

“去把西院的門關好。”賀樓伏城吩咐下去,笑道:“孫老板要到錢了?”

“沒呢。”孫福啐了一口,這門半天都沒砸開來,擦拳摩掌“您放心,知道您住西院,孫某的人只找欠債的,從不傷及無辜。”

明擺著給賀樓伏城下馬威,可欠條在他手上,賀樓伏城也沒辦法。

“孫老板還真是恩仇分明啊。”

“賀樓公子謬讚了。”孫福招了招手,高聲喊道:“來啊!砸門!”

“等等。”賀樓伏城背過手去,問道:“欠了多少錢。”

“我倒是忘了,賀樓軒跟賀樓公子您是兄弟。”孫福轉頭說道。

“不多,”孫福擺了根手指頭,說道,“一千萬兩。”

“白銀?”

“當然。”孫福應得爽快,他也是隨便說了一個數,賀樓軒欠的賬,已經數不過來了。

“一千萬兩?”這數,春財一輩子都掙不到,喊道:“怎麽不去搶!”

賀樓伏城從懷裏掏出了一疊銀票,砸到孫福臉上,說道:“這些錢夠抵他的債了。”

掌櫃的來遲了些,店裏的打手全來了,烏泱泱的一群人將賀樓府又圍了起來。

裏三層外三層的人互相擠兌,賀樓府儼然成了菜市口。

孫福看情況不對,撿起地上的銀票,不多不少,十萬兩。

“賀樓公子,賀樓軒欠的加上利息可不止這些。”

孫福的話還沒說完,賀樓伏城不耐煩地說道:“愛要不要。”

“我數五個數,帶著你的人滾出去,”賀樓伏城擺了擺手,說道:“春財,請孫老板出去。”

七娘把門合上,任憑外面有任何風吹草動都不敢開門。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賀樓府闖進來這麽多陌生人。

砸門的聲音哐哐作響,如同惡鬼敲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輪到這裏。

陌生的男聲領著一幫人,齊聲高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排山倒海般地氣勢灌進她的耳朵裏。

霎時,門外的鬧騰安靜了下來,好一陣子都沒動靜。

“七娘,是我。”賀樓伏城站在門口,院裏的人盡數退下。

“公子!”七娘聞聲,驟然打開了木門,也不去猜門外的真假。

“無事了。”

一根定海神針插進了七娘的心裏。

“公子,您怎麽回來的。”七娘上下打量著他,就差上手驗驗貨了。

“這是賀樓府,我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

這話賀樓伏城說的也沒錯,七娘註視著東院的方向,伸著個腦袋東張西望。

“人都被我趕走了。”

賀樓伏城知道她在擔憂什麽,圈主了她的腰,說道:“受驚了吧。”

七娘掙開他的手,說都:“勞公子費心了。”

賀樓伏城知道七娘不喜歡他在外面動手動腳的,可是一見到七娘,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腳不幹凈。

“城兒。”二夫人出現在七娘面前,望著面前和自己兒子一般大的男人,出聲道。

賀樓伏城背對著她,東院的事他不想管。

“今日的事多虧了你,軒兒他不懂事,你多擔當著點。”

二夫人的手還沒碰到他,賀樓伏城轉過身去,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一半的光線。

婦人被蓋在了陰影之下,神情恍惚。

“你閉嘴!”賀樓伏城將七娘擋在身後,說道:“你自己的兒子閉門不出,等著別人給他收拾爛攤子,我是他弟弟又不是他祖宗。”

“一百兩金子和十萬兩白銀,你的好兒子可真會給自個兒貼金。”

賀樓伏城一想到這,氣就不打一出來。

賀樓軒這是犯了哪門子毛病了,以前看他循規蹈矩,現在是趕著往自己臉上貼金。

身價竟要比廟裏的金佛還要貴重。

如若不是賀樓伏城今日提起,眾人似乎都忘了,原來賀樓伏城才是那個小的。

二夫人按著把手,塵封的記憶似乎有些松動。

她和大夫人幾乎是同時有了身孕,肚子的月份也差不多。

賀樓家的大公子已經做了別人的上門女婿,換來他爹的錦繡前程。

跟著賀樓老爺的時候,二夫人沒吃過什麽苦,她的孩子自然也不用跟著吃苦。

臨近月份的時候,大夫人一早似有滑胎的跡象,全府上下都備著大夫人早產。

她心下一狠,往自己的肚子上來了一拳,

大夫人舉止粗魯,賀樓老爺不喜歡,所以她更要爭氣些,給老爺生個“大兒子”。

所以軒兒從胎裏出來不足月,鬧騰了好一陣子。

二夫人生下賀樓軒後,在府裏風光無限,連大夫人都閉門不出,賀樓府才劃出了東西院。

“靈犀,去叫賀樓軒過來。”二夫人也忍不住了。

慈母多敗兒。

賀樓軒身子不好,她也一直由著他去,只求他平平安安長大。

可越長大,賀樓軒和賀樓伏城的差距越來越大。

不就是個沒娘的野種,怎麽可以和軒兒比。

二夫人總是這麽想的,可事情越發不可控,賀樓軒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賬,她竟全然不知。

如若賀樓軒能替老爺生下長孫,這事還有轉機。

旁的女人二夫人看得緊,從身邊挑了個侍女伺候著賀樓軒,靈犀的肚子也沒個動靜。

二夫人氣不打一處來,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不爭氣。

聽說賀樓伏城跟身邊的侍女不幹不凈,可別讓她先懷上了,真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

賀樓軒打了個哈欠,眼下遮不住的烏青看著怪嚇人的。

身上也沒有酒氣,只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藥味,二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竟然是個賭徒。

“娘。”賀樓軒恭敬地行了個禮,似乎剛睡醒的樣子,孫福在府裏大吵大鬧與他無關。

“你在外面怎麽欠了那麽些錢?”二夫人問道。

“啊,閑著無聊,就去玩了兩把,誰知道欠了那麽多。”賀樓軒輕描淡寫地回道。

“你知不知道欠了多少錢!”二夫人拍案而起,指著他大聲說道。

“兒不知。”賀樓軒低著頭,還像小時候認錯那樣,說道。

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兒子,瘦瘦高高的身子只有賀樓伏城一半的塊頭,二夫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賀樓伏城已經替你還了。”

“那也是他應該的,他拿了爹的鋪子還有商路,爹什麽好的都給他。”賀樓軒尋了張椅子坐下,仰著頭說道。

仔細想想,賀樓伏城似乎什麽都霸著,他們娘倆什麽都插不進手。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收藏!

嗚嗚嗚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