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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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七娘!”

賀樓伏城冒冒失失地闖進來,像只叫春的貓似兒,扯著嗓子一遍一遍地叫著七娘的名字。

只有見到七娘,他才安心。

時至今日,賀樓伏城才知道他爹磕上了五石散。

先是在花樓裏,想著重振雄風,吃了一些,而後就收拾不住了。

賀樓伏城手裏握著皇城所有的五石散,他爹不知道從哪聽得了消息,當著眾夥計的面給他下跪,只求他這個當兒子的能施舍一些。

弄得賀樓伏城左右不是人。

賀樓老爺算是廢了,夥計們都是明眼人,看得出以後賀樓府誰說了算。

看著他爹那副醉生夢死的樣兒,賀樓伏城只能給他備上一副好棺材。

身上沾著五石散的粉塵味,賀樓伏城心跳地厲害。

“欸。”七娘手上拿著水瓢,慌不著跌地跑了出。

七娘最近有些不高興。

她被騙了。

前幾日偷摸著出去找房牙子,交了定金,若是想拿下那間屋子,還差一些。

單是房子的事情,七娘不急,還能想想辦法。

再加上,彩雲彩月和她借了些錢,說是娘親病了。

七娘跟著去過她們的屋子,已然近夏,屋裏的炕還熱著。

床上躺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三句咳五聲,床邊還有一個五歲的男娃娃,手裏拿著撥浪鼓搖著正歡。

婦人看見她們,從炕上坐直了身子,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雖然從頭到尾,彩雲和彩月沒有開口,但是七娘還是把錢借給了她們。

說是借,可是連欠條都沒有,七娘也不打算讓她們還。

七娘從賀樓伏城送她的百寶箱裏挑了些金貴的,托人當了些東西。

可是東西一去,錢也沒回來,七娘這幾天都陷在失落懊悔裏。

這事本來就是背著賀樓伏城做的,即使被騙了也得打碎了牙吞到肚子裏去。

只是這幾日七娘一想到這事,心裏就不痛快,難受得想哭,但還要強忍著。

賀樓伏城像個土匪一樣壓著她,糊了一臉的口水。

七娘推搡著把人拉開,賀樓伏城以為今日沒有小禮物,七娘不高興了,趕忙從懷裏掏出了一盒脂膏,湊到她跟前。

“七娘,這是西域來的香脂。”

賀樓伏城手上的盒子精巧,上面的圖案也是稀奇。

“嗯。”七娘不鹹不淡地應道。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的錢被人騙了的事實,一遍接著一遍在腦海重重映,又是一次接一次的懊悔。

哪有心情看賀樓伏城手裏的香脂。

“很好聞的。”賀樓伏城掀開蓋子,從裏頭挖了一坨出來。

一兩脂膏一兩金,到他手裏卻像豬油一樣的用法。

“試試看嘛。”

架不住他的熱情,七娘從他手上沾了一些,塗在手上,湊近鼻尖嗅了嗅。

清清涼涼的味道,心靜了不少。

不得不說,確實蠻好聞的。

“送給你。”

自從行了冠禮之後,小公子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若是說之前,小公子身上總有一股孩子氣,行冠禮後,越發像個男人。

生意上也不似之前瘋狂吞噬,慢慢穩健了下來。

每日都像個打獵回來的家主,變著花樣給七娘送禮物。

其實賀樓伏城也摸不清七娘喜歡什麽,總之貴的、好的、稀奇的,都試一遍。

“啊?”七娘合上蓋子,搖了搖頭,說道:“公子,七娘是個粗人,用不來這些東西。”

“下人不夠嗎?”賀樓伏城讀出的話外音就是如此。

“沒事,明日你去春財那再領兩個過來。”

“不不不,不是,”七娘解釋道,“這東西著實金貴,公子還是自個用吧。”

“送你了。”賀樓伏城不想同她爭執這些,結論就是脂粉這種東西,七娘不喜歡。

既然七娘不喜歡,權當垃圾扔了也行。

“這......”七娘拿著東西,嘆了口氣,問道:“公子,我可以送給彩雲嗎?”

反正放著也是浪費,不如送給珍惜它的人。

“隨你。”

屋裏傳來了話,七娘也就照著做。

很好,七娘非常不喜歡這種東西。

其實賀樓伏城也不喜歡,繁雜的脂粉味不如七娘身上的皂角好聞。

一定有什麽讓他忽略了。

七娘的房間!

他送的東西七娘都堆在那間屋子裏。

趁著七娘去找彩雲的空子,賀樓伏城像做賊一樣偷摸進了屋子。

除了崔齡的織機,纖塵不染,架子上的東西都落了灰。

賀樓伏城隨手打開一個箱子,裏面的東西只有淺淺的一層。

這間屋子只有七娘和他手裏有鑰匙。

賀樓伏城裝作沒這回事一樣,和七娘坐在一張桌子上扒拉著飯,兩人都沒什麽胃口。

同床異夢,各自揣著心事。

還是賀樓伏城最先忍不住,被褥一掀,壓在七娘身上。

今日一整天,賀樓伏城幾乎時時刻刻都在想七娘。

尤其是看到賀樓老爺那副枯槁的身子,和阿彌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樣,賀樓伏城只想逃離那個地方,緊緊地抱住七娘。

他可真是瘋了,如同那些吸食阿芙蓉一樣,被七娘迷得神魂顛倒。

渴求著她身上的氣息,味道,溫度,噬髓入骨般的著迷。

床頭擺著一盞銅鏡,將他的骨血裏的瘋狂毫不留情地照出來。

七娘一定遇上什麽難處了,才會把東西當了或者送給誰了。

賀樓伏城這樣安慰自己。

可安慰歸安慰,心底裏苦的跟黃連一樣,找不出傾瀉的口子。

骨指擒住了七娘的肩膀,恨不得將自己的骨血也跟著按進去。

肩膀猛地施加了一股力道,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不得動彈。

頭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七娘睜開眼,見他正要脫自己的衣服。

公子又要折磨她了。

七娘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蛋正對著自己,燭光下琥珀色的眼眸,和街上的麥芽糖一個顏色。

欺騙一個這麽漂亮的人,七娘更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公子,欺負她也是對的。

“公子。”七娘別過臉去,鼻尖酸的發癢,眼看難過得要落淚。

賀樓伏城僵住了身子,他還沒幹什麽呢,就變成強搶民女的登徒子似的。

緊接著七娘蓋住了自己的眼睛,起起伏伏的胸膛斷斷續續地抽動著。

這樣的畫面,宛如一支箭矢紮中賀樓伏城的心巴。

“七娘,怎麽了?”賀樓伏城著急地松開禁錮,問道。

七娘只是搖搖頭,咬著自己的手臂,什麽也不肯說。

本來那些東西七娘就不喜歡,把它們賣了換些喜歡的東西,也不是什麽大事。

賀樓伏城只覺得自己太小心眼了,這次是他的不對。

“是我錯了,既然送給七娘的東西,不喜歡也隨七娘處置。”

“公子,知道了。”七娘一抽一抽地吸著鼻子,說道。

“公子,是我的錯,七娘不是不喜歡。”

賀樓伏城支起身子,七娘坐在他身上,一字一句認真道:“本來是想換些錢給彩雲彩月的,但是七娘被人騙了,那些東西,不見了。”

七娘藏不住心事,哭著哭著,將這幾日的苦水都吐了出來,身上的擔子也輕了許多。

“不見了?”賀樓伏城輕拍著她的背,順著青絲,像是在安撫一頭驚懼的幼獸。

“交給府裏來的牙子,說好會換些錢來,可是好幾日都沒見著人了。”

一說到這,七娘哭得更兇了,如果她不想著離開賀樓府,就不會受此這遭。

滾燙的淚珠子落下來砸在他的手臂上,嗚嗚噎噎的自責聲一下一下剜著賀樓伏城的心。

賀樓伏城話裏聽不出一絲怪罪,滿懷著憐愛,道:“別哭了。”

真是的,每次做完壞事都會哭。

等七娘哭累了,使不上勁,便趴在賀樓伏城的身上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懷裏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一點風吹草動,便抖得跟篩糠一樣。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買那些東西作甚,徒增煩惱。

第二日,賀樓伏城又像只精力充沛的猛獸,漫不經心地搖著尾巴,天還沒亮便起身。

賀樓伏城覺著自己這輩子是離不開七娘了,既然七娘需要錢,那他就要多賺一些。

只要他有錢,七娘就會在他身邊。

七娘醒來的時候,床邊的位置已經冷了。

屋裏前廳的桌子上多了一袋銀子,像是隨手丟在桌上的樣子,只是還留著張條子,上面寫著是給她的。

七娘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銀錠子,神色恍惚。

這樣做不好,可是哪裏不好,七娘也說不上來。

窗外的雞鳴聲驅散了她的思緒,七娘抱著桌上的錢袋子,去找彩雲彩月她們。

這些錢交到彩雲手上時候,她多嘴問了一句這錢怎麽來的。

七娘也不好說出口,總感覺怪怪的。

和公子睡了一覺,他丟在桌子上給我的。

七娘最後也沒說出口,只道是公子可憐她們。

彩雲應了一聲,見七娘神魂不定的樣子,心裏也有了個數。

她親眼看見公子進了七娘到屋裏,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加上這些日子在院裏做活,彩雲也大概知曉了一些。

公子把院裏下人都趕走了,多半是為了掩飾他和七娘之間的不幹不凈。

七娘自個的屋子沒見她進去過幾次,倒是從公子的屋裏進進出出。

那她和彩月怎麽辦?

原本就是來小公子這裏碰運氣,這樣一來她們留在西院還有什麽盼頭。

彩雲掂了掂手裏的銀子,這些還是從七娘手指縫裏流出來,那她手裏的肯定不止這麽多。

聽別人說,小公子是賺大錢的,東院的夫人和公子加起來都沒他一個子兒多。

出手也大方,只是性子不好,可是這些日子處下來也沒見他怎麽罰下人的工錢。

傳言有真有假,也不能盡信。

七娘和靈犀一樣,都是得公子寵的。

為什麽不能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早八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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