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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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禾見管事嬤嬤都退了下去,稍稍松了口氣,自己掀了蓋頭,深深呼了口氣,真是憋悶得緊。

餘光掃過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安季融。睫毛偶爾撲閃,半張俊臉埋在被中,全然卸下防備的樣子倒是有些可愛,清醒的時候就---

安季融將床占了大半,頎長的身軀斜躺,那裏還有澄禾的一席之地。澄禾也是困倦得很,使勁把安季融往裏推了推,往裏頭進了一些的安季融嘟囔了聲,又滾了出來。

再往裏推推,又給滾了出來。澄禾氣急,這人,睡著了都這麽霸道。用盡全力,使勁又給推了推。

“咚”的一聲把澄禾嚇了一跳,趕緊將安季融翻轉了身。原來是自己用力過度,安季融直接撞向了墻角,這會兒額頭上已經隆起了一個明顯的疙瘩。

拍了拍自己胸口,再看一眼安季融,似乎並不覺得吃痛,還是沈睡著,松了口氣。腦子迅速轉了下,明日若是他問起,自己就說是他自己磕的,無人證物證的,料想也賴不到自己身上。

將身上的外袍脫下,澄禾將被子隔在二人中間,這才躺下,沒一會便沈入夢鄉。

澄禾不知睡了多久,感覺自己被人大力一推,下一秒就重重跌在了堅硬的地板上。膝蓋手肘火辣辣地痛。呲牙咧嘴睜開眼,好家夥,自己躺在地上,那人八字大躺,睡得正酣蹬腿竟然直接給了自己一腳。

“餵,餵餵”澄禾邊喊邊拍安季融的臉,做人可不要欺人太甚。

自己是預備當一個賢妻良母的,只是新婚夜就給自己這麽個下馬威是不是太過分,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麽賢良淑德,直接給安季融臉上使勁拍。

清攏玉瑤守在門口,聽著房中動靜,只憋紅了臉不敢出聲。管事嬤嬤倒是一臉老神在在的神情,年輕人嘛,有這精氣神也正常。心裏又思忖著明日給皇後娘娘匯報的時候娘娘一準高興。

澄禾拍了多次,總算是解了氣。算了,自己今晚就在這地上湊合湊合,不跟這人一般見識。想扯張被子墊在身下,發現那人將錦被壓得牢牢。

將被子用力一扯,嘩啦一下那人直接倒向了自己。這回是被子下來了,人也下來了。

房中動靜太大,管事嬤嬤也有些慌了,試探著敲了敲門。“太子,太子妃,可要人進去伺候?”

澄禾心中暗道不妙,強裝鎮定回了句不用。轉了頭想要將身上的人推開,發現身上那人已經睜開了眼,一臉將醒未醒的糊塗樣。

“陳簡,是你呀!”安季融將澄禾的臉用雙手擠成了一團,憨憨笑了聲,那裏有平時神武威風樣。

“你放手,放手。”澄禾使勁巴拉那人擠壓自己臉的雙手,這瘟神,怎麽就醒來了。安季融一個八尺男兒,又一身武力,今晚借著酒力,下手全憑本能。力氣自然不小。澄禾用了全力也沒把自己的臉拯救下來。不一會那臉就由白轉紅,好似個無力反擊的娃娃在安季融手中變換了各種形狀。

再這樣下去自己這張臉可能明兒就沒法看了,澄禾強撐著拉起了安季融,一個踉蹌二人轉了個方向。自己跌在了床上,安季融順勢也倒了過來,眼見安季融離自己越來越近,一張臉快要貼上自己,也顧不得許多,揮動拳頭,用盡全身力氣,給了安季融一拳。

玉瑤和清攏正在房門外靜靜聽著裏面的動靜等吩咐呢,一個陰影從房間快速移動到了房門,下一瞬房門“轟”一聲倒塌,伴隨著房門倒塌而來的還有身著喜服的太子!

管事嬤嬤見狀也是不知所措,命清攏玉瑤趕緊扶起安季融,又著了個宮女趕緊去請太醫,叫了個太監去稟明皇上皇後,自己又帶了兩個宮女進了房內去查看澄禾的情況。

大殿內,一對身穿喜服的夫婦正端端正正跪在中央。旁邊站著一身穿華服的美婦人,殿上一中年男子在龍椅上正襟危坐,一臉嚴肅。

澄禾老老實實跪在地上,身子不敢挪動半分,臉上隱約可見斑斑的紅痕交錯,發髻淩亂,磕著的膝蓋此刻也隱隱發疼。低著頭,不敢言語。眼前的,可是自己的公公婆婆啊。

安季融也好不到哪裏去,額頭起了個大包,臉上個別地方還泛紅泛紫,身上衣物穿的斜斜歪歪還掛了些木屑,個別地方還被劃破了衣角。此刻捂著胸口,仿佛餘震未平。

“父皇,孩兒要退婚!”安季融此刻是腦子不混沌了身子也癱軟了,低頭看了眼旁邊安安靜靜跪著的澄禾,目露寒光。

皇帝安雲嘆了口氣,扶額,登基三十載,處理國家大事從來都是得心應手的皇帝沒想到自己的家事卻---

“皇兒,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莫說你與澄禾禮已成,這婚姻是兒戲嗎,豈可說退就退?”

皇後柳氏,年四十,歲月似乎沒有在佳人身上留下痕跡,身姿窈窕猶如妙齡女子,一張臉嫩得好似能掐出水來。巴掌大的小臉上又有著女子的溫婉和特有的皇後威儀。

今日安季融成婚,作為期盼了二十二年的柳氏而言,自然是歡喜之至。安季融婚禮從上到下都是柳氏一手打點,婚房擺設大到床榻桌椅,小到香爐花盆,都是柳氏精挑細選的。只盼著二人能早日誕下皇孫。

哪裏想到大半夜的,安季融和澄禾竟然如此不對付,不顧體統在新婚夜就打起來了。自己的兒子還口口聲聲要退婚。好不容易安季融松口肯娶親,好日子還沒開始呢,便出了一堆亂攤子。

“澄兒,莫聽他胡說。來,讓母後看看你的臉。”柳氏扶起澄禾,仔細端看。澄禾的臉方才讓禦醫開了藥,玉瑤細細塗了上去,此時泛著藥液的光。柳氏看了看心裏暗自心疼,這麽好看的臉給自己兒子糟踐澄成這樣,真是個不懂憐香惜玉的。又剜了安季融一眼。

安季融接收到自己母後的目光,看了澄禾一眼,輕哼一聲轉過了頭。娘娘腔,真以為自己認不出來了?

安雲一臉無奈,清官難斷家務事。

楊家忠烈,當年安雲也曾和楊濤起沙場相逢。楊濤起為人光明磊落,作戰有勇有謀。與這樣的人相遇戰場,也是棋逢對手。想必這樣的人撫養出來的閨女不會差到哪裏去,安雲便答應了沙國和親的提議,將門之家的女兒配自己的皇兒,也是襯得起。

“皇兒,如今你也是成了家的人了,父皇希望你能夠敞開胸襟,容納他人,尤其澄禾還是你的太子妃,望你二人舉案齊眉,莫要再為這等事再惹天下人恥笑。”安雲下了殿,看了看一身狼狽的安季融,嘆了嘆氣,怒其不爭,哪裏有他這個做父親當年半分的風采。

“都回了吧,今日你二人就歇在露華宮吧,莫要再惹事,皇兒,你可能做到?”

“是,兒臣曉得。”心不甘情不願。

在柳氏貼身侍女徐嬤嬤的帶領下,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露華殿。澄禾在路上就盤算好了,房中定是只有一張床,一會兒自己定要快那安季融一步,先把床霸占了,不然這更深露重的,覺都睡不安逸。

徐嬤嬤將房中的床鋪好後便退了出去,澄禾與安季融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奔向了唯一的床,澄禾個子嬌小,安季融手長腳長,沒兩步就隔了一段,走到一半澄禾幹脆往前一趴,也不管自己手肘跟膝蓋的痛楚,直接臥倒拉住了安季融的腳,死命拽住。

安季融扯了扯,無奈澄禾力氣大,又整個身子倒在地上,竟然一步都前進不得。澄禾此時那裏還顧得上什麽面子,誰得了床誰就是霸王!

安季融扶額,這人,當真是個不要臉的。

“放手!”掙紮了許久還是沒能將腳抽出來的安季融一臉無可奈何。

若不是看她一介女流,自己哪裏需要這麽費勁。還以為父皇給自己找了個大家閨秀,這種種行徑說是無賴都不過分。自己那幾日在途中以禮相待,憐香惜玉,現在恨不得狠狠扇幾把掌給當時沒眼力見兒的自己。

澄禾知道自己若是此刻不爭,往後在這房中哪裏還會有自己說話的份,索性不裝不演,做了就做到底。死活不松手。

“陳簡!”安季融突然蹦出來這兩個字。澄禾一楞,不再動彈。安季融緩緩將腳抽了出來,背手漫步走到了床邊,散漫地倚在床上,很是滿意澄禾的反應。

“陳簡,楊澄禾。有意思。”濃眉微挑,饒有興致。

澄禾從軍營裏悄無聲息地消失後,安季融便召了陳典詢問。那陳典,說話支支吾吾,不著邊際言辭閃爍,還當真以為自己的說辭騙過了安季融。實則當夜安季融便命人前去陳典家鄉打探,有意思的是,陳簡雖然是文弱書生,個子卻比安季融所見的陳簡高了不少。縱是宮中夥食不佳,難道個子還能縮水不成?再結合陳典的表現,安季融便斷定,軍中的陳簡是假的。只是不知目的為何,幹脆將陳典調到了自己身邊,若是假陳簡再回來帶陳典走,安季融便來個甕中捉鱉。

安季融從今夜見到澄禾面目便開始思索其中的來龍去脈,此時此刻澄禾的表現剛好證實了安季融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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