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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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不禁懷疑你的目的何在?先是潛入軍營,而後又以太子妃的名義進入皇宮。我甚至懷疑,你是否是真的楊澄禾?據我所知,楊澄禾在五年前便影訊全無,先如今,又突然冒了出來,你以為,我真會相信這些說辭?”

清俊的臉上有了陰厲,眼中再也沒有酒醉時的迷糊。那日在沙場上揮刀斬斷三人手臂時眼前這人也是這麽看著自己。眼中只有殺戮,看不見人間半點溫情。

“太子若不信,大可以著人驗明正身。沙國是不敵玉國,但李代桃僵,貍貓換太子的事情還真沒做過。”

澄禾理了理思緒,恢覆了些許冷靜。早在自己應了這門婚事,便做好了被戳穿的準備。

“陳典本太子帶回來了,若你安分守己,他自會安然無恙。若是被我發現你有半點企圖,第一個人頭落地的就是他。”安季融扯了被子,沒有再看澄禾。他料定楊澄禾不會丟下陳典不管,否則當初也不會開出那樣的條件。

只是究竟楊澄禾的目的是什麽,還要再觀察些時日。若是被查出有什麽陰謀,別說是和親公主,就是那沙國皇帝,也照殺不誤!

澄禾見床上的人沒有再說話,只有輕微的鼾聲,才慢慢起了身。

膝蓋疼的很,澄禾捶著自己的腿一邊懊悔,自己今日,確實是沖動了。

今日這事鬧到了皇上皇後那裏,自己本就是新媳,還身為太子妃,新婚夜就傳出二人不合,只怕日後在這宮中難以服眾,還得受編排。

今日明面上皇上皇後是偏向自己,但何嘗又不失看在沙國的面子上不想將事情鬧大。看來今後,須得謹言慎行,按捺住自己的性子才行。

安季融此時對自己防備又加深了幾分,日後就算真變成了枕邊人恐怕也是無法信任自己。在這宮中想要立足,還得從長計議。

第二日清晨,澄禾便起了個大早。如今自己與安季融不對付,那麽就從皇後那邊找突破口。

澄禾梳洗完畢,帶著清攏玉瑤便去了皇後居住的安和宮。天還只是微微亮,皇後尚未起身,澄禾只跟徐嬤嬤道自己是來負荊請罪的,在殿外跪了大半個時辰。

皇後柳氏一起身便聽徐嬤嬤說澄禾已經等候許久,並未覺得詫異。昨夜柳氏沒有發作,多少也是念在二人是新婚,若是罰了她,只怕損了玉國與沙國兩國的秦晉之好,自己也落下個惡婆婆的名聲。

今日她若有心,就應該自行過來請罪。這兒媳,自己無論如何也得好好□□□□。

宮中有宮中的規矩,跟自己的夫君對著幹,哪裏還有為人妻的樣子,又如何撐得起太子妃這個名頭。出身將門之家,不代表可以蠻橫無理,刁蠻任性。

“讓她先跪著,滿兩個時辰再讓她起來。”柳氏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頭上的鳳釵,看看鏡中的自己,眼角沒有皺紋,臉部肌膚嬌嫩白皙,完美。

若是沒有點手段,這後宮,早就亂套了。

澄禾從天未亮便開始跪,直到日頭猛烈也未等到皇後召見自己,知道皇後今日是要給自己立規矩,就算是跪到明日,也是應該的。

臉上慢慢沁出了汗,好歹有點武藝,勉強撐得住。清攏玉瑤隨自己跪著,清攏的臉色慢慢變得鐵青,大滴大滴的汗液往下冒,最後竟慢慢栽了下去。

澄禾眼疾手快扶住了清攏,守門太監見狀也過來搭了把手,那兩個太監將清攏架去了太醫署,看了看旁邊的玉瑤,也是臉色煞白,煎熬的很。

澄禾膝蓋隱隱作痛,悶不吭聲。徐嬤嬤看了於心不忍,稟了皇後,柳氏才讓徐嬤嬤將澄禾扶進了殿。

皇後坐在軟榻上,榻上小木幾上放置著個小爐,爐上又疊了個小茶壺,茶杯幾許。茶香滿屋,煮茶人賞心悅目。

“兒臣參見母後。”澄禾中規中矩地行了禮,不敢靠的太近。

“澄兒,過來吧。”柳氏專心低頭擺弄著茶具,未擡眼看澄禾。澄禾順從地走到榻邊。柳氏擡頭,眉頭舒展了些,笑意盈盈。

“坐吧,嘗嘗,臨安進貢的新茶,露是今兒清晨在禦花園剛集的。”柳氏伸了手,拉了澄禾坐下,倒了杯顏色澄亮的茶遞了過去。

皇後讓澄禾喝,澄禾便小小抿了口,又輕輕將杯子放回了桌幾。

“如何?”柳氏又往茶爐中添了些清水,拿起自己邊上的茶杯,只細細嗅了嗅飄升氤氳在空氣中的水汽。

“味道甚好。”澄禾笑答。手攥緊身上的帕子,拘謹得很。

“哦,當真?”柳氏聲音又柔又軟,聽上去毫無殺傷力,澄禾卻不敢掉以輕心。看向澄禾的眼睛又多了幾分意味。

“有些兒個苦味。”澄禾自幼品茶無數,剛剛進屋嗅著那茶香,便知道柳氏今日的茶,煮了太久,過了時辰。一抿果然是只剩苦味兒。

“哦,那你知道為何今日本宮要給你喝這苦茶?”皇後挑眉,剛剛的笑意斂了起來,神色一凜。

澄禾見狀起身跪了下去。“兒臣知錯。今後必謹言慎行,不再逾矩”

自己怎會不曉得。煮茶但凡都講究個尺度。時間短了,茶香味出不來,時間長了,茶香味散了去,這茶也就廢了。柳氏這是在提醒自己,要懂分寸,別逾越了規矩。

柳氏點點頭,總算滿意了點。自己也不是刻意要為難,只是身在皇家,就是有百種性子也得好生收斂了。

柳氏讓澄禾起了身,又命徐嬤嬤拿了些去外傷的膏藥,叮囑了些宮中的規矩,便放了澄禾去。

澄禾雖受了些苦,好歹皇後那關過去了。如今自己只能緊緊抱住皇後這棵大樹,慢慢在宮中站穩根基。

晃晃悠悠回了露華宮,安季融一早便去了軍營,澄禾去清攏的房中詢問了下情況,得知無大礙這才放下心。

現如今自己身邊沒有什麽可信任的人,若是能將玉瑤清攏轉變成自己人是最好的。宮中的情況自己也得早些了解清楚,可別處處栽跟頭。

皇後在澄禾走後便吩咐了徐嬤嬤將宮中教導規矩的張嬤嬤暫時調去露華宮,如今澄禾剛進宮,身邊需有個會管事的。

張嬤嬤行事素來麻利,去露華宮時便帶上了各個宮裏的花名冊,澄禾看的時候便在旁邊候著,稍有疑問就細細道來。一天下來,澄禾對宮中的人事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天色漸晚,晚膳時安季融還未回宮,澄禾倒是樂得自在。

再晚些安季融命人來傳話,說是軍中事務繁忙,今日就宿在軍營。澄禾內心又是一陣欣喜,看來今夜不用再睡在地板上了。

那人,自己眼不見為凈。

澄禾回到房中時時辰還尚早,又不便在宮中走動,百無聊賴。

在床上躺了許久也沒有睡意。突然想起先前管事嬤嬤給的那本冊子,白日的時候玉瑤將那匣子搬來了露華宮,如若不然,自己就看看?

悄沒聲息的從床上爬起,光腳下了床,躡手躡腳走到梳妝鏡前,又輕輕打開了匣子,取了那冊子,又躡手躡腳地回到了床上。

澄禾蓋了被子,鄭重其事得將那冊子攤在被面,臉上火辣辣地燒。將要掀開的時候又給蓋了回去。稍稍將冊子開了條縫,高舉過頭,從縫中又看不見。如此反覆數十次,終究沒能下定決心。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安季融回到露華宮時,臥房內的燭火還亮著。安季融今日本是要住在軍營中避開那瘟神,豈料食晚膳時不小心將食物沾到了身上。軍中又沒有備換洗的衣裳,只得回到宮中。

想必此刻楊澄禾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房門外玉瑤守在門口,看到安季融突然回來也有些詫異,正想通報一聲,安季融便擺了擺手示意讓她離開。玉瑤雖不放心,也知道自己開罪不起這太子爺。不敢言語退了下去。

安季融輕聲開了房門,床上澄禾此刻早就睡得熟了,安季融動作又輕,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

安季融走近了床前,嗯,這次沒有砸吧嘴也沒有流口水,有進步。再細看澄禾手中還握著本書。

“女德”二字很是醒目。

“倒不是沒得救。”

轉了身正欲去取衣裳取屏風後面換掉,床上的澄禾翻了個身,“女德”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攤展開來。安季融嘆了口氣,想從地上拾起。

呵,兩個書中的小人交纏,哪裏是什麽學規矩的?

安季融嘴角抽搐,一張俊臉乍紅。

這女子,怎的沒羞沒躁!一時之間衣服也沒顧得上換,將書從地上拾起想朝床上的澄禾甩去,又看了看那本冊子的厚度,真要甩中了只怕疼得不輕。

重新將書放回澄禾手中,想了想,又將被子整個掀起悶頭給澄禾蓋了下去!

澄禾睡夢中感到身上突然發涼,下一秒自己就被結結實實地蒙住了頭,掀開頭上的被子,只看到一頎長身影一閃而過,下一秒房門“哐”得一聲結結實實地關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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