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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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沙國到玉國,一般行軍速度也得兩天,如今是迎親,速度放緩,少說也得三日。

澄禾與清攏玉瑤同乘一輛馬車,閑聊上幾句,偶爾將簾子掀開,看看外面的風景,倒也不算太無趣。

清攏與玉瑤早早就進了宮,除了皇宮,雙腳就沒再踏進別的地方,看到窗外的景致,很是興奮。兩人嘰嘰喳喳同澄禾說個不停,全然沒有離鄉的愁緒。

安季融走在隊伍前頭,偶爾回頭張望,看那馬車穩穩當當地行走著,又覺得自己太多慮了。

如今軍中多了些女兒家,自然比不得行軍打仗,一路奔波也是遭罪,是以他刻意放緩了速度。那女子好或者不好,被沙國當成聯姻的工具始終是不幸的。心裏又暗笑,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已近晌午,隊伍停在了一湖邊的大道上,全軍休息進食。澄禾並未下馬車,與玉瑤待在了馬車上,清攏取了餐食,又上了馬車。

“公主,快些吃吧,一路怪辛苦的。”

玉瑤將餐食擺好,又夾了一塊羊肉送到了澄禾嘴邊。澄禾起初並未感到不適,一時間羊肉的膻味傳到了鼻尖,又急急沖向了胃裏,頓時翻江倒海。使勁捂住嘴巴,掀了馬車的簾子便躍下平地,就近找了個地方吐了好一陣。

玉瑤清攏見狀慌裏慌張隨著下了馬,看見澄禾嘔吐,玉瑤急急回了馬車,拿了些清水和帕子。

澄禾吐到雙眼泛紅,又不小心梗到了喉嚨,一時間喉嚨火辣難受得緊,癱坐在地上。

馬車裏稍有動靜時安季融便察覺到了,回過頭便看見一抹紅色身影急急沖了下來就是一陣吐。見只是有些暈車沒有大礙,便沒有湊前。到底是嬌養的姑娘家,竟然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待全軍食罷,又休息了陣,這才準備動身。澄禾剛剛才緩了過來,也沒了進食的興致,玉瑤拿了兩塊糕點,勉強吃了些。馬車剛剛啟動,又突然停了下來。一雙修長的手掀開了簾,來人鮮衣怒馬,俊如謫仙。

安季融也不知為何,心頭顫動,一直註意著馬車裏的情況,思來想去,調轉了馬頭,沖到了馬車前面。

沖轎中人伸出手,“上來。”

澄禾蓋著蓋頭,擡起頭透過蓋頭看了安季融一眼,隱約能見那人面無表情地沖自己伸出了手。

清攏玉瑤也是一楞,這太子怎麽想一套來一套。管事嬤嬤的話自己可是沒忘,新婚夜當晚才能讓太子掀蓋頭,禮不可廢。

“太子殿下,這—”玉瑤攏住了澄禾的肩。玉瑤遲疑出口,帶著恐懼的眼神望了眼安季融,聽聞這人素來是常理出牌的,咽了咽口水,玉瑤覺得自己膽子也太大了。

“玉瑤,無妨。”澄禾拍了拍玉瑤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寬慰了句。安季融這人雖然無賴,但是心地不壞,也不是那種暴虐之人。

將手探了出去,那人竟然輕而易舉就攬了自己上了馬,坐在馬的前頭,背後是那人寬厚結實的胸膛,隱約能感覺到肌肉的溫度,澄禾羞赧,又逃不了。

“駕!”馬兒緩緩踏了出去。澄禾隔著蓋頭,感受著後背那人傳來的溫度,感覺渾身不自在。肢體僵硬,不敢動分毫。

安季融見懷裏的人久久不敢動彈,心裏覺著有些個好笑,莫非他能吃人?

“放松,你這樣本太子硌得慌。”

話雖這麽說,又將馬兒的速度放緩,手不經意摟住了前面的細腰,高大的身軀幾乎蓋住了澄禾的大半個身子。聞著眼前人微微傳來的清香,一股異樣感傳了來。安季融一張俊臉頓時通紅。幹咳了兩聲,又將澄禾往前邊推了推,拉開了兩人距離。

澄禾坐在馬車上時胸口微悶,這回轉到了馬上,明顯好了很多。空氣中的泥土芬芳,清風習習,很是愜意。

白日澄禾與安季融同乘一匹馬,到了夜晚便宿在驛站或是同清攏玉瑤睡在馬車中,一路雖然舟車勞頓,倒還是受的住。

安季融雖與她同乘一匹馬,話語並不多,甚至有時會刻意拉開自己和他的距離,這麽君子的做派,跟在軍營中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三日後,一行人順利抵達了鹹都。

玉國太子婚禮聲勢浩大,各國皆派了使者來賀。宮中上下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安季融回到宮中便忙的腳不沾地。

澄禾見過了玉國皇帝與皇後柳氏,皇後體恤澄禾一路奔波勞苦,撥了幾個管事嬤嬤,帶著清攏玉瑤,領進了婚房,其餘一應事宜概不用管,只安心等著安季融便可。

澄禾趕了三日的路,身子骨早就跟散架了似的。這會兒坐在柔軟的床邊,有些昏昏欲睡。礙於管事嬤嬤等人還在旁伺候,只得坐得端端正正。

“咕,咕,咕”澄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餓得慌又不敢言語。帶頭的管事嬤嬤眼尖,從桌上拿了碟糕點,呈到澄禾面前,柔聲道“太子妃先多少吃點吧,太子過來還早著呢。皇後娘娘說了,往後皇宮就是太子妃的家,太子妃不用拘束。”澄禾心口微微一暖,拿了糕點吃了兩口,腹中的饑餓感這才消下去。

“季融哥哥的新娘子在哪兒呢,可能讓顏兒瞧瞧。”清泠的聲音從庭院傳來,聽得出來人似乎心中甚是喜悅,年齡不大。澄禾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來人倒是不客氣,風風火火就竄到了婚房,管事嬤嬤急忙迎了上去。燭光下細瞧,一襲黃衣,小臉蛋白裏透紅,活力十足。不同於宮中繁冗的裝束,顯得幹脆利落,反而有幾分尋常江湖兒女的氣息。

眼角一顆淚痣又給添了幾分嫵媚。那女孩直接越過了管事嬤嬤,湊到澄禾前面,左瞧瞧右看看,一張俏臉滿是好奇。

眉頭微蹙,冷不丁就將那蓋頭掀了開。

“哎呦我的小祖宗,這帕子是要太子掀開的呀。”管事嬤嬤無奈地拍著大腿道。最怕遇見這小惡霸了。

“嫂嫂,你可真好看。”

澄禾擡頭,見那個少女不過十四五的年紀,險些要跟自己鼻子貼鼻子。見那姑娘認真打量自己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起來更好看。”那少女見澄禾展顏,看得更呆了。管事嬤嬤看不下去,走到床邊拉了拉少女,“郡主,一會兒太子可就要到了。掀了他的蓋頭,等會兒被瞧見了可不好。”

“那便讓他瞧見。”又碰了碰澄禾頭上佩戴的鳳冠。少女不怒反笑,看得出來在宮中甚是得寵。

“嫂嫂,我是顏兒,住在和華宮,嫂嫂若得空了,便去顏兒那兒走走,顏兒最喜歡跟美人姐姐玩了。”說罷又眨了眨眼,真是個可愛討喜的。澄禾點點頭。

“春宵一刻值千金,嫂嫂。”嫌不夠又跟澄禾耳語了句,澄禾頓時面色剎紅。這當真的是個不谙世事的少女嗎?怎麽一臉很···很了解的樣子。少女說完又歡蹦著出了婚房。

管事嬤嬤擦了擦頭上的細汗,又一臉歉意地將落在床上的蓋頭蓋了回去。長舒一口氣,可算把這小祖宗送出去了。

“太子妃莫怪,這是太子義妹,沁顏郡主,太子師傅的小孫女,平日裏瀟灑慣了。”澄禾點了點頭,這少女自己倒是心喜,有些自己以往的影子。

“太子妃,嬤嬤,太子到了”一丫鬟急急踏進房中通報。

“快快快,酒呢?快些倒好。”房中又開始了手忙腳亂。

澄禾手中隱隱沁出了汗,不知道那人等會兒會不會認出自己,若是認出了該如何?若是沒有,這新婚夜,自己是從還是不從呢?這兩個問題已經反反覆覆在澄禾的腦中輪回了上百遍。到這個節骨眼了,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本想著嫁到玉國,若自己一朝成了國母,便尋機報仇,臨了臨了,又有些膽怯了。主動勾引嗎?想起臨走時那嬤嬤塞給自己的本子,澄禾更是不敢想象了。翻看了兩頁就將那書塞進了匣子,真是羞煞人也。

安季融是被人扶著進來的,今日是玉國太子的大喜日子,本就是舉國同賀,那些將領又個個都是豪爽之人,征戰這麽多年,還是頭一件喜事,就是努力推脫了也給灌了不少酒。

阿湛將安季融在門□□給了宮女攙扶,又沖著端坐在床邊的澄禾作了揖,這才告退。

安季融此時已經不省人事,兩個宮女攙扶著放到了床上便沈沈睡了。管事嬤嬤心裏也打鼓,這太子睡著了,禮還要不要繼續?眾人耐著性子又等了約半個時辰,太子沈睡得就跟個嬰孩似的,哪裏有蘇醒的跡象。

管事嬤嬤見狀,只得命那些宮女先退下去,又同澄禾交代了幾句,讓澄禾太子一蘇醒就喚人來伺候,此時夜深,太子妃舟車勞頓早些休息雲雲,澄禾連連點頭。管事嬤嬤雖還是有些不放心猶豫再三也退出了房門,在殿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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