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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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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勉稟了李展,李展自然是震怒。乒乒乓乓將餐桌上的食物摔了個稀巴爛,陶瓷碎片摔了一地。秦勉與一眾大臣跪伏在地,連氣都不敢多喘。李展做足了樣子,一昧伏低做小,現如今安季融當著天下人的面下自己的臉,日後叫人如何看待他這沙國之主。

一腔怨氣發洩完畢,秦勉又跪上去勸了勸,說了些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以大局為重的話,這才讓李展松了口。

姚正尋只在邊上冷眼旁觀,如今這情形,就是這少年皇帝和秦勉自食惡果。

朝陽宮

一掌事嬤嬤急匆匆帶著一眾太監宮女從東邊趕來。到了朝陽宮門口,清攏與玉瑤也是心中一驚。那掌事嬤嬤也不多說廢話,只讓清攏玉瑤領路,玉國來接人了,公主這會兒就得上路。

一行人風風火火到了內殿,那嬤嬤又吩咐了些宮女太監將成婚所用物件和嫁妝再清點一遍,這才敲了門。

良久,門裏才有了回應。掌事嬤嬤推了門,端看了澄禾身上所著的嫁衣,又細細看了些佩戴的首飾,確定無誤後才給蓋上了蓋頭。

原本公主出嫁,宮裏應該是有一整套的規矩的,光是梳妝打扮就得花上三個時辰。如今這麽慌裏慌張要接了去,倒是省下了不少事。

澄禾原以為玉國要來接親,少說也還要三五個時辰,管事嬤嬤一來就是急匆匆要把自己帶走,心裏也沒了底。

“嬤嬤,可是玉國太子到了。”蓋頭下的澄禾發問。

“稟公主,玉國太子是到了。只是這會兒在城外,聖上命奴婢將公主安排妥當,這會兒可就要出發了呢。”管事嬤嬤在宮中也是待了十幾年的老人了,這麽著急的婚禮卻是頭一次見。又命兩個宮女攙著澄禾雙手,緩緩走出了房門,出了朝陽宮門。一紅色步輦早早就等在了宮口。

嬤嬤使了個眼色,一太監便先上前去掀了簾子,另一太監跪在地上,等著澄禾上步輦。“公主,上輦吧。”管事嬤嬤又命那兩個宮女將澄禾攙扶向前。澄禾緩緩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一行人不解,也跟著頓下。

“玉瑤可在?”澄禾遲疑出聲。

玉瑤與清攏本就是跟在澄禾身後,這會兒澄禾輕喚,便上前走到了澄禾身側。澄禾將手從那兩名宮女手中掙脫。道:“嬤嬤,可否讓我同玉瑤單獨說幾句?”

管事嬤嬤遲疑了下,眼下情況緊急,她可耽誤不起啊。“公主,這時間緊迫—”

“嬤嬤可是不允?”未待那嬤嬤說完,澄禾便厲聲說道。在這宮中,只有厲害點,說的話才奏效。

管事嬤嬤臉上掛不住,雖然澄禾是不受皇上重視,現在好歹是個公主不假,出了什麽岔子,擔責任的可是自己。只好屏退了左右,自己又往後退了幾步。

澄禾握住了玉瑤的手,那掌心冰冰涼涼,把玉瑤嚇了跳。

“玉瑤,我可以相信你嗎?”

玉瑤平日裏就是個機靈的,如何不知道澄禾這番話的意味。如今自己將要隨嫁到玉國,兩個人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她只握緊了澄禾雙手,神色莊重,語氣沈穩道“公主有什麽大可吩咐奴婢,奴婢今後就是公主的人了,生死追隨。”

澄禾聽罷,從懷著慢慢掏出了姚彬方才給的玉佩,上下細細磨蹭了幾遍玉佩的紋樣,上面鐫刻的“姚”字無比醒目,這是姚家的傳家寶,娶妻當日便會傳給姚家兒媳,姚彬尚未娶親,不知為何現在卻在姚彬手中。

將玉佩塞進玉瑤掌心,澄禾鄭重其事道:“玉瑤,你現如今去南門,將這枚玉佩交給姚公子。告訴他,不必等了。”

玉瑤將玉佩收進懷中。與清攏眼神交匯,示意自己有事離開,清攏點了點頭。

“如此,奴婢便先去南門。”

管事嬤嬤見玉瑤領命離去,澄禾又與她周旋了番,這才說服嬤嬤在宮門口等上一會兒玉瑤,換了花轎。

等在城門外的玉國迎親隊伍也早就迫不及待了,太子成婚,對玉國舉國上下都是件好事。雖說和親是為了政治利益,但俗話說得好啊,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入了玉國的城門,許了玉國太子,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就是不知道鹹都那些朝廷大臣的姑娘有多少個被撕碎了芳心了。擠破頭都想嫁的玉國太子,轉眼間就被一個沙國公主撿了漏,還一進門就是太子妃,你說氣人不氣人。

陳典這些日子可以說是起起伏伏,原本以為澄禾不辭而別,陳典當逃兵的事情很快就會敗露,沒想到安季融只是問了幾句,雖然知道安季融問的是澄禾,但是陳典彌天大謊早就撒下了,哪裏還有回頭的道理。便給安季融講了些陳典弟弟陳簡的往事套在了澄禾的身上,這才混過去。

原本以為會在火頭軍裏呆上一輩子的陳典,怎麽也沒有想到,第二日安季融便提拔自己到了玉消冢,這得是多大的殊榮啊,陳典死都忘不了自己臨走時那些火頭兵羨慕的眼神。

這會兒陳典等的久了,看見安季融沒有在自己身側,又跟旁邊玉消冢的人搭起了話。撞了撞那人手肘

“兄弟,你說,這永寧公主長的啥樣啊。我這一路上可聽人說了,這永寧公主相貌奇醜無比,你說按照咱太子的容貌,是不是有些個委屈了呢。”

旁邊那人依舊神色淡定,面無表情,不發一語。

陳典話癆,在前往沙國的兩天內,一直就站在這人身側,一路上嘀嘀咕咕的這人也未搭理過陳典,可把陳典憋壞了。玉消冢又不允許隨意走動,陳典跟著這個悶葫蘆,心裏都有些慪氣。

陳典旁邊這人模樣倒是清秀,看上去也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只是臉上顯露出來的老成和淡定,

陳典有時看著都有些發怵。

見那人還是不答話,陳典終於提出了自己多日來的疑問:“兄弟,你是不是那啥?”陳典張大了嘴,指著自己的嘴巴。那少年只轉了頭眼神犀利地看了陳典一眼,不置一言。

以為那少年沒明白自己的意思,陳典這回也算是豁出去了。趁那少年不備,直接準備拔那少年的嘴巴瞧“兄弟,我就看一眼,我村中那郎中說了,啞巴可以治。”少年急急將嘴巴從陳典手中掙脫,目露寒光,準備拔劍。

“阿湛!”安季融出言制止。就陳典那大嗓門,安季融又如何聽不到那廝嘀嘀咕咕。

那名喚阿湛的少年聽到安季融的聲音很快便冷靜了下來,恭敬回了聲“是”,陳典看那人真想要殺了自己的模樣也是嚇傻了,楞了會才發現方才這人居然說話了。

阿湛回了安季融,又走到了隊伍的前頭,這個白癡,自己早就忍他很久了。

“來了來了。”人群中有人低聲道。紅色的轎子緩緩而來,後面跟著皇家親衛,算上宮女太監,長長的隊伍幾乎橫貫了整條長街。

安季融坐在馬上,手心有些微微出汗。原本安寧祥和的內心此刻竟然有了些浮躁。究竟在緊張些什麽,自己也不知道。

澄禾坐在轎中,看不見外頭的景象。玉瑤清攏站在花轎一側,另一旁是那管事嬤嬤。此刻管事嬤嬤說的那些話,真真叫澄禾臉紅。

澄禾是個姑娘家,按理說成婚應該是有專門的嬤嬤教導一下夫妻之事的,今日走得如此匆忙,打亂了原本的節奏。此刻只得在花轎邊說上些許。

那嬤嬤人胖,這會兒又趕路,本就是個嗓門大的,說是低聲教導,若是旁人細細聽,總是能聽到的。

難怪清攏和玉瑤都羞紅了臉。看見這嬤嬤一邊走路一邊喘氣,聲音又提高了些,澄禾只得無奈出口:“嬤嬤可得小聲些。”一旁的清攏玉瑤聽了捂著嘴竊笑。

眼見就快要到城門,已經隱約能看見玉國的迎親隊伍,管事嬤嬤看了眼左右,從懷裏掏了本書急急從花轎小窗遞給了澄禾,“公主好生收好,在路上得空了便看會兒,對您大有好處。”

管事嬤嬤說這番話時風平浪靜,到底是見過不少世面的老人。澄禾又如何不懂她的意思。將書塞進了轎子裏的妝匣,臉上的紅暈又多了些許。

安季融命人將迎親的馬車拉到了前頭,待花轎落地後,在管事嬤嬤的指引下掀了轎簾,遞了手,示意澄禾牽住。

澄禾稍稍遲疑,玉國太子,安季融,可真是冤家路窄。那雙手細長白皙,不似武將,倒像是個文弱書生的。

澄禾將手遞了過去,安季融掌心乍暖,心中微微一顫,好似一股暖流貫穿了整個身子。

搭在自己掌心的手細滑嬌嫩,柔若無骨。澄禾出了轎,正欲上馬車,又想起了方才嬤嬤給自己的東西。低喃了句,

“那匣子。”

安季融微楞,聲音輕輕柔柔,倒是嫵媚好聽。

“公主莫慌,奴婢已叫清攏拿了去。”嬤嬤應到。清攏這會兒已經拎了那匣子,站在馬車邊上。路途遙遠,須得三人同轎在旁伺候。

澄禾舒了口氣,松開了安季融的手,由宮女攙扶著上了馬車。安季融上了馬,調轉到了前頭,一行人浩浩湯湯踏上了回國之途。

聲勢浩大的隊伍越走越遠,到最後只剩下一微微泛紅的點。寧都城墻之上,一高大男子左手握長劍,右手狠狠將手錘向厚實的城墻,頓時皮開肉咧,鮮血猙獰。男子雙眼猩紅,淚流滿面。夕陽西下,四野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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