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楊濤起淺眠，出門在外更是小心提防。

隱隱約約的腳步聲穿來，楊濤起心裏一沈，起身抓起了床邊放置的長劍，又將睡夢正酣的女兒被子拉至頭部，走到門邊側邊隱身，準備伺機而動。

幾個黑影略過，目標卻不是他的房間。楊濤起見來人身手各個了得，也絕非善類。

“進去之後，抓那小的，老的“哢””為首那人低聲比了個劃脖子的動作，他們的目標是那小男孩，那老的沒什麽用。

楊濤起在房中靜靜地等了一陣，不一會兒打鬥聲起，各種打砸碰撞的聲音也隨之而來。想起白日裏澄禾去的那間房，楊濤起覺得還是應該去看看。

到了房門時，房內已經是異常混亂狀態。令楊濤起更為詫異的是，與方才那幾個黑衣人搏鬥的，竟然不是白日那老者，卻是一個七八歲小少年。

小少年行動迅速，身手了得，反應敏捷，加上身子小，在幾個黑衣人中穿插竟然游刃有餘。

楊濤起將拔了些許的劍重新推回劍柄，斜靠在門邊，與坐在正中央細細茗茶的老者對視一眼，嘴角翹起一抹弧度，看起戲來。

小少年應對著幾個黑衣人，一開始並不吃力，慢慢地，由於體力的問題，開始顯出弱勢。

楊濤起直起了身子，開始緊張，準備隨時加入。反觀那老者，還是悠悠哉哉，絲毫不變臉色，穩如泰山。

房中的打鬥聲陸陸續續引來了不少人。漸漸地，房門口聚集的人開始多了起來。有好事者見小少年身手了得，還吹起了口哨。大部分的人都對這小少年讚賞有加，還紛紛做了點評。

“哎呀，這招使的好。”

“沒想到小小年紀武功就如此了得，真是後生可畏啊……”

“哎喲，這招式都學了呀，看把那人打的，嘖嘖，沒有那本事還來搞夜襲，呸，連個小娃兒都鬥不過，還是回家奶孩子去吧……”眾人聲聲恥笑，一場異常嚴肅的刺殺瞬間成了一場笑話。

“爹爹……”澄禾聽見打鬥聲和喧鬧聲也醒了，揉著惺忪的眼，順著打鬥聲走到了門邊。楊濤起撥開幾個人，將女兒抱了起來，繼續“看戲”。

“哇，是小哥哥！”澄禾見與那幾個黑衣人周旋的是白天的小哥哥，開心地鼓起了掌，“小哥哥加油！”聲音像是混了糖，聽起來都甜滋滋的。

小少年聽到聲音，身子僵了半拍。大腦迅速運轉，想著自己今天所受的屈辱，想著也是時候挽回一點自己可憐的自尊了。於是下手的動作開始狠厲。

為首那人見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行動居然成了一個笑柄，也很是氣急。顧不上先前只想捉住活口的想法，刀刀下去都想取小少年的性命。

眼見小少年開始落了下風，楊濤起開始出聲：“攻他下腹，右邊，左邊……”

小少年一開始還有點楞神，等反應過來之後迅速調整，很快就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不消多時，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哀叫聲連連的黑衣人，再也爬不起來。

眾人開始喝彩，澄禾架在楊濤起脖子上，叫的尤其大聲：“小哥哥真厲害！”

小少年撓了撓頭，沒想到自己這麽出風頭，羞澀地笑了笑。目光定格在被人架在脖子上的小姑娘臉上，小姑娘臉蛋有些不自然的兩坨紅，應該是睡覺的時候壓著了或是悶住了，像極了招財小童子。活靈活現又像是掉落凡間的仙女兒。想著自己總算把自己在小姑娘心目中的形象又重塑了一遍，決定不再計較白天那點“小事。”

幾個黑衣人很快被幾個熱心人送去了衙門，熱鬧散去，就只剩下楊濤起父女倆。

“小家夥，身手不錯。”楊濤起鹹少誇人，作為一個只有七八歲的孩子而言，這孩子的天賦驚人地可怕。

“多謝相助。”小少年道起謝來一板一眼，楊濤起又對小少年的穩重多加了些分。

“小哥哥你真厲害！”澄禾從爹爹的肩膀上下來，沖著小少年興奮道。彎起眼角，眼裏仿佛要溢出星星一般。

小少年有點不自然地擺擺手，又抓了抓頭，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澄兒，該回房了。”楊濤起看了看天色，一會兒睡不夠白天又得瞌睡。

澄禾看了眼爹爹，笑了笑。

肉乎乎的小手指勾勾，示意小少年頭低下來。小少年難得順從地俯下身，“吧唧”一股濕熱就冷不丁觸到了右臉頰，小少年心頭一緊，下一秒心臟開始砰砰砰很不自然地跳動，一股紅暈從臉頰一直拉扯到耳朵根。

楊濤起尷尬得往回拉了拉自家的女兒，這麽主動，也不知道像了誰。

與老者面面相覷，一時之間氛圍開始有了一絲凝重。

“咳咳，那我們先回去了。”楊濤起開口打破平靜。

“那小哥哥，我同爹爹先回去了，你想我了就去房間找我。”澄禾熱情地很。

第二日。

天剛蒙蒙亮，楊濤起的房門敲門聲響起，“將軍，該出發了……”來人聲音刻意壓低。

楊濤起撈起還在睡夢中的女兒，扯了件薄被裹住，抱在懷裏出了客棧，上了預先準備好的馬車，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一路揚塵而去。

“敲門啊，傻小子。”一老一少站在門口，小少年舉起的右手一直猶豫不敢向前敲門。老者敲了敲小少年的腦門，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懊惱。

“你去問問，那小姑娘是哪裏人，家住哪裏？將來等她長大了好去提親呀！”若不是他做了他的師傅，才不會操這份心。這次錯過了，下一次可能就再也見不著了。

小少年臉上紅暈更甚，誰說他要娶她來著。

右手卻好像有了一股子底氣，終於敲了敲門。良久，無人回應。

老者將門一推，屋內已經無人。下了樓問起店小二，才知道父女二人已經退房離開了，具體去了哪裏，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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