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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晚安,六年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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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晚安,六年級生

哈利感到雙腳撞到了地面,他的傷腿一軟,摔倒在地,手終於放開了三強杯。他擡起頭來。

“我們在哪兒?”他問。

塞德裏克搖了搖頭。他站起身,把哈利拉了起來,兩人打量著四周。

這兒已經完全出了霍格沃茨的地界,他們顯然飛了好幾英裏——也許有好幾百英裏,因為連城堡周圍的環山都不見了。他們站在一片黑暗的雜草叢生的墓地上,可以看到右邊一棵高大的紅豆杉後面一所小教堂的黑色輪廓。左邊是一座山岡。哈利能辨認出山坡上有一所精致的老房子。

塞德裏克低頭看看三強杯,然後擡頭看著哈利。

“有人對你說過這獎杯是個門鑰匙嗎?”他問。

“沒有。”哈利說。他打量著這片墓地,周圍陰森森的,一片寂靜。“這也是比賽的一部分嗎?”

“不知道。”塞德裏克說,聲音有點兒緊張,“拔出魔杖吧,你說呢?”

“好。”哈利很高興塞德裏克先說了出來。

他們抽出魔杖,哈利不住地掃視四周。他又有了那種異樣的感覺,好像有人在監視著他們。

“有人來了。”他突然說。

他們緊張地瞇起眼睛望著黑暗中,一個人影在墳墓之間一步步朝他們走來。哈利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從步態和手臂的姿勢看,那人好像抱著什麽東西。他身材矮小,穿一件帶兜帽的鬥篷,遮著面孔。再走近幾步——他們之間的距離在不斷縮小,哈利看出那人抱的東西像是一個嬰兒——或者只是一包衣服?

哈利手中的魔杖放低了一些。他望望塞德裏克,塞德裏克也向他投來疑問的一瞥。兩人又回過頭盯著走近的人影。

那人在一塊高聳的大理石墓碑前站住,離他們只有六英尺。在那一瞬間,哈利和塞德裏克與那個矮小的人影對視著。

突然,哈利的傷疤劇烈疼痛起來。他有生以來從未感受過如此劇烈的疼痛。魔杖滑落在地上,他雙手捂住面孔,腿一彎倒在地上,眼前什麽也看不見了,腦袋像要炸裂一般。

他聽見遠遠的頭頂上方有人高聲而冷酷地說:“幹掉礙事的。”

一陣嗖嗖聲,接著一聲尖厲的高喊穿破夜空。

“阿瓦達索命!”

一片強烈的綠光刺透哈利的眼皮,他聽見什麽東西在他身旁沈重地倒下。傷疤疼到了極點,他惡心得想吐。然後疼痛減輕了,他恐懼地慢慢睜開刺痛的雙眼。

塞德裏克四肢伸開躺在地上,他死了。

在永無盡頭的一秒鐘裏,哈利呆呆地看著塞德裏克的面孔,看著他沒有表情的灰眼睛,像一所廢棄的房屋的窗戶,他的嘴巴半張著,顯得有些吃驚。哈利的大腦無法接受眼前的景象,除了隱隱約約覺得難以置信外,他沒有任何感覺。就在這時,他感到自己被拖了起來。

哈利感到自己摔到地上,臉埋在草裏,鼻子裏全是青草的氣味。在門鑰匙帶他飛行時,他是閉著眼睛的,現在他還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所有的力氣似乎都跑光了。他頭暈得厲害,感覺身子下面的地面像船甲板一樣在顛簸搖晃。為了穩住自己,他攥緊了仍然在手裏的兩樣東西:三強杯光滑的把手和塞德裏克的屍體。他感到只要放開其中一樣,他就會滑入腦海邊緣正在聚集的黑暗中。恐懼和疲勞使他趴在地上,聞著青草的氣味,等待著……等待著有人做些什麽……等待著發生些什麽……同時他額頭的傷疤一直在隱隱灼痛……

一陣聲浪淹沒了他,令人迷惑,到處都是聲音,腳步聲、叫嚷聲……他緊緊皺起眉頭,仿佛這是一場噩夢,很快就會過去……

一雙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把他翻了過來。

眼前是繁星點點的夜空,阿不思·鄧布利多蹲在他身前。周圍是黑壓壓的人影,都向他擠來。哈利能感到腦袋下的地面隨著他們的腳步在微微震動。

他已回到了迷宮邊緣,可以看到四周高高的看臺,有人在上面走動,頭頂上星光閃爍。

哈利放開了獎杯,但把塞德裏克攥得更緊了。他用騰出的手抓住鄧布利多的手腕,鄧布利多的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他回來了,”哈利小聲說,“伏地魔他回來了。”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康奈利·福吉顛倒的臉出現在哈利面前,他的臉色蒼白,神情惶恐。

“上帝啊……迪戈裏!”他說,“鄧布利多……他死了!”

這句話傳了出去,正在往裏擠的黑乎乎的人影驚駭地把它傳給了周圍的人……其他人喊了起來——尖叫聲響徹夜空——“他死了!”“他死了!”“塞德裏克·迪戈裏!死了!”

“哈利,放開他吧。”他聽見福吉的聲音說道,並感到有人在扳他的手指,想讓他放開塞德裏克的屍體,但哈利死命抓住不放。然後鄧布利多的臉湊近了些,依舊模糊不清。

“哈利,你幫不了他了,結束了。放開吧。”

“他要我把他帶回來,”哈利低聲說——說清這一點似乎很重要,“帶給他的父母。”

“好的,哈利……放開吧……”

鄧布利多俯下身,用對於一個瘦削的老人來說超乎尋常的力氣扶哈利站了起來。哈利搖搖晃晃,腦袋裏像有錘子在敲,受傷的腿支撐不住他身體的重量。人群推推擠擠,使勁往前湊,黑壓壓地朝他逼近——“怎麽回事?”“他怎麽了?”“迪戈裏死了!”

“他需要去校醫院!”福吉大聲說,“他病了,受了傷——鄧布利多,迪戈裏的父母在這兒。在看臺上……”

“我帶哈利去,鄧布利多,我帶他——”

“不,我想——”

“鄧布利多,阿莫斯·迪戈裏在跑……他過來了……你要不要先跟他說一下——在他看到之前——”

“哈利,待在這兒——”

女孩們在尖叫,在歇斯底裏地哭泣……這幕情景在哈利眼前怪異地閃爍著……

“沒事兒,孩子,有我呢……走吧……去醫院吧……”

“鄧布利多說‘待在這兒’。”哈利含混地說,傷疤的突突作痛使他感到想吐,視線更加模糊了。

“你需要躺下來……走吧……”

一個比他魁梧強壯的人半拖半抱地帶著他穿過驚恐的人群。哈利聽見人們吸氣、尖叫、高喊的聲音。那人挾著他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朝城堡走去。走過草坪、湖畔和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哈利只聽見那個男人沈重的喘息聲。

“什麽?塞德裏克死了?我不信?不可能!”聽到周圍人都在說這話,甚至還傳來了一兩聲哭泣。安有些茫然,她推開扶著她的蘇珊和辛西婭,跌跌撞撞的跑向塞德裏克。

不可能的,他不會死掉的。他明明戴著她送的項鏈。雖然那並不是什麽很好的煉金制品,但是卻可以抵擋一些黑魔法。

周圍人給安讓了一條道出來了。安木著一張臉走到了塞德裏克前面,迪戈裏夫婦就在那裏,迪戈裏夫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迪戈裏先生也搖搖欲墜。

安跪在草地上,伸手摸向塞德裏克的頸動脈,沒有任何搏動,也沒有呼吸。安有些絕望,這時她看到塞德裏克戴著的那個項鏈,那塊藍寶石碎掉了。

也就是說,其實應該抵擋了一部分傷害。他不應該死掉。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的安看起來出奇的冷靜。

安轉頭看向鄧布利多教授,慘白著一張臉開口說:“送塞德去聖芒戈,他沒有死。我的項鏈給他抵擋了一部分傷害,他應該是被黑魔法打傷了,但是沒有死。除非動手的人是那個人。”

迪戈裏夫婦聽到這話仿佛恢覆了一些神志,他們看著安,不知道該說什麽,一時間只是張著嘴沒有開口,但是眼裏的淚水卻沒有停下來。鄧布利多聽到了之後也楞了一下,指揮著其他人將塞德裏克送去聖芒戈。迪戈裏夫婦跟著去了。雖然安也想跟著,但是卻並沒有什麽理由,她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遠去。

“安,沒事了,沒事了。”蘇珊抱著安輕聲安慰道。安有些迷茫的擡起眼皮,看到了熟悉的面容,那一刻心裏好像有什麽坍塌掉了。安回抱住蘇珊,眼眶猝不及防的紅了,但是卻倔強的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簡直不敢想象,如果說她沒有這個項鏈會怎樣,或者說,她沒有給他會怎麽樣。他會不會就這樣死去。他明明還在青春年少,他是一個優秀的赫奇帕奇,也勤奮刻苦,懷揣夢想,卻因為不幸卷入一場意外而喪命。

這不公平。或者說,本來就沒有公平可言。那既然沒有公平可言,那塞德一直以來的堅持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這一刻,安突然確定了將來自己要幹什麽。“我要當一名傲羅,蘇珊。”安堅定的看著蘇珊,她要將那些所謂的和平公平觀念丟掉,既然沒有公平,那就要做到相對公平。不管那個人多強大,聯手起來,一定會有辦法打敗他的。至於那些她沒怎麽重視的攻擊咒語,是時候撿起來了。

蘇珊有些擔憂的看著面前的好友,卻沒有說什麽。她和辛西婭沈默的陪著安回到了宿舍,赫奇帕奇們看著自己的級長,也都沈默了下來,本來還在哭泣的女生也停下了哭泣,他們跟著級長一起,走向他們的休息室。

在眾人的矚目下,赫奇帕奇們沈默的回到了各自是宿舍。大家都沈默的可怕,一點也不像平日的赫奇帕奇。

“安,鄧布利多教授找你。”第二天,沈默的出現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安被紮卡賴斯叫住了。安面色慘白,但是眼睛裏面卻寫滿了堅定。看著面無表情的安,紮卡賴斯有點懷念天天和塞德裏克黏糊的安,但他沒有說什麽,大家都很難過了。但是他們幾個誰都沒有安難受。

“哦,孩子,我想你需要一杯熱牛奶。”鄧布利多讓小精靈給了安一杯熱牛奶之後,和麥格教授對視了一眼,輕聲說:“塞德裏克沒有死,但是他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康覆,他們正在努力去除這些傷害。但是,誰也不知道這要多久。”鄧布利多有些傷感的說。

安握緊了手中的熱牛奶,看著鄧布利多教授說:“那我可以知道是誰麽。是誰做的這些。我想知道真相。”

鄧布利多楞了一下,看著面前這個一夜之間仿佛突然變的更加成熟的赫奇帕奇第一名,開口道:“是小巴蒂·克勞奇。他偽裝成了穆迪教授。他將哈利的名字放了進去,也是他間接告訴了哈利和迪戈裏第一個項目和第二個項目,最後,也是他讓獎杯變成了門鑰匙。他甚至還差點用克魯姆幹掉迪戈裏。他是一個食死徒。”

“那,伏地魔是不是真的回來了。”在那個名字脫口而出的那一刻,安突然覺得,一直以來的害怕,也顯得不是那麽重要了。她現在心裏燃燒著一把火,不燒幹不罷休的那種。

得到了鄧布利多教授肯定的回答之後,安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安握緊手中的魔杖,她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對抗那個人,哪怕那個人的勢力再大,她也不會放棄。

這次期末考試安還是年級第一,她仿佛發狠了似得瘋狂學習。誰勸也不理。面對全O的成績安沒有感到任何開心的情緒,因為赫奇帕奇的第二名不是塞德裏克。

六年級的最後一天,校長照常開始講話,霍格沃茨的氣氛非常的沈悶,連救世主看起來也沒了格蘭芬多朝氣蓬勃的樣子。

“塞德裏克充分體現了赫奇帕奇學院特有的品質,”鄧布利多繼續說道,“他是一位善良、忠誠的朋友,一位勤奮刻苦的學生,他崇尚公平競爭。他的經歷使你們大家受到了震撼,不管你們是否認識他。因此,我認為你們有權了解究竟是怎麽回事。”

聽到這話安擡起頭,望著鄧布利多。她覺得心臟那裏好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但是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她覺得自己的臉好像已經僵硬了,她不能靈活的讓它擺出任何表情了。

“塞德裏克·迪戈裏是被伏地魔的黑魔法咒語傷成這樣的。”

禮堂裏響起一片緊張的低語。大家都驚恐地、不敢相信地盯著鄧布利多。安看向哈利,哈利則顯得十分平靜,安看著他們的嘀咕聲漸漸歸於沈默。但是她內心的聲音卻並沒有歸於沈默,反而越來越大,那個聲音在叫囂著,燃燒著安的理智。

“魔法部不希望我告訴你們這些。”鄧布利多繼續說,“有些同學的家長可能會對我的做法感到震驚——這或者是因為他們不能相信伏地魔真的回來了,或者是因為他們認為我不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你們,畢竟你們年紀還小。然而我相信,說真話永遠比撒謊要好,如果我們試圖把塞德裏克差點丟掉性命說成是一場意外事故,或歸咎於他自己的粗心大意,那都是對他形象的一種侮辱。”

這時,禮堂裏的每一張臉都朝著鄧布利多,每一張臉上都寫著震驚與恐懼……安的心抽搐了一下,但是她並沒有做出什麽反應。

“在談到塞德裏克受到的傷害時,還必須提及另外一個人,”鄧布利多繼續往下說,“當然啦,我說的是哈利·波特。”

禮堂裏起了一陣波動,有幾個人把頭轉向哈利,隨即又趕緊轉回去,望著鄧布利多。

“哈利·波特逃脫了伏地魔的魔爪,”鄧布利多說,“他冒著生命危險,把塞德裏克帶回了霍格沃茨。他在各方面都表現出了大無畏的精神,很少有巫師在面對伏地魔的淫威時能表現出這種精神,為此,我向他表示敬意。”

鄧布利多嚴肅地轉向哈利,又一次舉起了他的高腳酒杯。禮堂裏的人幾乎都這麽做了。他們像剛才念叨塞德裏克的名字一樣,低聲說著哈利的名字,為他敬酒。

大家再次落座後,鄧布利多又說道:“三強爭霸賽的目的是增強和促進魔法界的相互了解。鑒於現在所發生的事——鑒於伏地魔的起死回生——這種聯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

鄧布利多看看馬克西姆夫人和海格,看看芙蓉·德拉庫爾和她那些布斯巴頓的校友,又看看斯萊特林桌子旁的威克多爾·克魯姆和德姆斯特朗的同學。

“這個禮堂裏的每一位客人,”鄧布利多說,他的目光停留在德姆斯特朗的同學們身上,“只要願意回來,任何時候都受到歡迎。我再對你們大家說一遍——鑒於伏地魔的起死回生,我們只有團結才會強大,如果分裂,便不堪一擊。伏地魔制造沖突和敵意的手段十分高明。我們只有表現出同樣牢不可破的友誼和信任,才能與之抗爭到底。只要我們目標一致,敞開心胸,習慣和語言的差異都不會成為障礙。”

“我相信——我真希望我是弄錯了——我相信我們都將面臨黑暗和艱難的時期。禮堂裏你們中間的有些人已經直接受到伏地魔毒的殘害。你們許多家庭都被弄得四分五裂。一星期前,我們中間的一位同學被奪去了生命。”

“請記住塞德裏克。當你們不得不在正道和捷徑之間作出選擇時,請不要忘記一個正直、善良、勇敢的男孩,就因為與伏地魔不期而遇,就遭到了這樣悲慘的厄運。請永遠記住塞德裏克·迪戈裏。”

這聽起來就像是在給塞德裏克寫悼詞。但是安還是沒有說什麽,有的時候,讓人們記住這些話,其實比讓他們相信八卦難多了。

這又是一個美麗宜人的夏日。院子裏枝繁葉茂,花圃裏姹紫嫣紅的鮮花競相開放。一想到塞德裏克並不能看到這些,她並沒有感到絲毫喜悅。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雙更結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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