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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晚安,最後一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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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晚安,最後一戰 (1)

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年似乎過的格外的快。安好像變了個人似得,瘋狂的學習各種魔咒和魔藥,就算是蘇珊表現出對她的擔心也沒什麽用,她還是像塊海綿一樣瘋狂的吸收著各種知識,甚至是黑魔法都照學不誤,當然她也非常主動的去學習那些黑魔法知識。

看得出來福吉並不相信那個人回來了。他甚至派了一個粉紅色的癩□□來學校教授黑魔法防禦課,將這門課上成了純理論課。對此安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表示,甚至這個女人在學校作威作福她都不怎麽在意,只一心沈迷□□區的黑魔法。

後來聽說救世主創辦了一個名叫DA的組織,而紮卡賴斯他們也紛紛加入了。還聽說什麽拉文克勞的秋·張因為吐真劑出賣了他們。但這些東西都沒在安的心裏留下什麽痕跡。好像自從塞德裏克進了聖芒戈之後,就沒有什麽東西能動搖她了。隨著塞德裏克一起被安放在病房的,還有她的心。

再後來傳來了大批忠心的食死徒越獄這事,曾讓她短暫的休息了半天,安就坐在公共休息室裏面,看著墻上斯普勞特教授放在這裏的標本,一句話也沒有說,然後再次投入了黑魔法的學習當中。甚至強度較之前更大。看著這樣的安,他們誰都不知道要怎麽辦,只能祈禱塞德裏克早日醒來。

就算是在七年級這麽緊張的時間內,安也保持了一天一封信的頻率給塞德裏克寫信。那裏面寫了很多,她想親口告訴塞德裏克一些事情,但她從來沒有將這些信寄出去。她好像突然失去了勇氣,沒有辦法面對寄出去的信收不到回信這一事實,仿佛只要不寄出去,就能自欺欺人的活在他還陪著她的這個假象裏面。

在考完NEWTs最後一門,從考場裏面走出來,看到天空中韋斯萊雙胞胎惡作劇用煙花炸出來的,那個大大的W的時候,安覺得自己的心突然像是受到了什麽觸動。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就像黑暗過後,總會是光明。就像,那個人最後一定會失敗。

最後一次走在霍格沃茨裏面,安還有點恍惚,他們明天就要離開學校了,這也是他們最後一次乘坐霍格沃茨特快了。霍格沃茨的每一寸土地,她都和塞德裏克一起踏過,這裏承載著太多她的回憶。或者說,這片土地,承載了太多人的回憶。

其實擁有一段美好的校園感情本身並不折磨人,折磨人的是當你空下來的時候,滿目山河皆是他,那種無處可逃,如影隨形的窒息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你,你曾經擁有過他,你失去了他。

安失去了繼續逛霍格沃茨的心情。回到了宿舍。蘇珊並不在宿舍裏面。安看著空蕩蕩的宿舍,有些恍惚的想起一開始他們剛進來的時候,那樣的赤子之心,同時也非常的期待未來的生活。而現在,她已經提不起什麽激情了。

躺在床上的時候,她腦子裏面在回放這些年在霍格沃茨留下的回憶。美好的,不美好的。熱烈的,冷淡的。還有他們的第一次親吻,第一次擁抱,以及相處中的點點滴滴。直到最後一幕,他渾身冰涼的躺在草地上,睜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情,戴在脖子上的項鏈嵌的寶石碎掉了,素來愛幹凈整潔的他頭發淩亂,衣服上還有草屑,半邊袖子還有被燒過的痕跡。

安握緊了手中的魔杖,不就是伏地魔麽,她一定會和他戰鬥到最後的,就算流幹最後一滴血,耗盡最後一點魔力。

畢業後安如願進入了魔法部,成為了一名傲羅,在福吉倒臺後,安也清晰的認識到了,新來的部長要麽是食死徒,要麽就是一個偏向黑魔王的人。但她並沒有離開魔法部,她甚至還聯系到了鄧布利多教授加入了鳳凰社。

但是自始至終,她都沒有任何勇氣去看一眼塞德裏克。她怕他醒不過來,也怕他已經忘了她。她現在已經能面不改色的使用索命咒了,但她還是沒有這個勇氣踏進聖芒戈。她第一次對一個食死徒用完索命咒之後,吐了半天,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她還沒強大到無堅不摧。她還是一個需要鳳凰社保護的弱雞。

有的時候她也會想,塞德裏克不是說他是赫奇帕奇的第二名麽,為什麽,他還沒醒過來,為什麽還是不能給她一個微笑,讓她別忘記那份溫暖。

“安!他醒了!”就在安坐在鳳凰社總部,聽著布萊克家養小精靈嘮嘮叨叨的抱怨的時候,突然唐克斯沖了進來,對她說了這麽一句話,無疑是一個□□,炸在她如死水一般平靜的心裏。

安有些茫然的轉頭去看了眼滿臉興奮的唐克斯,再看了眼臉上堆滿了笑容的鄧布利多,甚至是以鐵血著稱的穆迪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孩子,去看看他吧。”韋斯萊先生說。安甚至感覺到在座的所有人都用一種堪稱慈愛的目光看著她。但是她沒有這個勇氣去面對塞德裏克。

鄧布利多笑著說:“說不定這個孩子也是靠著你才扛過來的呢。去吧,安德森。”

但是安還是覺得不真實,就好像,她已經做好了犧牲一些的時候,突然又有了羈絆。

安最後還是去了一趟聖芒戈,她覺得可能有什麽東西,又活了過來。她透過窗戶玻璃,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塞德裏克,他看起來非常的蒼白,但是精神卻還可以,一時間安躊躇了,她不知道該不該進去,那會不會打擾到他,會不會這一切都是幻象。可能是失去太久了,就有點患得患失。

但是塞德裏克卻仿佛感受到了什麽似得,將目光移了過來,他們兩個對視了一眼。塞德裏克瞬間綻放出了一個絢爛的笑容,和記憶中那溫暖明媚的笑容一模一樣。安覺得有什麽東西,通過她的心,傳遞到了四肢,暖洋洋的。

安終於鼓起勇氣,推門進去,等她觸碰到塞德裏克溫暖的肌膚的時候,才終於發現,這個過於疼痛的夢到此為止了。

塞德裏克將安拉到懷裏,兩個人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的擁抱著。安覺得有什麽東西,從眼眶裏面流了出來,甚至不受她意識控制。在得知他死亡的時候,她沒哭,在得知他不知道要睡多久的時候她也沒哭,甚至是聽聞他醒了的時候她都沒哭。但這份堅強與倔強,在見到塞德裏克的一瞬間土崩瓦解。

梅林垂憐她,沒帶走她的塞德裏克。她甚至不知道,這段時間自己是靠著什麽支撐到現在的。好在他回來了。

“塞德,回來了就好。”她有些哽咽的說。

本來還在為醒來看不到安而難過的塞德裏克,在看到安的一瞬間明白了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安經歷了什麽。塞德裏克慢慢的拍著安的背,輕聲說:“對不起,安,我讓你擔心了。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了。你放心。我再也不走了,誰也不能從你手裏搶走我了。”

誰也不行,直到死亡將他們分開。

塞德裏克再次回到霍格沃茨重讀七年級。而安則在戰場上和食死徒繼續搏鬥。直到最後一戰來臨。

她和塞德裏克背對背站著,將自己的後背交給最信任的人。安看到了缺少了一支耳朵的喬治和依舊帥氣愛惡搞的弗雷德,因為這個,現在大家都可以分清楚他們了,也看到了唐克斯和盧平教授並肩而立,還有堅定的站在救世主一邊的格蘭芬多們。

“阿瓦達索命!”安在看到旁邊多了黑影的一瞬間立刻喊了出來。然後轉頭看了眼面色微變的韋斯萊雙胞胎。“小心點,死在這群渣滓手上可不是什麽劃算的買賣,兩位有名的商人韋斯萊。”

喬治有些感嘆的說:“天吶,兩年了,我終於再次見到了當年赫奇帕奇第一名的風采。”

“是啊,看來我們的霍格沃茨院草的力量果然很強大呢。”弗雷德也來湊了個熱鬧。他們誰也沒有提安用的不可饒恕咒,仿佛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咒語。

看著這樣的韋斯萊雙胞胎,心情也不知不覺跟著變好了。安和塞德裏克握著彼此的手,什麽話都沒說。但那默契的氣場,根本容不下旁人。

“哈利·波特死了!他逃跑時被殺死了,在你們為了他舍棄生命的時候,他卻只顧自己逃命。我們把他的屍體帶給你們,以證明你們的英雄確實死了。”安聽見樓下那個所謂的黑魔王在叫囂。可笑到讓人覺得他是在虛張聲勢。

“我們贏了。你們抵抗者的人數折損了一半。我的食死徒現在數量比你們多,大難不死的男孩完蛋了。再也不許打仗。有誰負隅頑抗,不論男人、女人和孩子,格殺勿論,其家人也統統處死。現在,走出城堡,跪在我的面前吧,你們會得到赦免。你們的父母、兒女、兄弟姐妹也會被寬恕,繼續活下去,你們和我一起進入我們將要共同建立的新世界。”

操場上、城堡裏一片寂靜。

“不!”

這尖叫聲太可怕了,這是大家從來沒想到、做夢也沒想到麥格教授能發出這樣的聲音。而另一個女人高聲大笑,是貝拉特裏克斯為麥格的絕望而幸災樂禍。敞開的門口擠滿了人,戰鬥中幸存的人都來到門前臺階上面對著征服者,親眼目睹哈利死亡的事實。

“不!”

“不!”

“哈利!哈利!”

羅恩、赫敏和金妮的聲音比麥格的更加淒厲。他們的喊聲就像引爆器一樣,幸存者們應聲而起,扯著嗓子大聲咒罵那些食死徒,最後——

“安靜!”伏地魔喊道,只聽砰的一聲,一道強光一閃,他們都被迫沈默了:“結束了!海格,把他放在我的腳下,他只配待在這兒!”

“看見了嗎?”伏地魔說, “哈利波特死了!你們這些被蒙蔽的人,現在明白了吧?他根本什麽都不是,只是一個依賴別人為他犧牲的小男孩!”

“他打敗了你!”羅恩喊道,魔咒被打破了,霍格沃茨的保衛者們又咆哮、叫嚷起來。一秒鐘後,更加驚天動地的一聲砰,他們又啞然失聲。

“他是在試圖逃出學校的時候被殺死的,”伏地魔說,似乎因說謊而沾沾自喜,“在試圖自己逃命的時候被殺死的——”

可是伏地魔沒能把話說完,格蘭芬多的納威·隆巴頓沖了出去,但是卻被一個除你武器給解除了武器,重重地倒在地上,伏地魔哈哈大笑地把挑戰者的魔杖扔到一邊。

“這是誰呀?”他用輕輕的、蛇一般的嘶嘶聲說:“誰主動以身試法,讓大家看到戰敗後繼續反抗會有什麽下場?”

貝拉特裏克斯高興地笑了起來。

“是納威·隆巴頓,主人!就是那個給卡羅兄妹制造了那麽多麻煩的男孩!那對傲羅夫婦的兒子,記得嗎?”

“啊,是了,我想起來了。”伏地魔低頭看著納威說。納威赤手空拳、毫無掩護地掙紮著爬起來,站在幸存者和食死徒之間的空地上。“但你是個純種巫師,對嗎,我勇敢的孩子?”伏地魔問納威,納威面對他站著,空空的手掌攥成了拳頭。

“是又怎麽樣?”納威大聲說。

“你表現出了勇氣和決心,而且出身高貴。你會成為一個難能可貴的食死徒。我們需要你這樣的人,納威·隆巴頓。“

“除非地獄結冰我才會跟你走。”納威說,“鄧布利多軍!”他大喊一聲,人群裏立刻響起激昂的回應,對此伏地魔無聲無息咒似乎也不起作用了

“很好。”伏地魔說。“如果那是你的選擇,隆巴頓,我們只好按原計劃辦了。讓它,”他輕聲說,“落到你的頭上。”

幾秒鐘後,從城堡被砸爛的一扇窗戶裏飛出一個怪鳥般的東西。它從昏暗的光線中飛來,落在伏地魔手裏。伏地魔抓住這個發黴物件的尖頭抖了抖,它便空蕩蕩、爛糟糟地耷拉下來:是分院帽。

“霍格沃茨學校再也不需要分院。”伏地魔說,“再也不會分成好幾個學院了。我高貴的祖先——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徽章、盾牌和旗幟,對大家來說就已足夠了,是不是呢,納威·隆巴頓?”

他用魔杖指著納威,納威立刻變得僵硬起來,一動不動。然後伏地魔伸把帽子硬戴在納威頭上,帽檐都滑到了納威的眼睛下面。城堡前註視著這一幕的人群出現了騷動,食死徒齊刷刷地舉起魔杖,不讓霍格沃茨的反抗者靠近。

“納威將要向大家演示,那些愚蠢地繼續反抗我的人會有什麽下場。”伏地魔說著一揮魔杖,分院帽立刻燃起了火焰。

喊叫聲劃破了拂曉的天空,納威全身著火,卻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接著,許多事情在同時發生。

他們聽見遠處學校界墻那兒傳來了騷動,似乎千百個人浩浩蕩蕩地翻過視線外的圍墻,高聲吶喊著朝城堡沖來。與此同時,格洛普搖搖擺擺地從城堡一側拐了過來,嘴裏喊道:“海格!”伏地魔的那些巨人吼叫著發出回應。他們像雄象一樣沖向格洛普,震得大地發抖。接著是馬蹄聲,拉弓聲,轉眼間,利箭紛紛射向食死徒中間。他們吃驚地大叫,亂了陣腳。這時納威也能動了。

納威身子一挺,一下子掙脫了全身束縛咒,著火的帽子滑落了。他從裏面抽出一個銀色的東西,柄上閃閃發光,鑲著紅寶石——

在蜂擁而來的人群的吼叫聲中,在巨人們的廝殺聲中,在蜂擁的馬人的蹄踏聲中,銀色寶劍砍下的聲音沒有人能聽見,但似乎吸引了每一雙眼睛。一劍下去,納威就把大蛇的頭砍掉了,蛇頭旋轉著高高飛入天空,在門廳灑出的燈光中閃亮。伏地魔張嘴發出憤怒的喊叫,但沒有人聽得見,接著,轟隆一聲,蛇身重重地落在他的腳下——

整個場面一片混亂。馬人沖鋒陷陣,把食死徒追得四散奔逃,每個人都在逃避巨人的踐踏,不知從哪裏來的增援力量聲勢浩大,越逼越近。帶翅膀的龐然大物夜騏和鷹頭馬身有翼獸巴克比克生在伏地魔的巨人頭頂盤旋,在抓他們的眼睛,格洛普對他們飽以老拳。這時所有的巫師,霍格沃茨的保衛者也好,伏地魔的食死徒也好,都被迫退回了城堡。

又有更多更多的人擁上前門的臺階,查理·韋斯萊追上仍穿著鮮綠色睡衣的霍拉斯·思拉格霍恩。在他們身後,似乎跟著所有留下來戰鬥的霍格沃茨沈重的親友,還有霍格莫德村的店老板和房主。隨著一陣激烈的馬蹄聲,馬人貝恩、羅南和瑪格瑞沖進了禮堂,與此同時,身後通向廚房的門被炸得脫開了鉸鏈。

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浩浩蕩蕩地湧進了門廳,尖叫著揮舞餐刀和切肉刀,走在最前面的是胸前掛著雷古勒斯·布萊克的掛墜盒的克利切,即使在這樣的喧鬧中,他那牛蛙般的聲音仍然清晰可聞:“戰鬥!戰鬥!為我的主人、家養小精靈的扞衛者而戰鬥!以勇敢的雷古勒斯的名義,抵抗黑魔王!戰鬥!”

他們對準食死徒的腳脖子和腿肚子又砍又刺,一張張小臉上燃燒著仇恨。不管朝哪裏望去,看見的都是食死徒被大批小精靈壓得直不起腰,被咒語制得服服帖帖,被刺傷了腿的正從傷口裏往外拔箭,還有的在拼命逃跑,卻被蜂擁而來的小精靈淹沒了。

但戰鬥還沒有結束。

伏地魔處於戰鬥的中心,他左右開弓地朝周圍的人出擊。禮堂裏的人越來越多,只要能走得動的,都拼命往裏面擠。

亞克斯利被喬治和李·喬丹合力擊倒在地,看見多洛霍夫在弗立維手裏慘叫一聲癱倒了,看見沃爾頓·麥克尼爾被海格扔到禮堂那頭,砰地撞到石墻,不省人事地滑到了地上。他還看見羅恩和納威打敗了芬裏爾·格雷伯克,阿不福思擊昏了盧克伍德,亞瑟和珀西把辛克尼斯撂倒了,而盧修斯和納西莎·馬爾福在人群中跑來跑去,根本沒有參加戰鬥,只是大聲地呼喚著他們的兒子。

伏地魔正同時與麥格、斯拉格霍恩和金斯萊格鬥,他的臉上是殘忍的恨意,他們三人在他周圍穿梭、躲避,卻不能結果他的性命——

麥格、金斯萊和斯拉格霍恩都被炸飛了,在空中撲打、翻騰,伏地魔看到他最後的、也是最忠實的助手——貝拉特裏克斯被打倒,怒氣像□□一樣爆炸了。伏地魔舉起魔杖對準了莫麗韋斯萊。

“盔甲護身!”哈利大吼一聲,鐵甲咒立刻橫貫在禮堂中央,伏地魔環顧四周尋找是誰發的咒。哈利終於脫掉了隱身衣。

驚愕的叫聲、歡呼聲、“哈利!”“他還活著!”的喊聲在四面響起,緊接著又是一片鴉雀無聲。伏地魔和哈利互相對視,同時開始面對面地繞著圈子,人們揪起了心,禮堂裏突然變得死一般的沈寂。

“我不希望任何人出手相助,”哈利大聲說,在絕對的寂靜中,他的聲音像號聲一樣傳得很遠,“必須是這樣,必須是我。”

伏地魔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

“波特說的不是真話,”他說,一雙紅眼睜得大大的,“那不是他的做派,對嗎?波特,你今天又想把誰當作盾牌呢?”

“沒有誰,”哈利幹脆利落地說,“魂器沒有了。只有你和我。兩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我們中間的一個人將要永遠離開……”

“我們中間的一個人?”伏地魔譏笑道,他整個身體緊繃著,紅眼睛瞪著,像一條準備進攻的蛇,“你認為是你,對嗎,那個有鄧布利多在後面牽線而偶然幸存的男孩?”

“我母親為救我而死,這是偶然嗎?”哈利問。兩個人仍然在側身移動,繞著圈子,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在那片墳地裏我決定反抗,也是偶然?今晚我沒有抵抗仍然活了下來,重新回來戰鬥,也是偶然?”

“偶然!”伏地魔叫道,但仍然沒有出擊。周圍的人群凝固不動,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禮堂裏有好幾百人,似乎只有他們倆在呼吸。“偶然,運氣,還有就是你動不動藏到大人身後哭鼻子,聽任我為了你而殺死他們!”

“今晚你別想再殺死任何人了,”哈利說,他們繞著圈子,盯著對方的眼睛,綠眼睛對紅眼睛,“你再也別想殺死他們任何一個,再也別想。明白嗎?為了阻止你傷害這些人,我準備了去死——?”

“你沒有!”

“——我下了決心,這是關鍵。我做了我母親做的事情。你再也傷害不了他們。難道你沒有發現你射向他們的魔咒都沒有了約束力?你折磨不了他們,你傷害不了他們。你從來不會從你的錯誤裏吸取教訓,是不是,裏德爾?”

“你竟敢——”

“是的,我敢,”哈利說,“我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湯姆·裏德爾。我知道許多重要的事情你不知道。想不想聽聽,以免你再犯一個大錯?”

伏地魔沒有說話,默默地轉著圈子。

“又是愛?”伏地魔說,那張蛇臉上滿是嘲諷,“鄧布利多的法寶,愛,他聲稱能征服死亡,卻沒能阻止他從塔樓上墜落,像個舊蠟像一樣摔得支離破碎!愛,沒有阻止我把你那泥巴種母親像蟑螂一樣碾死,波特——這次似乎沒有一個人因愛你而挺身而出,擋住我的咒語。那麽,我一出手,你怎麽可能不死呢?”

“只有一點。”哈利說,兩人仍然在面對面地轉圈、相持,中間隔開他們的只有那最後的秘密。

“如果這次救你的不是愛,”伏地魔說,“那你準是相信你掌握我所沒有的魔法,或擁有一件比我的更加厲害的武器?”

“二者兼而有之。”哈利說。他看見張蛇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轉瞬即逝。伏地魔大笑起來,這笑聲比他的喊叫聲更加可怕:冷酷而瘋狂,在寂靜的禮堂裏回蕩。

“你以為你會的魔法比我還多?”他說,“比我——伏地魔大人還多?我施過的魔法,鄧布利多連做夢都沒有想到過!”

“哦,他想到過,”哈利說,“但他比明智,沒有去幹你幹的那些事情。”

“你是說他軟弱!”伏地魔尖叫著說,“他軟弱,沒有膽量,他軟弱,不敢拿走本該屬於他——現在將屬於我了!”

“不,他比你聰明,”哈利說,“是個更優秀的巫師,更優秀的男人。”

“我把阿不思·鄧布利多弄死了!”

“你以為是這樣,”哈利說,“可是你錯了。”

圍觀的人群裏第一次騷動起來,墻邊的幾百個人同時吸了一口氣。

“鄧布利多死了!”伏地魔把這句話狠狠地擲向哈利,就好像它能給哈利帶來無法忍受的痛苦,“他的屍體正在這座城堡荒地上的大理石墳墓裏腐爛,我看到了,波特,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是的,鄧布利多死了,”哈利平靜地說,“但並不是你安排的。他自己選擇了死亡的方式,在死前幾個月就選擇了,他和那個你認為是你仆人的人共同安排好了一切。”

“多麽幼稚可笑的夢話!”伏地魔說,但他仍然沒有出擊,那雙紅眼睛死死地盯著哈利的眼睛。

“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是你的人,”哈利說,“斯內普是鄧布利多的人,從早在你開始追捕我母親那時候起,他就是鄧布利多的人。你一直沒有發現,因為那種事情你不理解。你從來沒見過斯內普的守護神吧,裏德爾?”

伏地魔沒有回答。他們繼續對峙著轉圈,像兩匹隨時準備把對方撕成碎片的狼。

“斯內普的守護神是—頭牝鹿,”哈利說,“和我母親的一樣,因為他幾乎愛了她一輩子,從他們孩提時代就開始了。其實你應該發現的,”他看到伏地魔的鼻孔突然張開了,又說道,“他請求你饒我母親一命,是不是?”

“他渴望得到她,僅此而已,”伏地魔冷笑著說,“但她死後,斯內普承認世上還有其他女人,血統更純,更配得上他——”

“他當然會跟你這麽說。”哈利說,“但是從你威脅我母親的那時候起,他就是鄧布利多的密探了,後來一直在反對你!鄧布利多已經奄奄一息時,斯內普才結束了他的生命。”

“那不重要!”伏地魔尖叫道,他全神貫註地聽著哈利說的每一個字,這時突然發出一串瘋狂的大笑,“斯內普是我的人還是鄧布利多的人,他們想在我的路上設置什麽小小的絆腳石,統統都不重要!我摧毀了他們,就像摧毀你的母親——斯內普的所謂偉大的愛一樣!哦,不過這倒說明了問題,波特,但你是不會懂的!”

“鄧布利多阻撓我得到老魔杖!他想讓斯內普成為老魔杖的真正主人!但是我搶在了你的前面,小毛孩兒——沒等你下手,我就拿到了魔杖,沒等你醒過味來,我就明白了真相。三小時前我殺死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現在,老魔杖、死亡棒、命運杖真正屬於我了!鄧布利多的最後一個計劃泡湯了,哈利·波特!”

“對,沒錯,”哈利說,“你說得對,但是在你動手殺我之前,我建議你想一想你的所作所為……好好想一想,試著做一些懺悔,裏德爾……”

“這話是什麽意思?”

哈利對伏地魔說的所有的話,包括揭露真相的話和冷嘲熱諷的話,沒有一句讓伏地魔這樣震驚。哈利看到他的瞳孔縮成了兩條窄窄的細縫,看見他眼睛周圍的皮膚變白了。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哈利說,“你僅有的機會……我見過你不懺悔的下場……勇敢點……試一試……試著做些懺悔……”

“你竟敢——?”伏地魔又說。

“是的,我敢,”哈利說,“因為鄧布利多最後的計劃對我根本沒有造成意外的結果,而對於你卻造成了,裏德爾。”

伏地魔握著老魔杖的手在顫抖,哈利緊緊地攥住德拉科的魔杖。他知道那一刻就要來臨了。

“那根魔杖仍然不會完全聽你的指揮,因為你殺錯了人。西弗勒斯·斯內普根本不是老魔杖的真正主人,他根本沒有打敗鄧布利多。”

“他殺死了——”

“你沒聽我說嗎?斯內普根本沒有打敗鄧布利多!鄧布利多的死是他們共同策劃的!鄧布利多計劃不敗而死,成為魔杖的最後一位真正主人!如果一切都按計劃進行,魔杖的力量應該隨他消亡,因為沒有人從他手裏贏得魔杖!”

“可是,波特,鄧布利多等於把魔杖給了我!”伏地魔的聲音因惡意的快鹹而顫抖,“我把魔杖從它最後一位主人的墳墓偷了出來!我違背它最後一位主人的意願把它拿了出來!它的力量屬於我!”

“你還是沒聽明白嗎,裏德爾?擁有魔杖是不夠的!拿著它,使用它,並不能讓它真正成為你的。你沒聽見奧利凡德的話嗎?魔杖選擇巫師……鄧布利多死之前,老魔杖就認了一位新主人,而那個人連摸都沒有摸過它。新主人違背鄧布利多的意願除去了他手中的魔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不知道世界上最厲害的魔杖已為他效忠……”

伏地魔的胸膛在激烈地起伏,哈利可以感覺到咒語沖了上來,感覺到咒語在指向他面門的魔杖裏聚集力量。

“老魔杖的真正主人是德拉科·馬爾福。”

伏地魔的臉上露出茫然的驚愕,但轉瞬即逝。

“可那有什麽關系呢?”他輕聲說,“即使你說得對,波特,對你我來說又有什麽關系?你不再拿著那根鳳凰羽毛魔杖:我們只憑技藝決鬥……等我殺了你,再去對付德拉科·馬爾福的……”

“可是你來不及了,”哈利說,“你錯過了機會。我搶先了一步,幾個星期前我打敗了德拉科·馬爾福,這根魔杖是我從他手裏奪來的。”

哈利抖了抖山楂木魔杖,感覺到禮堂裏所有的目光都盯在它上面。

“所以,最後的結果是這樣,對嗎?”哈利小聲說:“你手裏的魔杖是否知道他最後一位主人被解除了武器?如果它知道……現在我才是老魔杖的真正主人。”

突然,頭頂上的魔法天空爆出一道金紅色的光,離他們最近的窗臺上露出小半輪耀眼的太陽。陽光同時照到他們兩人臉上,伏地魔的臉頰時火紅一片。哈利聽見伏地魔高亢的聲音在尖叫,而他也同時舉起了德拉科的魔杖,朝天空喊出了他最熱切的希望:

“阿瓦達索命!”

“除你武器!”

砰的一聲,如炮彈炸響,在他們反覆踩踏的圓圈正中央,射出了金色的火焰,那便是咒語相撞的地方。哈利看見伏地魔的綠光碰到了他自己的魔咒,看見老魔咒飛到了空中,在初升的太陽裏呈現為黑色,像納吉尼的腦袋一樣在魔法天花板下旋轉著,打著旋兒飛向它不願殺死的主人——這位主人終於要完全擁有它了。哈利以找球手精湛的技巧,用空著的那只手抓住飛來的魔杖,只見伏地魔踉蹌後退,雙臂張開,通紅的眼睛裏細長的瞳孔往上翻著。湯姆·裏德爾倒在地上,像凡人一樣死去,他的屍體在癱軟、抽搐,蒼白的手裏空無一物,那張蛇臉空洞而茫然。伏地魔死了,被他自己的咒語反彈回去殺死了。哈利站在那裏,手裏攥著兩根魔杖,低頭看著對手的軀殼。

一瞬間令人戰栗的寂靜,人們驚恐地怔住了。隨即,哈利周圍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喧嘩,喊叫聲、歡呼聲、咆哮聲震天動地。初升太陽的強烈光芒照在窗戶上,人們喊叫著向他撲來,首先趕到的是羅恩和赫敏,他們的胳膊把他緊緊地抱住了,他們不知所雲的叫嚷幾乎把他的耳朵震聾了。接著,金妮、納威和盧娜也來了,還有韋斯萊一家和海格、金斯萊、麥格、弗立維和斯普勞特。每個人都在大喊,哈利一個字也聽不清,也分不出是誰的手在拽他、拉他,拼命想擁抱到他身體的一部分。幾百個人在往前擠,誰都想摸摸這位大難不死的男孩,正是因為他,噩夢才終於結束了——

太陽在霍格沃茨上空冉冉升起,大禮堂裏洋溢著生命的光明。人們盡情表達著哀悼和歡慶、悲傷和喜悅的情感,哈利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人人都希望哈利和他們在一起,他是他們的領袖和象征,是他們的救星和向導,似乎誰也沒有想到他一夜沒有合眼,沒有想到他渴望和其中幾個人單獨待著。他必須和死難者的家屬說說話,抓住他們的手,目睹他們的淚水,接受他們的感謝,聆聽早晨四面八方傳來的消息:全國被施了奪魂咒的人逐漸恢覆了正常,食死徒們有的逃跑有的被抓,與此同時,阿茲卡班的無辜囚犯得到了釋放,金斯萊·沙克爾被任命為魔法部臨時部長……

他們把伏地魔的屍體搬到禮堂外的一個房間裏,遠離唐克斯、盧平、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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