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4章 鬧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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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旭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傻了。

呆楞在那裏,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一天裏受到的沖擊,比他一輩子經歷得都多得多。

“爹,娘,祖母,這,這全是假的吧?兄長,兄長怎麽會……”

“去殺了她!你兄長全是被她害的!”

義陽長公主恨恨盯著許惜顏,滿臉怨毒,“我詛咒你,詛咒你這丫頭不得好死!你帶你姐姐那個賤婢走就好了,幹嘛還要多管閑事?你拆人姻緣,將來生兒子沒屁眼,生女兒做娼妓……”

“祖母!”

鄧旭嗓子都快喊出血來,卻止不住義陽長公主的辱罵。

也不僅是她了,連虞氏,還有鄧興也破罐子破摔,跟著叫罵起來。

“你就合該是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婊子!”

“你娘就是個賤貨生的賤貨!鄧家是瞎了眼,才娶了你姐姐這個掃把星,招來你這麽個喪門神!”

……

各種汙言穢語,比市井最下等的潑婦還不如。

而許惜顏只是淡淡問向左右,“都記下來了麽?”

“記下來了。”琥珀捏著紙筆,冷笑著道,“這般辱罵郡主公主,連皇上嬪妃都給問候到了。也不知皇上看了,要如何發落。”

鄧家人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雞似的,集體失聲了。

這才察覺,場中不止琥珀一人,還有好幾個人在做著筆錄。

段猛亮出一塊宮中令牌,呲牙冷笑,“好叫長公主及長興侯知道,小人不才,忝為公主府統領,卻也在宮中兼著一份差呢。諸位的心意如此真切,小人自當奏報禦前,保證一個字都不漏!”

許樵黑著臉望著他們,“結了你家這門親事,我許家才是瞎了眼!在這兒多站一會兒,都汙了人的眼。”

接下來的腌臜事,沒必要讓妹妹們看到。

許樵將她們送去客棧安置,就等著此間事了,好回京去。

長興侯府前的百姓還未散去,聽說後花園裏起出屍骨,百姓大驚。

一傳十,十傳百。

不多時,有些曾在侯府做工,或是曾經來送菜送東西,又莫名失蹤的百姓家屬,俱都趕了過來。

當時侯府給的理由五花八門,有說偷了東西逃跑的,有說給派到外地當差的,還有與人私奔的,總之都不是侯府的過錯。

上門討人,還要吃一頓鞭子。

因長興侯府勢大,竟只能忍了。

如今聽說起出屍骨,誰不著急?

一夜工夫,圍在長興侯府外,打著火把等待的百姓,便有上千之數。

等到次日天明,一具一具的白骨給衙役擡出來,百姓們群情激憤。

虧得許惜顏仔細,早早提醒許樵,叫來本地駐軍把守。

否則憤怒的百姓,非把長興侯府拆了不可!

最終長興侯府的後花園裏,共起出無名屍骨竟有六十九副之多。

經杵作驗證,大半都是十來歲的年輕男女。

也有些年紀大的,也不知是被哪個主子打死,一並埋在這裏。

恐家屬看到屍骨,接受不了,杵作只能將他們身上僅存的衣物,還有殘存的首飾交出來辨認。

丁氏那七個丫鬟,果真俱在其中。

有些百姓找著親人,當場暈厥的,不在少數。

然後告狀的折子,跟雪片般向官府飛來。

還有全族聯名,寫下血書,要求殺人償命的。

本地讀書人也義憤填膺,聯名替這些無辜百姓寫下萬言書,求官府作主,嚴懲兇手。

但還有大半骸骨,無人認領。

一看都年歲尚小,不過是七八歲的孩子。怕是鄧家從鄉下買來,給那位世子折騰的小玩意兒。

饒是尉遲圭這種沙場殺伐慣了的人,都氣得看不下去,跑到升平郡主這裏討安慰來了。

許惜顏收筆,將親手抄寫的經書給他。

“我替這些無主的孩子們準備了一場法事,明兒你去將他們接出來,好生安葬。將這經書焚了,希望他們能在九泉之下,得些安寧。”

嗚嗚嗚。

金光侯感動了,挺大個男子漢,差點就紅了眼圈。

他家小媳婦從來不是多話的人,卻總是在做著力所能及的事。

蹭到小媳婦身邊,看著小媳婦擱在茶幾上的玉白小手,壯起肥膽,本想討個牽牽,橫豎如今沒旁人。嗯,丫鬟小子統統不算。

房門忽地開了。

一對陌生的中年男女,由許樵親自陪著進來。

金光侯嚇得趕緊收手,十分的做賊心虛。兩只大爪子還跟小孩子似的,背到了身後。

誰知大爪子上忽地一暖,被一只嬌嫩的小手調皮的捏了捏。

那柔滑的手感,如最嫩的豆腐,捏得在千軍萬馬之前,都沒怕過的金光侯,心如擂鼓,腦門都快要冒煙了!

這這這,這是小媳婦在捏他的爪爪?

僵硬的扭著脖子去看,許惜顏卻一臉坦然,渾似什麽都沒發生。

許樵一怔,“你,你們……”

他沒看錯吧?

就是藏在背後,他也看見了!

可分明是他二妹妹主動去調戲的人家,那,那要怎麽說?

那就不說了唄。

許惜顏優雅收手,只看著那中年貴婦熟悉的眉眼,起身行禮,“惜顏拜見姑姑,姑父。”

許觀海的大姐,許汶長得其實不太象柏二太太,她和許潤一樣,更肖似生父許述。

英氣明朗,大方爽利。

是以和許樵站在一塊,姑侄倆倒有五六分相似,一眼就能認出。

而得小媳婦捏手安慰的金光侯,心情好得都快飛起來了!

“姑姑!姑父!”

紅著臉,叫得特別理直氣壯,氣壯山河。

咳咳。

方臉儒雅的中年男子,許家姑爺,龐寬拱手,“見過金光侯。”

尉遲圭還一大禮,幾欲到地,慌得龐寬趕緊扶起。

到底這位侯爺,論身份可比他們夫妻高多了。且還沒正經成親呢,哪好意思受人家大禮?

可尉遲圭一臉正直,“我們老家有句粗話,香不過吃肉,親不過姑舅。小子若不是僥幸得了爵位,得磕頭拜見才行,還望姑姑姑父勿要見怪才好。”

這小子,還真挺上道的。

許汶先滿意了三分。

也不追究他在侄女閨房,偷偷摸摸捏小手了。

不聾不啞,不做家翁。

當了多年宗婦的許汶,太知道難得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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