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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餘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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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汶夫婦一接到許家來信,頓時起身趕來了。

只沒想到許惜顏這般雷厲風行,竟是半刻不停留,就打上門去。

等他們趕來,都已經解決好了。

這樣也好,顯得自家孩子有本事不是?

許汶才不怕人家說自家孩子霸道,真有人敢說,她就敢當面啐上去!

如果說許桐這個大姐姐,凈學著照顧人了。許汶這個大姐姐,可就霸氣多了。打小在家把幾個弟弟收拾得服服帖帖,連許湯都不敢惹她。真正有世家嫡長女的風範,所以當年才會被龐家求娶做宗婦。

“侯爺客氣,拿著吧。”

尉遲圭既以長輩禮見她們,許汶自然不會空手。

早就準備的荷包,裝的竟是滿滿一袋金彈丸!

打得圓潤討喜,還有福祿壽喜等吉祥紋樣,可以直接當錢使,若想當彈丸,也不是不行。

尉遲圭收得眉開眼笑,“多謝姑姑疼我。”

從前只聽說大戶人家,有那嬌慣的紈絝便是拿金彈丸打鳥雀兒的,沒想到他如今也被當成少爺來嬌慣了。

不過他是武將,送彈丸正合適啊。

龐寬笑得溫和斯文,“聽說侯爺一心上進,極愛讀書,我也挑了幾本書給你,也不知侯爺看過沒有。”

那就去瞅瞅唄。

尉遲圭很識趣的把龐寬請到自己屋去說話了,這邊許汶看著許惜顏,百感交集。

“你長這麽大,竟沒怎麽變樣。就跟你爹從前寄來的小像一樣。”

許觀海還沒成親時,她便離了京城,姑侄倆一面都沒有見過。

許惜顏微怔,父親還給她畫過小像?

許汶抿嘴笑了起來,拉著她坐下,“你那個爹呀,打小就是個口是心非的。當年你和你弟弟出生時,他得意得不行,特特給你倆畫了小像,隨家書報喜。後來你弟弟沒了,我每次寫信回家,都勸他要放開懷抱。可他那個別扭性子,除非是打著罵著,否則哪裏肯認?這些年,可是給你受了不少委屈吧?回頭等他老了,你也別不好意思。就得不待見他,才能出了這口氣呢。”

許惜顏驚了。

這是鼓勵她“不孝?”

這個姑姑,她好喜歡!

看她一雙微微上挑的明眸,亮晶晶的,極是好看,許汶也越發歡喜。

“我收到母親來信,知道你是個明白孩子,旁的話姑姑就不勸你了。只一條,這世上誰對你好,你就對他好。誰對你不好,管他什麽親戚呢,一樣不用給面子。有些人哪,呵呵,說不定還比不上個鄰居!”

她是龐家宗婦,當了幾十年的家,也不知瞧過多少人情冷暖,方有這番感悟。

肯告訴許惜顏,真是掏心窩子的待她。

許惜顏肅然受教。

許汶擺了擺手,“一家子不必如此。我知道你忙,還得趕回京城去成親。方才那些彈丸不過小意思,這對碧玉簪子,才是姑姑送你成親的禮物,和金光侯一人一支。那小子出身是差了些,不過人看著不錯。懂事,也好欺負。”

她掩嘴輕笑了下,“往後,好好跟他過日子吧。這個荷包給你,裏頭的銀票,算姑姑給你壓箱的。這麽多年也沒在你身上用心,就別推辭了。

叫丫鬟小子們收拾收拾,你們趕緊走吧。底下的事交給我,你那個大姐啊,我非好好別別她的性子不可!”

這才是真正的當家主婦,雷厲風行,爽快麻利。

許惜顏徹底放心了。

許桐交到這位姑姑手上,肯定能脫胎換骨,再塑三觀。

當晚跟許汶夫婦倆吃個小小家宴,次日收拾齊整,親眼盯著那些無主的孩童屍骨好生安葬,許惜顏安心離開了。

和尉遲圭一起走的。

當然,許樵必須夾在中間。

想必他也被許汶教育過了。

這一路上嚴防死守,堅決不許金光侯靠近二妹妹半步。

當然,如果二妹妹想去調戲,不,是靠近一下金光侯,他就暫時失明了。

至於長興侯裏的破事,自有官府處置。

焦知府倒真想擺宴答謝一回升平郡主。

許惜顏請人做法事,是把隆慶府周邊有名的和尚道士全請來了,招幡引魂,辦得十分隆重。

出殯這日,幾乎全城的百姓都來相送。

見此盛況,大家對官府的怨氣便少了許多。

就算人死得可憐,但能有這般體面的身後事,也能平熄百姓不少怒火,只求官府早點給個公道。

焦知府這些天查案查得焦頭爛額,哪裏能想得到這般細致?

原本背地裏還有人嚼舌根,埋怨許家多事,焦知府頓時給罵了回去。

要不是有升平郡主,長興侯府這個火藥桶也不知幾時會炸,就算他那時離了此處,到底曾經在任上,不還是得有個“識人不清,冤情不察”的屎盆子扣頭上?

所以膿瘡擠破就擠破吧,若能將後續處理妥當,也算是將功折過了。

於是許惜顏雖然走了,但許汶還在處理後續,焦知府便打發人去道謝。

許汶可不跟他客氣。

要道謝,不如幹點實際的事情。

首先,讓他尋了個院子,在官府的監管之下,讓鄧旭帶著兒子和少量老實忠仆搬了出來。

長興侯府已經沒法住人了。

因有官兵把守,老百姓沒法闖進去報覆,但你攔不住憤怒的百姓,將臭雞蛋爛菜葉子從圍墻外扔了進去。更有許多百姓,提了馬桶過來傾倒,簡直臭不可聞。

這還不算最狠的。

最狠的是,長興侯府買不著東西了。

不管出多少銀子,整個隆慶府都沒有百姓肯賣給他們哪怕一片菜葉,一顆米粒。

你有朝廷發的祿米布匹,大家管不著。但時鮮果蔬魚肉,卻是拿著金山也買不著了。

想出門采購?

根本出不去。

出來就被人潑屎淋尿,只能滾回長興侯府去。

若是從前的鄧旭,定要跟全家人共患難。

但在家中起了那麽多白骨之後,他沈默的同意了許汶的建議。

抱著兒子,搬了出來。

如今家裏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兄長頭上,鄧旭其實是不信的。

到底在這個家裏生活了這麽多年,就算兄長是個變態,爹娘祖母的脾氣又能好得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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