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決把手裏的蘋果給陳塵了，然後陳塵扭頭拿了個蘋果給他。

兩人笑了起來。

趙決的擔心是多餘的，陳塵的桌子上有好幾個蘋果，都帶著卡片，不知道是誰送的。

他好奇的伸頭看，打趣道：“學長挺受歡迎啊？”

“你沒收到嗎？”陳塵突然扭頭問。

“除了部門和機房的就沒有了，奧對，晚上班裏會發，不過我又不去”，趙決搖頭。

陳塵突然笑了，問他：“你喜歡蘋果？把包裝拆了，你都拿回去不然？”

“啊？我沒喜歡啊，這都是心意，學長你這也太敷衍了。”

“心意都在包裝和卡片上，我留著呢”，陳塵笑道。

趙決眨了眨眼笑著說：“學長還挺懂。”

下午趙決沒課，幹脆待在機房裏玩電腦，他把初中常玩的創造游戲我的世界又撿起來了，每天閑閑的養雞養牛蓋房子。

——

聖誕之後就是這學期最後一個節假日元旦了，從周五晚上就開始放假，但因為臨近期末和寒假，倒是沒有人回家。

趙決周五一整天都感覺不是很舒服，渾身燥熱無力，有一種要發燒的預感，幸而今天課少而且不用去機房。

他早早的洗漱完，瞇著燒熱的雙眼，迷迷糊糊的躺著，晚飯也沒什麽胃口。

他的體質好，輕易不生病，生病也不愛喝藥，總覺得抗一抗就過去了，尤其是他喝藥總吞不下去，卡在喉嚨裏難受又難聞，就更不願意去看病了。

燥熱的感覺持續到周六中午，趙決一夜都沒怎麽睡好，總是因為渴和熱而醒。中午李志從工作室回來的時候給他帶了飯，趙決沒有一點胃口，腦子也一片糊，他下午還要去教任渺，這樣肯定不行。

“你下午有事嗎？”趙決給李志轉完帳之後啞著聲音問。

李志往常假期都會去異地陪女朋友，但他女朋友比他考試早，這會兒得趕緊覆習了，就沒讓他去。

李志難得有個這麽長的假期，竟然還有點不知道該幹什麽，早上迷茫了一會兒，幹脆背著電腦在大家興奮跨年的時候去工作室學習去了。

“沒事，怎麽？”李志問。

“幫我做個家教行嗎”，趙決清了清幹啞的喉嚨，繼續問。

“什麽家教，是任渺嗎，我去吧，我正好要去找他”，剛洗漱好的李奇宸突然湊過來道。

“那他去吧，我下午帶你去趟醫院？”李志道。

趙決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也行”，隨後又問李奇宸找任渺幹什麽。

“教他輪滑，之前說好的”，李奇宸瞇著眼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潔白牙齒。

“讓你去家教不是讓你教輪滑”，趙決無奈的道，如是往常，他肯定是要大聲吼他一下的，不過這會兒沒精力。

“我知道，我是不分輕重的人嗎”，李奇宸輕輕捶了他一下，接著道：“好不容易放個假，總得讓人放松一下吧，我晚上帶他玩，放心，不耽誤事。”

趙決疲憊的點點頭，他實在沒精力管這麽多，太熱了，鼻孔呼出的熱氣都灼燒臉頰。他出去接了些水灌下去，挑了兩口飯，然後又爬到床上躺著。

“什麽時候走？”李志看著往上爬的人問。

“都行”，趙決道。

趙決的難受並不明顯，至少李奇宸等人看來，不過是臉紅一點，看著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然後就是緊皺著眉頭有點不耐煩的樣子。

這情況還真不少見，宿舍人一致認為趙決的脾氣是宿舍最差的，因為他經常一臉煩躁，皺著眉不說話，雖然不發火，但光看著就特別不好惹，而且這種樣子最近越來越常見。

不過趙決挺能裝的，外人眼裏最多高冷一點，話少一些，只有回了宿舍他才會這樣子。

李奇宸之前在他煩燥的時候想陪他聊聊，奈何這廝不配合，長嘆一聲，再一臉迷茫的道一聲“沒事”，話題就終結了。

趙決不願意說，誰也沒辦法。

這次若不是趙決半夜起來出門接了幾次水，他們還不知道這人是病了。

李志吃完飯就叫了趙決下床去醫院。

大概是因為清醒過來，趙決這會兒已經感覺好多了，起床套了件棉服出門。

若說二月春風似剪刀，那十二月的風堪比青龍偃月刀，但就是這種殺到骨頭裏的寒風，驅散了趙決身上的熱氣，讓他整個人清爽很多。

李志把不久前買的電車推出來，趙決戴著帽子坐上後座。

兩人目的地為北街的校附屬醫院，離得不算遠。但剛出發，李志的手機就響了。

“幫我接一下”，寒風過於鋒利，李志並不想伸出手。

趙決從他口袋裏摸出手機，來電是“爸爸”，於是他問道：“你爸的，接嗎？”

“接，免提”，李志道。

趙決接了電話，舉到李志耳邊。

“男朋友，來接我呀，我在火車站”，電話裏傳出一道歡快的女聲。

趙決：“......”

李志果斷伸出手接過手機道：“你來怎麽不告訴我，又是淩晨的票？讓你不要夜裏走，出事了怎麽辦，你要想我我去找你啊！”

“哎別急別急，沒事，朋朋陪我來的，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女孩好脾氣的解釋。

“一個元旦，要啥驚喜，你先找地方躲躲風，我馬上過去”，李志道。

“什麽元旦，你生日你忘了，是不是傻”，女孩有點氣。

李志笑了起來：“好好，我知道了，而且非常驚喜，你等我啊。”

兩人又說了幾句才掛了電話，李志的手紅彤彤的凍得僵硬，塞幾次手機都沒塞進兜，無奈之下把手機給了趙決道：“幫我放下。”

趙決接過來幫他揣兜裏，無語的問：“你怎麽給她備註爸爸，得虧我沒幫你接，要直接叫叔叔就尷尬了。”

“我也才反應過來，我爸的備註你估計認不出來”，李志笑道，聽起來心情很飛揚。

趙決有點羨慕，大概是因為生病而變得脆弱，如今看到李志幸福的樣子，他竟然感到格外的寂寞。

“我等會兒送你到附屬醫院，然後我去車站，你能騎車吧，不行就先放在這，我回來再騎回去”，李志道。

“你不帶著她玩一玩？”趙決問。

“玩肯定玩，但肯定不能騎車，這麽冷。”

趙決點頭，行吧。

“哎趙決”，李志突然叫他，緊接著道：“不然你跟我一塊？她室友也來了，挺漂亮的，你去看看？”

趙決一霎那間確實有點心動，但是很快這點心動就在不斷地思慮中消磨殆盡。

“算了，麻煩”，趙決搖搖頭道。

“麻煩！？”李志不可置信的重覆道。

“嗯”，趙決認真的道：“麻煩，異地戀見個面都得先預備個八小時。”

李志和她女朋友相距火車八個半小時。

“你這想的還挺遠，就說讓你見一見，你這都想到談戀愛上邊了”，李志笑道。

“既然沒可能，花那力氣見什麽”，趙決看著蒼白暗淡的陽光，心尖勝出絲絲孤獨纏繞著周圍。

李志無語道：“得嘞，是在下輸了。不過你一個年輕人，能不能有點沖動。”

說話間附屬醫院到了，趙決下車道：“我進去了。”

“行”，李志點頭，把車鎖好後去旁邊的公交站等車。

——

元旦假期，醫生也少，趙決花了五毛錢掛了號，找到地方排隊等著。

前面有幾個女生，都是兩個三個結伴而來的。

很快到了自己，醫生問過一些問題後，取出一支體溫計讓他先量一量，趙決聽話的夾著，坐在一邊等。

五分鐘後，醫生正在問一位女生身體情況，趙決自己取出體溫計看了一眼，三十六度八，根本算不上發燒。

趙決有點不相信，又把溫度計放到胳肢窩加了一會兒，直到醫生讓他取出來。

“不算燒，我給你開點藥預防一下？”醫生看過體溫計後道。

趙決木然的點頭。

他自己真的感覺挺嚴重的，不過醫生說了問題不大，趙決到底放松了一點，拎著藥慢慢往回走。

天氣持續降溫，但卻一直沒有下雪，東風顯得十分冷硬，周遭光禿禿的樹枝“吱呀”作響，為世界平添了一份孤寂。

趙決回到宿舍，接了些熱水，喝了藥就睡了。

再醒來已是半夜，對面被窩裏還透著點瑩瑩光亮，周遭則黑黝黝一片，趙決睜著眼睛瞪了一會兒，腦子裏空空如也。

喉嚨幹啞，渾身發熱，呼出的仿佛不是氣體而是火焰，趙決有點受不了，慢吞吞的起床出去接了杯水喝藥。

“怎麽樣了，好點了嗎？”李奇宸從上鋪探出頭。

“沒事，醫生說我沒發燒”，趙決沙啞著說。

李奇宸點點頭，縮回頭繼續玩手機。

依舊是昏昏沈沈的一夜。

元旦三天假，李奇宸做了三天家教，趙決就在床上躺了三天。

直到周一傍晚，他實在受不住，才再次整裝去了附屬醫院。

三十九度二，他重新拿了幾盒藥力強的藥。

醫生的建議是掛水，但晚上有班會，不允許補假條，趙決自己也不喜歡打針掛水，幹脆作罷了。

病來如山倒，病區如抽絲，趙決一兩年也就病這麽一次，一病就不容易好，退燒藥帶著安眠成分，周二一整天他都趴著在睡覺，簡直睡得腰酸背痛。

睡得太久，沒什麽胃口，趙決幹脆沒吃晚飯就去了機房，難得比陳塵來的早，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找了最舒服的角度，趴著繼續睡。

陳塵來機房的時候趙決睡得正香。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湊活一下，以後不定期更，會很久很久的那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