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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張夫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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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一心關心春花,倒也沒往旁處想。態度有些堅決的道:“先生那邊若是有事,我自然會待你出面解決。如今天氣已經入了冬,孩子這麽小,也不好總往前院抱。我看你還是先在後院做事的好,免得來回折騰將孩子凍著了。”

裴笑之所以這麽說,還有一層用意。秋月如今一日日的消沈下去,就連侯府裏的事都無心管理了。這次叫她去前面陪著孩子們,也是想給找個事做,只要一忙起來,這心中的憂愁自然就淡了。

出於各方考慮,這事就定了下來。吃過早飯,裴笑便將秋月叫過來囑托了一番。這姑娘傷寒未愈,簡直就是鼻涕眼淚一齊流。聽了裴笑的吩咐,倒也沒什麽反對的意見,收拾收拾就同孩子們一起到前院去了。

裴笑見葉子身上穿著意見落落的舊衣服,因為身量高,衣服顯得不怎麽合體。將春花留在房裏,裴笑親手找出一些上好的錦緞來,同她道:“如今已經入了冬,孩子們身上的衣服都該換換了。你女紅做的好,這幾日就幫孩子們做幾件衣服吧。”

春花忙不疊的答應下來。

主仆二人留在房間裏裁布,春花手中拿的是一塊黃色暗紋的蜀錦,裴笑手中則持著一匹黑底雲雷紋的蘇錦。

春花見狀便問裴笑:“夫人這是打算給侯爺也做一身衣服麽?”

裴笑點點頭,笑著道:“我自入府以來,侯爺身上始終都穿的是以前的舊衣服。如今正逢年關,打算做一件外袍給他穿。餘下的布料,正好能給鷺鷺做一身冬裝。”

見這夫妻二人和好,春花不由得心中松了一口氣。正當這主仆二人忙活的檔口,門外有丫鬟掀簾子進來:“夫人,門外有客人求見。”

這幾日宮中消停了不少,裴笑並沒有需要接見的客人。聞言就是一臉的茫然,問道:“可知道是那家的客人?”

丫鬟端著手恭謹的道:“來人報上姓名,說是張將軍府上的夫人。本打算要見侯爺,可是侯爺不在府上,這才改口說要見夫人的。”

春花將手中布料放下,有些幸災樂禍的道:“得,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如今侯爺不在府裏,咱們不如直接將人打發了吧?”

論及張家的這位夫人,恐怕放眼整個京城都沒什麽人緣。以前張將軍在野的時候,大臣間多半都是因為利祿才會往來。如今張家式微,徹底淪落成狗不理的淒涼境地。

裴笑心性憫慈,倒也沒對張家生出落井下石的狠心來。搖著頭對春花道:“張夫人縱然有一千個不是,可是張將軍卻從沒對不起咱們。如今他晚景淒涼,便是看在以前幫助過咱們的份上,也要些微的伸手拉一把。”

“更何況張家小姐失身於聞兆也是事實,於情於理,也不能在這種時候將人拒之於門外。”

春花倒叫裴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道:“奴婢曉得了,這就出去將人請過來。”

裴笑覆又囑咐道:“過去之後態度要客氣一些,對待張夫人,要同以前一樣。這後院路遠,暫且將人帶到暖閣裏去,我這就過去見她。”

春花點點頭,帶著丫鬟離去。

裴笑又坐下打理一番妝容,換了一件體面的百蟲通袖襖子,這才披了傅容的大氅出門。

一路走回廊到了暖閣,正逢著春花帶著張夫人過來。二人在門口處碰面,裴笑端著笑臉客客氣氣的同她見禮。

幾年沒見,張夫人也老了不少。眼角多了許多細紋,皮膚也粗糙了許多。自從張家父子被朝廷削奪了兵權之後,張夫人吃夠了別人的冷臉,如今出門不管見了誰,都是卑躬屈膝的模樣。

看見裴笑仍舊對自己這樣客氣,張夫人心中說不出的難受。羞愧的低著頭同裴笑道:“我如今已經不是那個風光無兩的張夫人了,侯夫人千萬不要這樣客氣。”

裴笑體貼的伸手拉住人,笑著道:“張伯母這是說得哪裏話。我與張渺哥哥那可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曾經又受過張伯伯多方照顧。如今不管張家變成什麽樣,在我的眼裏,您和張伯伯永遠都是我的長輩。”

一番話說得張夫人淚水漣漣,拍拍裴笑的手,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二人相攜進門,裴笑吩咐春花去端一些點心和果品過來。張夫人身上穿著一件快要磨禿了皮的紅狐貍大氅,這暖閣太熱,沒過一會就脫了下來。

裴笑不動聲色的將她打量了一番,就見這張夫人自上而下竟然沒戴一件像樣的首飾。便是腕上一只翡翠的手鐲,也是極為普通的貨色。

“張伯伯的病……還好吧?”見張夫人久久不肯開口,裴笑便率先問道。

後者點了點頭,神情有些淒苦的道:“你張伯伯在戰場上受了太多的傷,有些嚴重些的甚至傷及內臟。如今人年紀大了,這些傷啊病呀的,就都找上來了。這些日子始終都用藥餵著,不然人怕是早都不行了……”

說罷,張夫人低頭悄悄的抹淚。

裴笑也有些於心不忍,想了想道:“我這府裏還有一些名貴的藥材,等一會您走的時候,叫人跟著送去一些。這些日子府裏事情太多,倒是沒時間過去親自看看。送一點東西,我這心裏也會好受一些。”

張夫人聞言忙搖頭,直接拒絕了裴笑的好意:“還是不必叫你們破費了,我那府裏名貴的藥材多著呢,有很多都是在關外淘回來的。大夫說你張伯伯氣數已盡,吃再多的藥,也只是勉強吊著一條命而已。如今眼看著就要到年關了,我想著叫你張伯伯再堅持幾日。等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過了年,他要走,我也就不攔著了。”

這一番話說得淒苦無比,就連春花都心疼的落下淚來。

張夫人本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嫁給張家之後卻變得越來越跋扈。這其中仰仗的,不過就是自家男人手中的權勢與地位。

當年裴笑落魄的時候,她滿心滿眼都瞧不起她。如今風水輪流轉,兩人搖身一變就換了境遇。

只可惜張夫人已經在府裏養成了嬌慣的性子,再也沒有了反抗命運的勇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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