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是真的打算要了朕的命啊……”洩氣似的倒在枕頭上，裴勇忍不住喃喃自語的道。

自從將蛇蠱從體內逼出來之後，皇帝的身體便一日日好起來。雙目不再赤紅，脾氣也逐漸不再暴躁了。

陛下回到以前的樣子，諸位大臣也是跟著松了一口氣。

在侯府養傷半個月之後，皇帝正式被送回皇宮裏。但因為晁貴妃在宮中的影響，許多宮人已不再得到信任。不久之後皇帝下了第一道聖旨，其內容就是將宮中所有人遣散，而後再重新從民間征集宮女和太監。

若大的宮城，曾養活的宮女豈止是數百上千，這一道聖旨下來，果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些年紀大了的，或者是被無辜牽連的，皆是哭天搶地。曾經與裴笑有些情分的，免不得要跪在侯府外面求一條生路。

而這其中，就有昔日皇後身邊的紅人，許嬤嬤。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偏偏這位許嬤嬤，裴笑不能置之不理。叫秋月出去，將一些有資歷的宮人都請到花廳裏來，裴笑打算親自問一問話。

沒過多久，這些老宮人就坐在了花廳裏。裴笑略微數了一下，發現光是請進府來的就有十幾位。而聽秋月的意思，府外面還聚集著更多的人。

許嬤嬤是皇後身邊掌事的，在這些人之中威望最大，因此便率先開口求情道：“夫人，我們這些奴婢都是在宮中生活了大半輩子的，眼看著就要入土的老人了。陛下這時候將大家趕出宮去，怕是只能在大街上餓死。您還是發發慈悲，替咱們跟陛下求個人情。哪怕是在皇宮裏做些粗使的活計，只要能留下，咱們都肯的。”

見裴笑不為所動，許嬤嬤擦擦眼淚接著道：“更何況皇後娘娘至今還沒有下落，奴婢誓死都要留在宮中的。等娘娘回來的時候，奴婢還是要隨身伺候的。”

其餘的宮人見狀，也都紛紛低頭抹淚。不少老人控制不住心中的悲痛，紛紛跪在了裴笑的面前。

其實對於皇上要將所有宮人都趕出去這件事，裴笑本身也不讚同。只是一想到晁貴妃如此惡毒的心性，宮中難免會遺漏幾個她留下的禍害。所以對於皇上的這個決定，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故而，對於皇宮中發生這麽大的事，裴笑的本意是並不打算插手。

可是如今這些宮人都已經求到自己面前，她身皇姐，也斷然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令春花和秋月將那些跪在地上的宮人攙扶起來，裴笑和顏悅色的安撫道：“諸位都是在宮中效力一輩子的老人了，按理說陛下不應該這麽對你們。可是這段時間出的事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如今晁貴妃下落不明，難保宮人之中會有她留下的奸細。保險起見，我倒是覺得大家都出宮住一段時間也好，倘若以後風平浪靜了，再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大家接回來。”

“在這段期間內，若是大家在生活上有什麽困難盡管來侯府找我，能幫助你們的，我一定會出手幫忙。”

裴笑事先也有準備，叫秋月將銀子拿上來，對那些宮人道：“這裏面有一些盤纏，給大家權做一些補償。這些日子京城裏也不太平，你們姑且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吧。”

這些宮人面面相覷，見實在不能有轉圜的餘地，便只好將那盤纏收起來，而後灰溜溜的出了侯府大門。

唯獨例外的人只有許嬤嬤，她並沒有收下裴笑給的盤纏。待那些宮人都走了之後，許嬤嬤這才緩緩起身，看著裴笑道：“奴婢手裏還有些銀子，都是昔日皇後娘娘賞給的。即便出了宮，想必給自己養老也不成問題。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後娘娘，她心性善良，是個好人。可惜自從那妖女入宮之後，她就過的一直都不怎麽順心。如今更是下落不明……也不知遭遇了多少折磨。”

越說越心疼，許嬤嬤忍不住流下了眼淚。裴笑見她不似作偽，心中也是一軟。

“嬤嬤也不必傷心，如今滿京城都是皇上派出去的探子，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皇後。”裴笑安慰道。

許嬤嬤擦著眼淚點點頭：“夫人說得很是。皇後福澤深厚，定然不能出什麽事。奴婢出府之後就會找一個住處，待安頓下來之後，就會將地址送到侯府裏來。只求夫人能發發慈悲，倘若皇後娘娘真的找到了，一定要遣個人過來知會奴婢一聲。”

“若是娘娘能完好無損的回來，奴婢哪怕立刻就去死，那也值了。”

許嬤嬤說罷就轉身要走，裴笑心中卻始終還有疑惑未解。直至許嬤嬤已經走到門口，裴笑這才起身出聲道：“嬤嬤且慢，我還有一些事想要問一問你。”

許嬤嬤回頭看著裴笑，目光了然：“夫人要問的事，多半是關於上次娘娘中毒的事吧？”

裴笑點點頭，道：“那件事我已經調查過，可是牽扯到嬤嬤和皇後，故而有一事不明。親自去找婧嫵出謀劃策，叫她入宮去求晁貴妃，這個主意究竟是嬤嬤自己給出的，還是經過了皇後的指使？”

“夫人認為會是哪一種？”許嬤嬤有些苦澀的笑著道。

裴笑想了想，道：“見嬤嬤今日這般關心皇後，定然不會是那下毒坑害皇後之人。那麽，只能是皇後自己出的主意了？”

“自己下毒害了自己，我倒也想不明白了，這究竟是為了什麽？”裴笑原本以為這許嬤嬤是晁貴妃的人，可是通過今日一系列的談話來看，這個可能性幾乎是微乎其微。

如此一來，裴笑心裏的謎團就更加深重了。

許嬤嬤聽了裴笑的話，有些為難的緩緩搖頭，而後苦澀的道：“這裏面的事，一句半句也很難說得清楚。夫人若是真想知道，不如等尋回皇後娘娘再親口問她吧。”

“畢竟這是娘娘自己的事，外人也不敢多說什麽。”

說罷一席話，許嬤嬤便緩步離開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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