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笑這一覺睡得很沈，差不多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神智一清醒之後，首先就感覺胳膊上火辣辣的痛。而後就是腰，斷了一樣的難受。

一想到柳諫一整晚都像個餓狼一樣撲在自己身上，裴笑心情就是說不出來的覆雜。即便是以前在家裏的時候，他也都是很有分寸的。像這樣幾乎失去理智，還是頭一次見。

裴笑總覺得他在隱瞞著自己什麽，想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柳諫出現在裴笑的身邊，臉上仍舊掛著那種淡淡的笑容，柔聲道：“醒了？”

一想到昨晚的場景，裴笑仍舊有些臉紅。羞赧的點了點頭。

柳諫俯身將裴笑抱起來，道：“早就給你準備了洗澡水，再不醒，水都快冷了。”

裴笑驚慌的張望一眼，緊張的道：“你小心著點，仔細被別人瞧見了腿。”

柳諫低頭在裴笑的額頭上親了親，道：“柳小北被我打發出去做事了，這個時候，沒人敢往我的房間裏闖。”

將裴笑帶進裏間的浴室裏，柳諫伸手就要幫忙解開衣服。裴笑驚慌失措的摁住柳諫的手，紅著臉道：“我自己能行……總之你快點出去啦。”

柳諫看了看裴笑受傷的那只手，笑著道：“你傷了一只手，怎麽脫衣服？還是我來幫忙吧。”

不容分說的拿開裴笑的手，柳諫極其認真的低頭幫忙解開衣帶。扣子一個一個的解開，很快便露出了裏面的紅色肚兜。

倘若兩個人現在還是夫妻，這也實屬平常。但是那一紙休書如天塹鴻溝一般橫亙在兩人之間，經過昨晚的意亂情迷之後，裴笑現在格外的冷靜。

最終還是覺得過不去心中的坎，裴笑無奈的推開柳諫的雙手，極為認真的道：“你還是出去等吧，我的手沒關系的。”

柳諫失落的收回自己的手，落寞的笑了一下，而後溫柔的親了親裴笑的額頭，道：“我就在門外，有事叫我就能聽見的。”

裴笑點點頭，感覺鼻子發酸。

洗澡水溫度正好，裴笑鉆進浴桶裏，閉著眼睛感受這難得的溫暖。

隔著一道門，柳諫就站在門外。輕聲叮囑道:“手臂記得擡高一點，不要沾水。”

“嗯。”裴笑輕輕的應了一聲。

浴室裏霧氣氤氳，裴笑就如喝醉了一般，臉頰通紅。半晌忽然睜開眼眶，看著站在門外那道頎長的身影，猛然脫口而出問道：“柳諫，關於將來，你究竟是怎麽打算的？”

她的聲音很輕，柳諫似乎沒有聽見。門外一直都極其安靜，很久之後，柳諫才輕聲道：“我幫你叫了午飯，洗好了就快點出來吧。吃過之後帶你去見一個人。”

他沒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叫裴笑心中不免一沈。

吃過午飯之後，柳諫就帶著裴笑出了門。有了他的身份，裴笑在百花樓裏暢通無阻。推著柳諫將整個樓子都轉了一圈，就連那些平時不叫人進的小院都進去轉了一遍，最後卻仍舊沒有看到李氏的身影。

裴笑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在找李氏？”柳諫一針見血的問道。

“你怎麽知道？”裴笑驚訝的問道。

柳諫笑了笑，含糊的道：“在這樣的地方，你能認識的人也不多。”

裴笑覺得他這話說的很有深意，敏感的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柳諫嘆息一聲，道：“走吧，帶你去見一個人。”

只是裴笑沒想到，他帶自己去見的人會是那位文竹公子。

仍舊是在養鶴的小圓子，文竹穿著一身和柳諫一樣的白衣，頭上帶著方巾，認真的坐在一群白鶴之中看書。

看見兩人進門，他連忙起身，恭敬的對柳諫行禮：“柳公子，好久不見了。”

柳諫微微頷首，道：“家裏最近發生了許多事，所以這麽晚才會過來看你。”

“是不是姐姐她……”文竹有些不安的看著柳諫道。

柳諫點點頭，從懷裏拿出一根簪子交到文竹的手中：“前段時間家裏發生了很多事，你姐姐她病死了。”

那簪子裴笑很是眼熟，文氏活著的時候，經常會在頭上戴著這根簪子。驚訝的看了文竹公子一眼，發現他真的與文氏長得有些像。

真是沒想到那個喜歡只手遮天的文氏，竟然會有這麽文質彬彬的弟弟。

顫抖著手將簪子拿到手裏，文竹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靜:“早就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竟然來的這麽快。替姐姐感謝你們一家的恩情，希望沒牽連到你們什麽才好。”

“這次過來見你，還是打算商量一下以後的事。文姨如今已經不在了，你繼續在這裏住下去怕是有些不妥當。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出錢將你送回老家去。在那裏置辦一點房產，以後也能有個安身的地方。”柳諫道。

對於他的提議，文竹卻有些猶豫：“可是我從小在這個地方長大，早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如今突然要換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恐怕會有些習慣不了。若有可能，我能不能繼續留在這裏……”

柳諫嚴肅的搖頭道：“怕是不能。皇帝陛下病重，怕是活不了多長時間了。萬一陛下賓天，新皇帝肯定會大肆變革。誰也不能保證他究竟會查出些什麽，關於你姐姐的身世，想必你應該是最清楚的。這裏面的厲害關系，恐怕不用我說你也能明白。”

文竹有些失落，垂眸默然。半晌才悶悶的道：“這事發生的有些突然，能不能讓我想一想？”

“沒問題。如果做好了打算，你就派人出去通知我一聲。”

柳諫打算離開之際，裴笑突然回頭看著文竹問道：“文公子，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

文竹好奇的挑眉，道：“何事？”

“你一直都生活在這裏，想必對這裏應該很熟悉才對。我想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人。她姓李，近期也應該是來過這裏的。”

“你指的是匯祥齋的李掌櫃嗎？”

文竹的一句話立刻給了裴笑希望，連忙往回走了幾步，格外緊張的道：“你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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