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裴笑意料的，就這樣被留了下來。清月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同樣找到了挽竹，請求留下來。

挽竹本還覺得有些為難，耐不住清月的苦苦哀求，最終也同意了。對清月道：“左右裴姑娘身邊也無人伺候，你留下來姑且給打個下手也好。”

清月沒料到自己竟然會變成裴笑的使喚丫頭，當場便怔住了。

兩人雖同住一屋，但是裴笑的待遇明顯要好上一些。就連九香都對她禮讓三分，看的清月嫉妒不已。

說是留下來伺候自己，其實裴笑這倒是沒什麽需要使喚人的事。叫九香找來各種繡線之後，便悶頭在房間裏琢磨這件衣服怎麽修補。

反倒是清月，因為閑著無聊竄出去好幾趟。臨近中午，才沒精打采的回了房。

看見裴笑仍舊在擺弄她那件衣服，清月理都沒理，一頭栽倒在床上。

裴笑轉頭看著她，笑著搭話道：“怎麽，沒找到你的那位心上人？”

清月睜大眼睛看著裴笑：“你怎麽知道……是小秀說的？”

“不光是小秀，咱們洗衣苑裏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裴笑道。

清月有些惱怒，生了會悶氣，恨恨的道：“都是些長舌婦，討厭死了。”

裴笑放下手中的衣服，走到清月身邊坐下，好奇的問道：“不過我也真是好奇，既然那個人是百花樓裏的客人，你們又是怎麽遇見的呢？”

清月看了她一眼，許是心事憋得太久了，也有了傾訴的欲望，便道：“上個月在外面遇見的啦。我去給娘送東西，半路差點被一匹馬踢到，是他救的我。”

清月彎著眼睛，一副十足的小女兒心態：“看起來倒像是個有身份的，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只是聽他身邊的下人提了一句，說是要到百花樓來。所以我才去了洗衣苑，想著哪天有機會能進來這裏，再見那人一面。”

裴笑聽完她的話，笑著問道：“既然是萍水相逢的緣分，恐怕人家也沒放在心上。你又何苦要跟人家再見面呢。”

這話清月似乎不怎麽愛聽，狠狠的瞪了裴笑一眼，嚷道：“要你管，醜八怪。”

說罷轉過身去，從枕頭下取出一個繡著鴛鴦的荷包把玩。這東西多半都是要送給那位公子的，裴笑見狀心中不免嘆息。

挽竹姑娘的這件舞衣實在覆雜，裴笑研究了一天也沒什麽成果。晚上終於累得狠了，躺在床上睡了一個安穩覺。

一大清早就聽見外面的腳步聲，似乎是很多人都在走來走去的樣子，吵得很。

裴笑睜開眼睛，發現天還沒怎麽亮呢。披衣起身，打算出去看一看。

清月迷迷糊糊的坐起來道：“今日是挽竹姑娘恩客的日子，外面多半都在準備著呢。”

“恩客是什麽意思？”裴笑有些好奇的問道。

清月有些無語的看了裴笑一眼，好半天才說了一句：“賣身。”

裴笑瞬間了然。

打開房門向外看了一眼，發現樓子裏不少人在走來走去。一樓有個舞臺，一眾小廝正在搬桌子搬椅子布置場面。

裴笑所處的繡樓是個圓形的建築，一樓原本是客人們喝酒會客的地方，二樓三樓都是住房。

裴笑擡頭，正巧看見挽竹姑娘站在對面。也不知同九香說了什麽，挽竹心情不錯，瞇著眼睛笑了笑。

一般來說，這青樓裏的姑娘賣自己的初夜，總會有些不好的小情緒。挽竹卻一反常態，似乎不僅不排斥，而且還很期待今晚的樣子。

帶著自己心中的疑惑，裴笑走到挽竹面前：“挽竹姑娘。”

挽竹轉過頭看著裴笑：“裴姑娘，在這裏可還適應？”

“多虧了您和九香姑娘照顧，我很適應。”裴笑道。

“那就好，希望你能盡快將金縷衣幫我修補好。這件衣服是我的最愛，希望出嫁的是能，能穿得上。”挽竹道。

“你要出嫁嗎？”裴笑聞言就更加吃驚了。

挽竹見她面有疑惑，便笑了：“怎麽，我們青樓的姑娘難道不能出嫁的嗎？”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裴笑連忙搖頭。

“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挽竹擺擺手，很大度的道：“不用這麽緊張，畢竟這裏是青樓，你能有這種想法也是難免的。不過其實咱們百花樓同別的地方還是不一樣的，畢竟咱們這裏接待的都是一些身份貴重的客人，所以姑娘們的出路也有很多。”

九香聞言也探頭過來同裴笑搭話道：“說的沒錯，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吧，在外面有個當官的柳家，他家原本的姨娘就是咱們青樓出身哦。因為樣貌才情都很合心意，所以柳大人就將那位姑娘娶回家啦。”

裴笑以為九香說的是文氏，倒也不怎麽吃驚：“能嫁給當朝的丞相，那位姨娘也算是十分走運了。”

這下卻輪到九香吃驚了，狐疑的看了一眼挽竹，問裴笑：“什麽丞相？”

“難道挽竹姑娘說的不是咱們當朝的柳丞相嗎？聽說他的一位姨娘也是青樓出身的呢。”裴笑見她二人皆是一臉茫然的態度，心中忽然湧起一種不好的感覺。

果然，挽竹和九香紛紛搖頭，道：“我們都不知道有這樣的事呢，你是從哪裏聽來的？ ”

裴笑恐暴露自己的身份，忙道：“也是在外面的時候道聽途說而已，具體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呢。”

挽竹聞言這才開懷，長舒一口氣道：“我就說嘛，咱們百花樓可是對各家大人的情況都了如指掌的哦。柳丞相家那事多半都是假的啦，若是真的，我們豈會不知道呢。”

本是無心的一句話，卻暴露了不簡單之處。百花樓迎來送往的都是權貴富商，若說這整個朝廷的動向，恐怕這裏的人都最為清楚了。

忽然就覺得這百花樓有些不簡單，只是不知是何人一手建立起來的這個地方呢？

忍住心中的疑惑沒問，裴笑卻極為在意另一件事情。挽竹姑娘看時間差不多便進屋子梳妝打扮，裴笑一把拉住準備離開的九香，問道：“你剛才說的那位柳大人，究竟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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