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諫見裴笑一臉的疑惑，便解釋道：“那位姨娘進府不久之後就難產死了，所以在咱們府裏，並沒有她的後代。”

裴笑點點頭，覆又重新將視線放回那張畫上：“既然如此，這畫上之人又是誰呢？”

張嬤嬤搖搖頭，道：“如此我就不知了。奴婢所知有限，下面的事恐怕也幫不上多少的忙。老夫人不能冤死，一切都要靠少爺和夫人了。”

送走張嬤嬤，裴笑有些失落。柳諫知道她是在難過李氏，柔聲安撫道：“放寬心，事情真相沒查明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測而已。”

雖然這麽說，但兩人都很清楚，這事多半都是要跟李氏扯上關系的了。

既然已經將目標鎖定在了文氏和李氏的身上，下一步便是要想辦法將這兩個人捉出來。夫妻二人商量一夜，最後想出了一個辦法。

次日一早，柳丞相將全家人召集到一起吃早飯。這幾日忙著言氏的喪禮，闔府上下都忙的雞飛狗跳，已經好久沒聚在一起說上幾句話了。

吃過早飯之後，柳丞相簡單的將喪事分工說了一下。因為府裏逢著喪事，父子三個都要在家中守孝三個月。

文氏好不容易等到這個紮刺的機會，自然不肯放過，轉而有些挑釁的對柳諫道：“既然咱們大家今日都聚在一起，那麽該說的事還是要說一說。老夫人不明不白的在你們朱蘭院死去，這事總的給個說法。”

柳丞相聞言點頭看著柳諫：“已經查了這麽久，有點眉目了沒有？”

“有了。”柳諫說著這話的時候，故意意味深長的看了文氏一眼。“昨日請周大夫來府裏，已經將祖母去世之前吃過的所有東西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柳丞相聞言立刻一臉凝重的問：“什麽發現？飯菜裏真的有毒？”

柳諫沈重的點了點頭，道：“雖然難以相信，但飯菜裏的確有毒。”

柳諫這話一說完，文氏猛然擡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道：“你說飯菜有毒？”

她這激烈的態度更加坐實了柳諫的想法，不動聲色的點頭道：“沒錯，就是毒。至於是什麽毒還不能跟大家說，周大夫已經同小北一起去查這毒的來源了，相信這幾日就能有結果。到時候再告訴大家。”

一臉平靜的將這番話說完，柳諫轉而對自家父親道：“既然這件事有了眉目，還請父親同意將夫人放出來。兒子以性命擔保，這件事肯定跟娘子沒什麽關系就是。她只是不慎被人利用罷了。”

文氏聞言立刻跳出來道：“不可能。這件事沒有完全水落石出之前，妾身堅決不同意將裴笑放出來。大少爺這一番話說的看似有理，實則似是而非，什麽都沒交代。誰不知道你們夫妻情深，想打著幌子將自己娘子救出來，妾身第一個就不同意。”

柳諫被惹的有些不快，沈著臉看著文氏：“姨娘這話說的有些難聽了。我夫妻總歸也是住在這府裏的，將娘子放出來怎麽了？難道她還能跑了不成？您這麽空口汙蔑我的夫人，要麽就直接拿出證據來，要麽就給我乖乖放人，別把我逼急了，到時候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一向溫和的人，頭一次這麽疾言厲色。文氏果然被嚇住了，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柳丞相見自己兒子動了真火，連忙出來打圓場：“罷了，眼看著你祖母都要下葬了。總是這麽關著笑姐兒也不是個事，還是先將她放出來，給你祖母燒幾炷香，盡盡孝心吧。”

文氏有些著急，委屈的拉著柳丞相的袖子道：“老爺……”

“這幾日娘的喪事，你也消停消停，莫叫別人看了笑話去。”柳丞相沈著臉道。

文氏這才消停了下倆。

散席之後，柳諫親自去祠堂接裴笑。文氏心情不順，沈著臉走在後面。她兒子柳崇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態，伸手拍了怕文氏的肩膀，輕聲道：“祖母的死，不會真的跟你有什麽關系吧？”

文氏嚇了一跳，有些驚恐的回頭看著自己兒子：“瞎說什麽，你祖母死的那天我都不在府裏，怎麽會跟我扯上關系呢。”

柳諫吹了個口哨，漫不經心的道：“跟您沒關系最好。祖母雖然對你不好，但是卻關乎著柳家的門面問題，父親指定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勸您以後還是消停一些，不要有事沒事都去找那個裴笑的麻煩，免得惹火上身。”

文氏有些怨毒的攥緊自己的袖子，不甘心的低聲道：“可我就是不甘心，這柳家是我一手打理起來的，如今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它被那個小賤蹄子奪了去？”

文氏說話聲有點大，引得前面的丫頭頻頻側目。柳崇側身將她擋在身前，眼神陰鷙的道：“當初我同你說過什麽，你難道忘了？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不惹亂子，這柳家早晚都是咱們的。你是不是以為老太太死了你就心裏能痛快了？別傻了。這才僅僅是個開始而已，頭上沒有老太太壓著，裴笑她在府裏的地位竄的更快。”

“有我呢，她還能竄到哪裏去？”文氏冷哼。

柳崇看著自己的母親，目光有一絲的失望：“您把事情看的太簡單了。你雖然是長輩，但身份卻只是姨娘。裴笑才是正經八本的夫人，莫說遠的，單說今日，你覺得父親為什麽同意將她放出來？”

文氏想了想，道：“難道不是想叫她給老太太燒香盡孝的？你父親不是說過的麽。”

“父親說你就信了？”柳崇鄙夷的道，“老太太喪期，過幾日府裏的親戚們都會回來吊唁，到時候你覺得父親是會派你出去接待那些女眷，還是叫正統夫人身份的裴笑去？”

一句話提點了文氏，文氏立刻臉色蒼白：“……你是說，你父親這就打算叫裴笑上位了？”

柳崇搖頭道：“不是父親打算叫她上位，而是這次的機會太好了。原本若是祖母還活著，這些事還是會由你出面的。可惜……”

說罷，柳崇惋惜的看了文氏一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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