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崇的一番話令文氏追悔莫及，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帶著滿腔的怒火回到自己的院裏，文氏如坐針氈，來回走了幾回，轉而對青禾道：“備車，我要出府一趟。”

青禾有些猶豫，規勸道：“夫人，如今正逢著老夫人的喪期呢，您這樣出去真的好嘛？再有什麽事，莫不如等老夫人辦完了喪事再說。”

文氏氣的一腳踢在身前的杌子上，壓著怒火低吼道：“再不出去就晚了。早上沒聽大少爺說麽，他似乎已經在那飯菜裏發現了什麽端倪。”

青禾道：“大少爺雖然看著是個恬淡的性子，實則心機也是多著呢。他的那番話，保不齊就是為了嚇唬您。咱們這件事做的這麽周密，怎麽會被人發現呢？”

一番話令文氏安定了不少，左右想了想，文氏還是有些不放心，對青禾道：“不對，這件事我覺得還是有些不妥。為了以防萬一，你還是到李氏那裏去一趟。問問她那日下毒的事……”

話說到一半，就聽見外面穿來一聲說話聲：“小杏姐姐，您在這裏做什麽？”

文氏一楞，當即將門打開。只見小杏手裏捧著一疊衣服站在門口，看見文氏，神色有一瞬間的慌張。

“姨娘，這是昨兒個洗好的衣服，奴婢都熏過香了的。”小杏低著頭，聲音有些發虛。

另一個丫頭則一臉迷茫的站在小杏身後。

文氏緩了緩神，笑著對小杏道：“在門外站了很久了吧？可有聽到些什麽？”

小杏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勉強的保持著冷靜說道：“沒……奴婢也是才過來的，什麽都沒聽到……”

文氏看了小杏身後的丫頭一眼，笑著道：“這裏無事了，你先回自己房間裏休息。有事青禾姐姐會過去叫你呢。”

那丫頭茫然不覺，連忙躬身退了下去。

文氏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對小杏道：“你進來吧，老樣子，還是要將疊好的衣服放到箱子裏。”

小杏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腿進了門。青禾跟在她身後，反手就將門關了個嚴實。

小杏暗覺不妙，轉身要走，對文氏道：“奴婢方才想起來，這衣服少拿了一件，還是這就出去拿吧。”

文氏冷笑一聲，揮手將小杏手中的衣服打在了地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小杏：“誰教你在門外偷聽我說話的？”

小杏嚇得一哆嗦，連忙跪在地上哀求道：“姨娘饒命，奴婢真的是過來送衣服的，每人叫奴婢偷聽，真的。”

文氏居高臨下冷冷的看著她，青禾幾步上前，將小杏藏在袖子裏的鐲子摘下來，問道：“這東西是哪來的？我可是記得，姨娘並不曾賞過你這樣的東西呢。”

文氏一見那鐲子，無名火起，一腳將小杏踢倒在地，狠狠踩住她的肚子冷聲威脅道：“這東西是哪來的？不老老實實同我交代了，我今日就弄死你。”

小杏吃痛，這才知道怕了。連忙哭著對文氏道：“姨娘饒命，奴婢實話實說就是。求姨娘放過奴婢吧。”

文氏冷哼一聲收回自己的腳，轉身做回椅子上。

青禾虎視眈眈的站在小杏身邊威脅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不然今天就叫你嘗嘗好果子吃。”

小杏從地上爬起來，端端正正的跪好，同文氏道：“這鐲子是裴姨娘賞給奴婢的，她就是想讓奴婢平時多打聽打聽姨娘這邊的動靜。若是有個什麽風吹草動的，過去給她透個口風。”

“果然是那個賤貨。看來她這幾日長進了不少，竟然也敢跟我耍起心機來了。”文氏冷笑。

青禾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小杏道：“就是、就是前幾天的事。那日姨娘出府，青禾姐姐也不在，裴姨娘令小桃將奴婢叫過去的。”

文氏一聽臉色就變了，連忙關切的問道：“我出府的那日？你是不是給那賤貨說過什麽了？”

小杏畏縮的道：“沒，奴婢什麽都沒跟她說過。只是裴姨娘似乎對這天山雪芽很感興趣，問了奴婢很多茶葉的事。”

“你都跟她說了？”文氏抿著嘴唇問道。

小杏不明白她為什麽這般的緊張，戰戰兢兢的點頭道：“奴、奴婢覺得那些問題都沒啥啊，所以就告訴她了……”

話一說完，就見文氏迎面將手中的茶盞砸在她的腦袋上。小杏哀嚎一聲，額頭血流如註。立刻嚇得趴在地上，不停的給文氏磕頭：“姨娘饒命，奴婢真的不知這事是不能說的。姨娘饒命啊……”

文氏氣的發抖，指著小杏破口大罵：“蠢貨！我平日是怎麽教你們的？這院裏的事也是能拿出去亂說的？簡直就是要氣死我了。”

青禾意識到這件事不妙，連忙冷靜的安撫文氏：“姨娘先冷靜，且再問問，那之後裴姨娘是否還有什麽動作。”

說罷，轉而對小杏道：“既然事情已經出了，你且就將這些事情好好給我交代一番。裴姨娘那日問過你之後，是否還有什麽別的動作？”

小杏嚇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好半天才道：“有、有的。裴姨娘說姨娘這茶葉送給老夫人也是一片孝心，豈能被她一人獨占了好處去，故而叫奴婢走一趟，將那茶葉親自送到朱蘭院去。”

那茶葉本就是文氏最為狠毒的一環計策，打的就是一石二鳥的主意。倘若此番事發，即便是柳諫能查出幕後的兇手，也只能是查到裴笑的身上，與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可是如今小桃這一番話，卻狠狠的澆滅了她的最後一絲僥幸。文氏臉色蒼白，氣的雙手都是顫抖的，對小桃道：“你的意思是，那茶葉是以我的名義送過去的？”

小桃從沒見到戾氣這麽重的文氏，嚇得眼淚直流，茫然無助的點了點頭。

文氏氣到了極限，反而冷靜了下來，俯身輕輕的摸了摸小桃的頭發，輕聲道：“我的笨姑娘，你怎麽就不好好的想一想呢，我這院裏的丫鬟這麽多，若是想討好老夫人，我自己不會派人去？這麽好的事怎麽就單單的能落到裴姨娘的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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