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說著話的功夫，便有那下人來報：“夫人，門外有自稱匯祥齋掌櫃的人求見。”

師父頭一次登門拜訪，裴笑自然不敢慢怠。連忙跟著管家去柳府的大門口迎接。

匯祥齋的掌櫃夫家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夫人。裴笑到門外的時候，她已經下了馬車。身後跟著一個夥計，手裏拎著上門的拜訪禮物。

那夥計本以為裴笑只是一個普通的商家婦人，冷不防見她從柳府這種高門大戶中走出來，立刻嚇得呆了一下。

“師父。”裴笑恭恭敬敬的見禮，而後叫身後的丫鬟將夥計手中的東西接過來，轉身帶著李氏往門裏走。

李氏一路跟著裴笑進了府，見這庭院裏面亭臺樓閣，假山林立，便笑著同裴笑道：“果然是大戶人家，這院內的景象就是與咱們普通人不一樣。”

“住的時間長了，也就看不出來什麽區別了。”裴笑笑著道。

一路帶著李氏進了朱蘭院的院子，進門之後，裴笑直接便將李氏引薦給言氏。言氏今日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壽字不斷頭褙子，坐在軟塌上小憩。聽見說話聲，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李氏，裴笑在一旁道：“祖母，這便是孫媳給您說過的師父呢。”

李氏連忙跪下給言氏磕頭：“民婦見過柳老夫人了。”

言氏看見李氏之後，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而後垂下眸子，沈聲道：“素來久仰匯祥齋的掌櫃大名，今日能見一面，實在也是老身的榮幸。”

李氏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回道：“老夫人您說的哪裏話，民婦一介婦人，能得到老夫人的如此青睞，也是我匯祥齋的福氣了。知道您老人家喜歡吃我們的綠豆酥，今日特意又做了一些。還望老夫人笑納。”

言氏有些冷淡的點點頭，令張嬤嬤將丫鬟手裏的東西接過來。

裴笑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連忙活躍氣氛道：“巧著師父今兒個來了，祖母這幾日胃口不好，徒兒正想著給祖母做幾個花樣出來了。原本心裏還沒底，這下師父來了就好了。一會您跟我一塊下廚，也好再教我幾招新鮮的。”

裴喜聞言，也連忙站出來對李氏道：“巧著呢，我這幾日一直都打算去匯祥齋拜師，今日遇見了便是緣分，還請掌櫃的也教我幾招。”

李氏從進門就看見了裴喜，但是裴笑沒有引薦，她便也沒有在意。此番聽她說話這般不客氣，李氏心中也有些不舒服，沒理會裴喜，轉首笑著問裴笑道：“好徒兒，這位姑娘卻是哪個？說話可是好一個不客氣。”

裴笑皺著眉看了裴喜一眼，笑著對李氏道：“她是這府裏的姨娘，也是我同父異母的胞姐。在娘家的時候也是有些被父母慣壞了，師父不要介意。”

裴喜被這麽一說心中便有些不高興，冷笑的看著李氏道：“怎麽，我一個堂堂的姨娘叫你教幾道菜，還委屈了你不成？”

在娘家的時候，裴喜也是仗勢欺人慣了，總以為這天下的百姓都要在她們這些有錢有勢的人面前俯首帖耳才行。豈知這李氏也是個烈性的，聞言不僅不怕，反而態度強硬的道：“裴姨娘這話卻是怎麽說？民婦縱然只是個無錢無勢的平頭百姓，可也是奉公守法的。聽您這意思就是，想要用你們柳家的勢力來壓我了唄？”

裴喜被噎的不輕，吭哧了幾聲也沒能說出啥來。有言氏在場，裴喜便想給自己找個靠山，眼淚汪汪的往言氏身邊湊了湊，委屈道：“老夫人，您看看這個刁婦，竟然敢在咱們府中這般的欺負人呢。”

李氏卻是還不依不饒的，冷笑一聲看著言氏道：“老夫人您可是個明白人，您給說說吧，咱們怎麽就欺負人了？咱們這做點心的手藝可是家傳的，家父死去之時千叮嚀萬囑咐過得，且莫要將這手藝外傳了去。若不是看在笑姐兒對您一片苦心的份上，民婦也不敢抖著膽子收下這個土地呀。”

言氏看了裴喜一眼，道：“罷了，一切都是看機緣。既然師父不肯收你，那你還是乖乖在這裏坐著，免得叫人挑理了去。”

“是，老夫人。”裴喜吃了一早上的閉門羹，此時也不敢再給自己找無趣，乖乖的挨著言氏坐下了。

裴笑帶著李氏在自己院裏轉了一圈，然後便陪著李氏進了廚房。廚房裏準備了極為豐盛的材料，李氏轉了一圈，笑著同裴笑道：“你這裏東西倒也全。”

裴笑笑著道：“知道您要來，這些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如今萬事俱備，就等著師父您這個東風呢。”

李氏從丫鬟手中接過圍裙帶上，笑著同裴笑道：“如此，咱們師父就配合配合，給你們老太太做一頓豐盛的。”

師徒二人說幹就幹，默契分工。府裏還有幾個廚子幫忙打了下手，小廚房裏忙的熱火朝天。

那廂錦繡被留在了主屋裏伺候言氏，沒過一會，便有丫鬟來報：“錦繡姐姐，文姨娘院裏的小杏姑娘來了。”

錦繡連忙出門，見小杏手裏拎著一個紙袋站在院門口。

看見錦繡，小杏慌忙俯身施禮：“錦繡姐姐。”

“什麽事？”錦繡問道。

“文姨娘今兒出了遠門，臨走之前特地叮囑了奴婢，叫奴婢將這天山雪芽給送過來。老夫人喜歡喝茶，文姨娘人不能過來伺候，也算是略盡了一點孝心了。”

“巧著呢，剛才才發現咱們這院裏的好茶都吃沒了。你若是不過來送，我也想著要去問你們拿呢。”錦繡不疑有他，伸手痛快的將那茶葉接過來。

小杏完成了任務，轉身回了文氏的院子。

這廂錦繡帶著茶葉進了屋，吩咐手下的丫頭燒開水將茶沏上。言氏似乎有什麽心事，一直坐著發楞。張嬤嬤見她這樣，輕聲上前問道：“老夫人，累不累，要不要找個地方睡一覺？”

言氏長嘆一聲，輕聲道：“不睡了，今兒天好，且陪著我去院裏走一走。我年歲大了，還能活多久，死了之後，有的是時間睡呢。”

張嬤嬤聞言臉色一變，哀戚的安慰道：“瞧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您還硬朗著呢，以後總的抱上重孫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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