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一個多時辰，那老板娘才慢悠悠的將煮好的羊雜盛了出來。不緊不慢的挨個將碗放在客人面前。不同的是，這些人面前的碗大小不一，裴笑面前的是一個小碗，錦繡面前的則是一個大一倍的中等碗。

離奇的是，有些人面前放的則是更加的海碗。

這些人見到收到食物之後，更是表情不一。有人歡喜有人愁。

有了之前那個餅子的教訓在，錦繡這次長了心，吃之前先低頭聞了一聞，一股子苦澀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錦繡瞬間捂住了鼻子，眼泛淚花的對傾城道：“小姐，這個你還要吃嗎？感覺不怎麽好啊……”

裴笑看了看周圍已經開始閉著眼大口吃的人，有些無奈的道：“吃吧。”

其實她並不喜歡吃羊雜，無奈人家已經將食物端到面前了，總得吃上幾口。羊雜入口有些綿軟，味道有些腥苦，裴笑有些難以下咽，但還能勉強吃的動。

這廂主仆二人正在慢條斯理的吃著的時候，身後有些人卻已經受不了了。有幾個直接將肚子裏的東西吐了出來。一個人吐，許多人就開始跟著幹嘔。陸續有人吃不下去了，將碗扔在桌子上就跑了。

只有極少的幾個人堅持將那羊雜湯喝完。

那老板娘挨個桌子檢查了一番，對那些吃完的人道：“很好，你們明日可以接著來。”

那些人點點頭，也不敢多說話，將錢放在桌子上就離開了。

錦繡見狀頗有些疑惑，問那婦人：“你這是什麽意思？花錢買吃的還得經過你的允許不成？”

那婦人將裴笑主仆面前的空碗收起來，笑著道：“萬物皆有靈性，食物也是相同的道理。唯有主人心甘情願的為你做，這食物吃起來才會好吃。”

錦繡皺著眉頭嘀咕道：“瞎說，我就覺得難吃死了。”

裴笑聞言連忙制止道：“錦繡，不得胡說。”

那夫人卻是不氣不鬧，聞言笑笑道：“姑娘由此疑問也很正常。不過這世間有個道理你可能不知，這便是人的心性。一樣食物難吃與否，除了食物本身決定之外，還與吃它的人脫離不了關系。你覺得它好吃，那麽它再難吃都好吃。你若是覺得它難吃，那麽它就是魚翅燕窩都會變得難以下咽。這是好是壞，端看你要怎麽理解了。”

一番話令裴笑若有所思。

起身鄭重的對婦人行禮道：“長輩高見，小女子受教了。”

那婦人讚賞的看了裴笑一眼，拍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

錦繡沒有聽懂，一臉迷茫的看著二人。

從那日開始，裴笑對這婦人的態度明顯尊敬了許多。每日也會照常去小攤上吃東西，隔三差五的會給婦人送一些女人家的用品。兩人的關系逐漸好起來，那婦人對裴笑的態度也就漸漸變了。時常閑聊，還會教她一些做菜的訣竅……雖然她自己做出來的東西一如既往的難吃就是了。

錦繡對這婦人很是不服氣，好歹她家小姐也是丞相府的少夫人，整日來這小鋪子上恭維這麽個普普通通的婦人，任誰也想不通這是為什麽。

故而無事在家的時候，錦繡總是貼著裴笑的耳朵發牢騷。時間一場，連帶柳小北都跟著對這婦人有了成見。唯獨裴笑與柳諫兩人，都一致覺得這婦人雖然性格有些奇怪，但人品還是不錯的。

柳小北不服氣。裴笑決定正正他與錦繡二人的嘴。

這一日，婦人又教了裴笑一道做菜的偏方，北方慣愛吃羊肉，但有時候烹飪不好，羊肉會很膻。這婦人就告訴裴笑一個妙招，說城南的山上產一種野草，煮羊肉的時候只需將這種野草放進鍋裏，另外加一點鹽面即可。

裴笑回到家便叫柳小北上山尋這種野草，而後依言將羊肉與野草烹飪，煮出之後放了一點鹽面。

為求公平，裴笑將府裏的丫鬟小廝都叫來嘗肉。果不其然，這羊肉頃刻間便被分了個幹凈。柳小北吃的嘴角流油，肚子都快被撐大了。

錦繡嘗了一口，也覺得驚訝，問裴笑：“為什麽她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就那麽難吃？”

裴笑笑著道：“具體原因我也不得而知，不過這幾天，那羊雜湯美味了不少。”

自從第一次喝過那羊雜湯之後，錦繡便再也不吃婦人做的任何東西。反倒是裴笑，一路堅持了下來。總覺得最近這婦人的食物循序漸進，美味了不少。

只是可惜了那些客人，陸續都走的差不多了。現在唯有裴笑和錦繡，依然在堅持。

柳諫不愛吃肉，淺嘗一口便將那碟子放下了。微笑著對裴笑道：“看來你運氣不錯，遇到貴人了。”

裴笑心情也很不錯，笑瞇瞇的看了柳諫一眼。無人註意的時候，倆人悄悄的勾了勾手。自從成親了之後，兩人酷愛這種小動作。有時趁著柳小北不在，柳諫也會將裴笑拉過來輕輕親幾下。

柳諫的一顆心就像被春雨澆過，一日賽一日的滋潤起來。

轉眼已經到了一個月，這日一大早裴笑便起了床。正巧著柳諫休沐，夫妻二人便裝扮整齊準備出門。

柳小北見這倆人都是做普通平民的裝扮，好奇道：“少爺，咱這是要出去幹嘛？”

柳諫神秘的笑著對他道：“換身衣服，帶你去外面瞧熱鬧。”

柳小北歡呼一聲，飛快的跑回自己屋換了一身平常的衣裳。

四個人做兄妹打扮，一路坐著馬車來到匯祥齋門前。

今日的匯祥齋似乎格外的熱鬧，門口排滿了人。柳諫坐上輪椅，由裴笑推著進了門。

那夥計看見裴笑，態度超乎尋常的熱情，尋了處墻角無人的地方，將這四人請了進去。

“小店今日新品，羊雜湯，吊爐烤餅。客官您要不要嘗嘗看？”

錦繡一聽這兩個名就臉色發白，猶豫著道：“我不吃……”

柳諫與裴笑相視一笑，道：“上四份先。不夠一會再叫。”

柳小北一聽也雙腿直哆嗦，猶豫的看著柳諫道：“少爺……好不容易來一趟，咱還是換點興吃的行不？”

裴笑見狀說道：“你且先吃吃看，若是真不好吃，再單給你點旁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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