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北仍舊有些不情不願，看著面前的瓷碗，沒有動。裴笑和柳諫皆是相視一笑，紛紛提起筷子吃起來。

裴笑喝了一口羊湯，瞇著眼睛對柳諫道：“和我預想的一樣，果然美味的很。”

柳諫笑著道：“這個師父果然是個神人。但願她能收下你這個不算笨的徒弟。”

錦繡見這小夫妻吃的一臉享受，也忍不住將那湯碗端起來喝了一口。這一喝可是不得了，直接美的尖叫出聲：“老天爺？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做出來的，怎麽和我原來喝的不一樣呢？”

這羊湯入口鮮美，香而不膩，若不是看著碗底沈著的羊雜，說是雞湯都有人信。錦繡大為驚異。

柳小北見狀也跟著端起碗喝了一口，不可思議的看了看四周爆滿的客人，一口氣便將羊湯喝到底。而後又拿起那黑乎乎的餅子吃了一口，滿口的酥香，忍不住問錦繡：“你原來吃的東西真的有這麽難吃？不是騙我的吧？”

錦繡也在吃那餅，聞言翻了個白眼道：“騙你作甚，如果好吃，我早就帶你過來吃了。”

四個人將那羊湯喝完，柳小北又舔著臉多要了兩碗。店小二有些為難的道；“客官，不是咱們不給您上，您看看這外面的客人，排隊都要排到隔壁街去了。後廚的人手有限，真的供應不過來。您看您今天已經吃過了不是，要不您明日再來？”

柳小北撅著嘴有些不高興的道：“咱們都是客人，又不是不掏錢，作甚這麽小氣。”

旁邊的客人聞言都紛紛指責道：“你們一進門就喝上了，我們這排隊等了這麽久才剛剛進門。勸您還是快離開吧，給下一波客人騰地兒。”

柳小北被臊的有些臉紅，可是這羊湯又確實美味，就此離開也覺得有些不甘心。

正在此時，打後廚走出來一個穿著白色襖裙的婦人。店小二見了人連忙迎上去：“掌櫃的，您這客人喝了湯還是不走，您看這……”

婦人對店小二擺手笑道：“要多少且給去盛就是了。”轉而又對周圍的客人道：“這桌客人比較特殊，是我的朋友。今日新品試吃，她們都是過來捧場的，請大家見諒見諒。”

裴笑見到婦人連忙起身讓座：“師父，您果然是這裏的掌櫃啊。”

婦人坐在裴笑身邊，笑著道：“是啊，想不到你這個小丫頭好眼光，竟然能將我的身份識破哈哈。”

錦繡望著這婦人完好的一整張臉，有些吃驚的道：“她……她竟然是那個賣羊雜湯的大嬸？”怎麽看都覺得不像。這婦人穿著雖然普通，但舉止很端莊。不僅臉上沒有燒傷，而且雙手也是完好無損的。

錦繡楞楞的看著婦人，實在很難將她與之前巷子裏的大嬸聯系在一起。

面對質疑，婦人態度倒是很和善，笑瞇瞇的對錦繡道：“之前的那個也是我。只不過我這身份多有不便，故而喬裝打扮了一番而已。”

裴笑也笑著道：“其實也多虧了相公提醒我。否則我定然也想不到，堂堂匯祥齋的大掌櫃，竟然會跑到胡同裏擺攤。”

婦人擡頭細細打量了一番柳諫，轉而對裴笑道：“你這個相公氣質不俗，恐怕出身也不一般罷？”

裴笑笑了笑，沒有說話。這婦人很是識趣，便也沒有追問。

錦繡還是有些不信，將那婦人的手舉起來，對裴笑道：“小姐你們都被騙了吧？這臉上的傷能造假，手指怎麽做？切掉幾根？”

婦人有些無奈，對錦繡道：“咱們長期做糕點的人，手指都特別靈活。便是說我，自小祖傳的手藝。兒時就練就了這項技巧，將三根手指隱藏起來，只用餘下的兩根手指做事。”

說罷，果真當著眾人的面將三根手指蜷起來，餘下的兩根手指拿起筷子，一樣的能夾菜。而且異常的靈活。

錦繡這才深信不疑。

柳小北更是覺得驚奇，興致勃勃的問婦人：“既然您有這麽好的手藝，為什麽偏偏要去外面擺攤？而且賣的東西怎麽會……這麽的難吃？”

婦人微笑的看著柳小北，道：“這件事為什麽不問問你家夫人呢？她既然能猜出我的身份，定然也能猜到我這麽做的用意。”

“我家夫人？”

錦繡也一臉驚奇的看著自家小姐：“小姐你知道？”

裴笑笑著道：“略能猜到一點而已。前幾日我來這邊的時候，也曾跟附近的住戶打聽過。大家都說這羊雜湯的老板娘很奇怪，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來賣東西，而且次次都不一樣。並且最為可疑的是，每次這個老板娘一消失，匯祥齋裏面就會出新品，並且與那老板娘賣過的東西一模一樣。”

“所以那時候我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覺得您應該與匯祥齋有一定的關系。只是那時候也沒有想到，那個不起眼的老板娘，竟然是堂堂匯祥齋的掌櫃罷了。之所以猜到了您的身份，也是今日進店之後的事。店小二對我們這麽客氣，向來也應該是師父的吩咐了。”

婦人笑著道：“這麽說來的確不錯。不過我在外面開攤位賣東西，也不單單是為了實驗我的新品。上次你們過去，那麽多在等著吃羊湯的人，其實都是同你一樣向來拜師學藝的學徒。”

“學徒？”裴笑這算徹底驚訝了一回，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婦人，“師父將湯做的那麽難吃，難道是在考驗我們不成？”

婦人笑著點頭道：“確實有這方面的用意在。一個人要想做好菜，不緊緊靠的是天賦，還得看秉性。做食物的人，入門第一條要求，便是不能浪費食物。哪怕再難吃的東西，也要咬牙吃下去。在這一點上來說，裴姑娘就做的很好。”

“可是那天坐在一起吃飯，您給大家面前放了大小不一樣的碗，那是怎麽回事？”錦繡問道。

婦人道：“我收徒，第一看秉性，第二看天賦。有天賦的人，吃東西的時候給小碗。沒天賦的人，給中碗。二者都沒有的人，給大碗。這也算是增加了考驗的難度。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能堅持將那羊湯喝下去，勉強還能走到下一關。若是不能，便直接當場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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