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次日開始，裴喜便早早起來去文氏身邊伺候。

文氏曾經當兒媳婦的時候，也沒少被柳家的老太太拿捏過，深得婆婆真傳。裴喜本來就沒怎麽伺候過人，因此服侍起來格外費力。文氏叫她給泡茶，裴喜茶水稍微燙了一些，文氏竟然直接將那茶水潑在了裴喜的身上。

裴喜身嬌肉貴，當即被燙的起了燎泡。

自此以後便徹底老實了。私下接觸中，裴喜悄悄的給青禾塞了幾塊銀子，那青禾是文氏身邊的大丫頭，最為了解她的生活習性。在青禾的指點之下，裴喜漸漸的開始適應了文氏的生活習慣。

文氏逐漸對裴喜的表現滿意了不少。這一日，在文氏的勸說之下，柳崇終於留在府中同裴喜圓了房。裴喜嘗到了甜頭，自然對文氏更加的言聽計從。

轉眼便到了初五，是柳家老太太出關的日子。這言氏今年已經快七十歲，平時閉關隱居在柳府的後院裏。每月初五是她出關的日子，屆時柳丞相帶著兩個兒子必須要去後院給老母親請安問禮。

因為文氏前一日叮囑過，裴喜起了個大早。早飯也沒吃，徑直去文氏那裏請安。文氏今日打扮的格外素凈，見裴喜穿著一身水粉的襖裙，忍不住皺眉道：“你祖母不喜歡鮮艷的色，你快快回去換一身素凈的來。”

裴喜聞言不敢耽擱，慌忙回房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裙。

同文氏一起走的路上，恰巧遇見了前來請安的裴笑。有柳諫從旁參謀，裴笑的裝扮也格外素凈。穿著一身淺黃色的勾邊長襖，下身著挑線月華裙。

裴笑頭上梳著狄髻，帶著金絲髻的頭面。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有幾分英氣。

見到文氏，裴笑極有涵養的俯身施禮。自從入了府之後，裴笑一直很懂規矩，晨昏定省，從未懶過。

文氏曾試圖找過裴笑幾次麻煩，都被柳丞相一句話給雲淡風輕的化解了。畢竟比起脾氣野蠻的裴喜來，柳丞相更喜歡大兒媳裴笑一些。

看明白了老爺的態度，文氏便輕易不敢再對裴笑下手。故而今日這一相見，文氏雲淡風輕的一個點頭，就將裴笑主仆放過去了。

裴喜在一旁有些不忿的道：“不就是個正室麽……有什麽好得意的。”

一句話偏巧刺中了文氏的心痛。同樣身為姨娘，文氏心中也不好受，只不過她是婆婆，不好將這種醋意表現出來。

想了想，文氏對裴喜道：“你且附耳過來，聽我跟你出個主意。”

裴喜被調教這幾日，變得格外乖巧。乖乖將耳朵遞過去，文氏便悄聲的叮囑了一番。

裴喜聽候神色一變，有些猶豫的道：“這樣……真的好嗎？”

“沒什麽好不好的。聽說你們從府裏的時候就關系不睦，如今嫁到這柳家來，她反倒壓了你一頭。別說是你，就我這個當婆婆的見了，心裏都有幾分覺得不公平呢。如今正逢著你祖母出關，唯一能收拾她的時候。你若是心軟，倘若她以後當了當家主母，那你就?等著受欺負去吧。”

“到時候我這個當婆婆的，可也救不了你。”文氏軟硬兼施，徹底將裴喜嚇唬住了。

悶頭想了半天，裴喜一狠心的道：“行，兒媳聽婆婆的。左右她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出，如今被大哥捧在手心裏當個寶貝似的，兒媳都替大哥覺得不值。”

“這就對了。”文氏笑著讚同道。

說話間，一行人便到了言氏的慈善居。言氏信佛，一向都深居簡出，初五這日算是她這裏最熱鬧的時候。

柳丞相今日要送柳諫去國子監任職，一大早便派了丫頭過來傳說，說是傍晚才能過來請安。

柳崇依舊不知所蹤，如今這府裏來請安的只有文氏以及裴笑二姐妹。

言氏今年六十多歲，頭發花白。身上穿著一身棕色竹葉暗紋的對襟長襖，下身著分腿黑褲。

文氏等人進門的時候，言氏才從佛堂裏出來，正坐在火炕上喝清粥。身邊有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貼身伺候。

而文氏面前的地上，也已經準備好了三個蒲團。想來是知道幾個媳婦子過來請安，特意先準備出來的。

文氏一進門，便乖巧的跪在了蒲團上面，笑瞇瞇的道：“妾身文氏，恭請老夫人聖安。”

裴喜跟著文氏跪下，將文氏說過的吉祥話又重覆說了一遍。左右這婆媳兩個都是妾室，從稱呼上來說出奇的一致。

裴笑已經請過了安，此時正恭敬的站在言氏身邊。

言氏這個人，做事極為刻板守禮。她吃飯的時候絕對不會將話，裴笑來的時候是運氣好，剛巧趕上她從佛堂裏出來。而文氏和裴喜因為在路上耽擱了時間，因此這運氣就差一些。

文氏請完了安，便低著頭沒有說話。她是知道文氏的規矩的，以前當媳婦的時候，也沒少在言氏手下吃過虧。

幸好言氏胃口很小，一碗清粥沒吃幾口便放下了。裴笑機靈的將水盆端過來，伺候言氏洗漱。

將一切都收拾妥當，言氏這才將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文氏和裴喜。慢條斯理的問道：“這個新婦，就是崇兒新娶的姨娘嗎？”

裴喜聞言，連忙跪在地上給言氏磕頭：“妾身裴氏，見過老夫人。”

言氏唔了一聲，看看裴喜，又轉頭看了一眼裴笑，好半天才點點頭，道：“別跪著了，你們兩個都起來吧。”

文氏悄悄的長出一口氣，這才在裴喜的攙扶之下起身。

言氏看著裴喜的臉道：“倒是聽說了這兩個小子娶了人家裴大人的一雙女兒，本來就好奇想見見。如今這見到了，倒也覺得稀奇了……為什麽同樣都是父母生的，這容貌竟然相差如此之大。”

一句話，說的裴喜臉色發紅。想怒又不敢怒，勉強忍住火氣，裴喜笑著對言氏道：“老夫人，瞧您這話說的。妾身母親可是正經的嫡出女兒，雖然樣貌平常，但是身份卻是在的。不比必妹妹，周姨娘雖然容貌傾城，但畢竟卻也只是個姨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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