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笑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天黑，裴勇正守著一食盒的菜流口水，見姐姐兩個眼睛紅紅的，精神也不大好，便關切的問道：“姐你這是怎麽了？哭了啊？”

裴笑伸手輕輕在他身上擰了一把，道：“沒事，被狗咬了一口而已。”

明明出門的時候還活力百倍呢，裴勇覺得有些匪夷所思，試探著又問了一句：“怎麽，是不是接頭不順利？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嫌棄你？”

裴笑不理他，自己坐下來吃飯，邊吃邊道：“小勇啊，你要是個女兒身該多好啊。”

“當女兒哪裏好，能睡在一張床上麽？”裴勇撓撓頭，也坐在姐姐對面開吃。

裴笑搶過一個饅頭道：“能管你叫八婆唄。”

裴勇撇撇嘴，拿出一個紅色的瓷瓶遞給裴笑：“你的三水哥派人送過來的，你剛走那送藥的人就來了。瞧瞧人家三水哥，嘖嘖……這人和人之間怎麽就這麽不一樣呢你說。”

裴笑大口的吃飯，不理會弟弟的調侃。裴勇見狀，又從懷裏拿出一個紅色的請柬放到裴笑面前。

“這是什麽？”

“三水哥給的請柬，說是十五那日她母親請各家的公子小姐去府裏賞菊。他怕劉氏不放你出去，特意單獨的給你寫了一張。”

“破花有什麽好看的，沒興趣。”裴笑翻都沒翻那請柬，伸出兩根手指給直接彈到了桌子底下。

“果然是純爺們，硬氣。”裴勇欽佩的對姐姐豎拇指。“不過啊，這名義上說起來是賞花，實則就是給王孫公子創造一個相親的機會。咱們三水哥都及冠了還沒個一妻半妾的呢，他母親估計也是著急上火的了。你這次去，未必就不是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嫁人的機會？”

“也算是吧。”裴勇撓撓鼻子道，“就像三水哥說的那樣，咱們一直在這府裏耗著也不是辦法，指不定哪天就讓劉氏給搞死了。不如想辦法脫身的好。”

“脫身有很多種辦法，嫁人不是唯一的一條路。”

“可是嫁人卻是最捷徑的辦法啊。這個怎麽說呢……”裴勇有些為難的道，“其實主要就是我不大放心你，想讓你找個靠譜點的人家嫁過去，免得整日在這府裏提心吊膽的。”

裴勇一臉鄭重的說出了自己的打算。裴笑放下手裏的筷子，認真的道：“你這是有了什麽打算了？”

裴勇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實也不算是啦……就是我這不是快及冠了麽，所以就有了點自己的想法。”

裴笑猜他肯定聽到了自己與三水的談話，便道：“你想出仕麽？”

裴勇慘笑了一下，道：“這個即便我也想過，目前的處境來看，應該是不大可能實現的吧……”

“只要你真心想出仕，也沒什麽不可以。裴江畢竟是我們名義上的父親，如果我們去求他，或許也有機會。”裴笑道。

裴勇聽了姐姐的話，悶頭支吾了半天，才下決定似的道：“我身上流淌的是咱們周家人的血脈，所以我也想像外公他們那樣……”

“周家人最後落得什麽下場，你難道還看不明白麽。”裴笑一臉嚴肅的看著弟弟道，“我跟你委曲求全的在這府裏生活了五年，為的不是等你成年然後把你送到軍營裏去。裴勇，你是個男孩子，你身上背負的是什麽，可能你現在還不清楚。可是有一點你必須得知道，你的存在非常重要，甚至於讓我拿命來換，我也是肯的。你明白麽？”

“我不明白。”裴勇激動的站起來，對裴笑道：“大家同樣都有一條命，憑什麽讓你來背負我的命運？”

裴笑揮揮手打斷弟弟的談話，“外公和母親臨終之前的交代，我至今仍銘記在心。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活著，僅此而已。”

“可是我就是不願意這樣，明明我已經長大了，卻還像一只小雞一樣躲在你的羽翼之下，周家的男人寧可在沙場上站著死也絕不茍且偷生，憑什麽我就不行！”五年來姐弟倆頭一次產生了意見上的分歧，裴勇不願與姐姐爭辯，扭頭氣沖沖的走了。

望著弟弟日漸強壯的身影，裴笑無奈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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