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北煞有介事的分析了半天，柳諫也有一瞬間的遲疑，隨後便搖搖頭自我否定了這種想法：“她不會的。那日她偷溜進府，也不過是為了給亡故的親人們偷一點祭品而已。我相信這麽孝順的姑娘，斷然不會做出這麽齷齪的事情。”

被柳崇這麽一說，柳小北也有些動搖，仍舊有些勉強的道：“說是這麽說，但人心隔肚皮，誰又能說得準呢。”

正在此時，有管家遣下人來報：“少爺，門外有位自稱是少爺舊交的姑娘求見。”

柳小北聞言狠狠瞪了那下人一眼：“胡咧咧什麽，蘭姑娘都嫁到關外多少年了，仔細少爺剝了你的皮。”

那下人被罵的打了個寒顫，顫著嗓子道：“小的沒有胡說，的確有個長得挺漂亮的姑娘來求見少爺。她說有重要的事情跟少爺說呢。”

“讓她進來吧。”柳諫揮手打斷柳小北接下來的話，吩咐下人道。

“少爺……”

“應該是裴家二小姐。”柳諫揮手遣退下人，令柳小北將自己推到書房裏。

丫鬟奉上茶不久，裴笑便跟著領路的下人進了門。聞到書房裏的裊裊茶香，裴笑舒服的瞇瞇眼睛，笑道：“少爺果然過得是好日子啊，眉山毛峰這種貢茶，也就只能在相府裏喝到了。”

“裴姑娘也不愧是大家之女，僅憑氣味就能分辨茶的種類，也算是很有見識了。”柳諫道。

“看來我猜的不錯，你果然知道我的來歷了。”裴笑毫不見外，沒等柳諫開口，便自覺的坐在了客位上。“不過麽……這茶我以前也喝過幾次，所以能認出來也沒什麽。”

柳諫笑笑，沒再說話。兩人不約而同的端起茶杯，安靜的品起了茶。或許是有人陪伴的關系，柳諫竟覺得適才還慌亂煩躁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平和起來。

“姑娘再次來訪，恐怕是有要緊事？”柳諫問道。

“啊……怎麽說呢……”裴笑舔舔嘴唇，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在來之前她已經做了足夠多的心理建設，要將一個秘密說給柳諫聽，但是一見了面，卻又突然說不出來了。畢竟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發生過的事了，如今物是人非，再說起來，人家肯不肯信還是未知。

柳諫見她這般的為難，便擅自揣測道：“是不是令姐弟在裴府的生活上有什麽困難？若是有關銀錢方面，姑娘但說無妨。”

短短幾句話，堵得裴笑啞口無言。有些事情就是這麽可笑，你本來打算跟人家談談情，人家卻偏偏認為你想談的是錢。裴笑緩了緩，露出一個難看的笑臉道：“大少爺說的是，我們姐弟在裴府過得豬狗不如，這件事恐怕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這種時候，再談別的就有些好笑了。”

說話間，悄悄攥起腰間的玉扣準備收起來。這一幕正巧被趴在門外偷聽的柳小北瞧見，也顧不得其他了，柳小北直接破門而入，一把抓住了裴笑攥著玉扣的手，激動道：“我就說嘛，這玉扣肯定被這個手腳不老實的女人給偷走了。少爺你還不信呢。”

說著，便將那玉扣奪過來放到柳諫面前。

柳諫本還狐疑，直到將那玉扣翻來覆去的看了許多遍，確認這就是自己丟失的那一枚之後，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裴姑娘真是好身手，不過在府中區區半日的功夫，就能輕而易舉的將我朱蘭院的東西收入囊中。”

“你什麽意思？”裴笑有些茫然的望著柳諫道。

柳小北早就按捺不住的跳出來大罵：“還能是什麽意思，你自己手腳不幹凈偷我家少爺的東西，這下還敢來揣著明白裝糊塗。真是不要臉呢。怪不得皇上把你全家都殺了，我看就殺的好，能教出你這種敗類的人家，定然也不會是什麽好門風。”

眼見裴笑的臉色也難看起來，柳諫連忙制止柳小北：“逝者已矣，不可造次。”轉而對裴笑道：“我知你那日潛入府中的目的何在，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不計較。這枚玉扣雖然不是什麽貴重之物，卻著實是我的心頭所屬，姑娘動了它，就是動了我的底線。如今東西雖已拿回，但我對姑娘卻再無好感，希望你就此離開，以後不要再來打擾了。”

說罷，便徑自滾動著輪椅上的軲轆離開。柳小北見狀連忙跟上去，離開之前不忘了回頭瞪裴笑一眼。

守在門外的丫鬟聽清了事情的始末，也都將裴笑當成一個賊防著，一個個冷著臉進門請裴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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