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三遍的時候砂鍋裏的蘿蔔燉牛腩已經好了，他留了很小的火保著溫，他覺得這道菜還是要熱熱的吃起來才舒服，可惜現在是大夏天的，等冬天的時候他再給季沈做這道菜，那吃起來才舒服，哦，還能再做一頓火鍋，倆人膩在一起，想想都美。

他靠著窗擡頭可見外面微紅的天空，嘖，他心裏嫌棄，這城裏的夜晚都那麽的不正經，不過今晚上星星月亮都不見了，私奔了嗎？

熱戀中的人，看什麽都在冒粉紅色的泡泡。

顧舟等啊等，等到他都幻想好他和季沈老了也是帥老頭的時候電話來了，他一個激靈原本在手裏的手機抖了出去，好在沒有多高手機質量也還不錯，正面著地也沒什麽事兒。

來電人不是季沈，是許欽。

他接聽電話點了好幾次才成功，沒來由的，他有點心慌，想要搶先在許欽之前開口沒想到許欽更著急開口。

“趙卓被抓了！”

“什麽？”

顧舟的腦中轟鳴一片，他幾乎不能思考，只能遲鈍的問出這個兩個字。

“你在哪兒？季沈哪兒？”許欽痛苦的叫了一聲，可以想象他現在必然是抱著頭蹲在地上，還一只手揪著頭發。

“是季沈帶人抓的。”

“顧舟，”許欽道：“出大事了。”

季沈抓的。

他撿回一絲神智，季沈最近很忙，季沈在跟德水市組合查案，他暗中留意過，是關於毒品的……

“是毒品嗎？”

他嘴唇顫抖，許欽在那邊哭出聲，“怎麽辦？毒品，這大罪，怎麽辦？”

許欽的哭聲說話聲從聽筒不斷傳入他耳中卻漸漸地飄遠了，他鬼使神差的扭頭看向廚房，那還開著火的竈臺上還有他為季沈做的蘿蔔燉牛腩，他還給他做了蛋糕，烤了小餅幹，他想著他會來就能吃上熱騰騰的飯菜，他心疼他從少時的冰冷歲月，他努力想要給他一個溫暖的家……

許久他勾唇卻連個僵硬的笑容都扯不出來。

許欽在門口石階上坐著，這裏，四十分鐘前警察入室帶走了趙卓，趙家人在裏面走來走去，打電話、罵人、哭泣聲音傳入他的耳中他捂著耳朵幾乎崩潰。

從小玩兒到大的兄弟，可能就這樣要完了。在他們這樣的家庭，碰毒品意味著什麽他很清楚。

顧舟走到他面前的時候許欽楞了下，握著的拳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的，最後揪著他的衣領將他往外帶走。

直到出了趙家許欽才放開，他點了煙，呼出一口煙圈兒道：“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許欽雙目緊盯著他道：“季沈上次請我們吃飯，答應去避暑山莊，他早就在調查趙卓了！他不過是在利用你，也利用我們！”

顧舟面色沈得嚇人，額頭青筋幾乎爆裂，“趙卓到底怎麽回事？”

“趙家人打算怎麽辦？”

“托關系，想辦法把這事兒捂住，不能真讓趙卓一輩子毀了。”

許欽低頭吸了一口煙覆擡頭看向季沈道：“季沈不過是一個小小刑警，你覺得趙家會怎麽做？三少，”他道：“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跟季沈撇清關系，趙卓是趙家看重的接班人，如果他們知道你跟季沈的關系……”

許欽沒再說，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豪門世家誰不是抱團成山的？誰家又沒有個死敵對頭的？趙家顧家乃至許家都是關系匪淺的，如果趙家知道季沈跟顧舟的關系，而顧舟又是個牛脾氣的，兩家僵持著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快走吧，”許欽碾滅煙頭欲言又止，最後只道：“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顧舟上了車卻遲遲沒有發動車子，他還在路邊看著屬於趙家的燈光，他甚至隱約聽到了趙家的爭吵聲。

季沈……

他摸出手機摩挲著那個那個備註：親親季沈。他們兩人的備註是一樣的，好似用著情侶的備註，做著情侶的事兒，把他的心交給他，季沈也就真的把他心交給他似的。

一不小心號撥了出去，顧舟默數著只是短短的三聲季沈就接了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季沈一貫冷靜地聲音，顧舟沒有說話，他似在細細的品味著季沈的聲音，他似想要讀透季沈跟他說話的聲音是不是跟其他人的一樣，很可惜，最後他覺得並無差別。

於是他頭一次掛斷了季沈的電話，啟動車子倒車轉彎，一路急行。

電話那頭季沈看著漸漸熄下的屏幕沈默著，像是有什麽東西也隨著熄滅的屏幕一道陷入黑暗裏了。

“副隊，”周立拿著筆錄道：“他什麽也沒說，只說要等律師來。”

他“嗯”了聲，把手機揣回兜裏，剛一轉身小阮疾行而來，“劉局找您副隊。”

季沈略點頭，這一點頭才發現脖子已經僵硬了，他低頭看手機看了很久嗎？沒時間想他已經擡腳往劉局辦公室而去。

鑰匙插入鎖芯的細微聲音響起，季沈推開門，走廊的燈光照進來他看到沙發上坐著的顧舟，聲控燈很快熄滅他只註意到顧舟那滿是紅血絲的眼。

空氣似被灌了鉛，連呼吸沈重極了。他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開了燈，刺眼的燈光令他微微瞇了瞇眼，屋中一股濃重的煙味兒，他微微蹙眉。

一道目光追著他而來，他不得不迎面對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