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倆註意點！”郝仁緣探出頭來無奈地怪道。

秋白尷尬地笑了笑往一旁挪去，顯然是要慕羽來獨自背鍋了。

“知道了，也沒幹嘛啊！”慕羽敷衍道。

“那你還想幹嘛？”郝仁緣站在門口板著臉問道。

“你覺得呢？”慕羽笑了笑。

“我覺得，我覺得你想挨揍了。二火呢？”她問著，往班裏瞧了一眼又回過頭來，“趕緊打掃，快上課了，等會兒檢查衛生的來了扣了分，你們兩個免不了還要被罰。”她說完就轉身回了班，也沒理慕羽他聽沒聽。

“去換下水吧。”秋白說，“水已經臟了，擦不凈。”

“就這樣吧？不用擦得多幹凈，不被扣分就行了。”慕羽懶洋洋地說。

“你知道什麽程度不會被扣分？”秋白反問道。

“呃……”慕羽默了默，提了水桶往洗手間去。

“快一點！”秋白喊道。

“知道了！”慕羽應了應，頭也沒回。

中午的時候，天色好了些，太陽將露未露像個害羞的孩子，沒有風，雲卻動得很快。雲層壓得很低，斑駁陸離的，像是一層層鋪上去的棉絮網住了太陽的光。空氣裏滿是活躍的律動，但卻讓人覺得悶得很；秋蟬還在扯著嗓子叫，哀怨的悲鳴，壓抑得讓人悲傷。灰蒙蒙的沒有風，空氣裏卻浮著肉眼可見的顆粒，不曾流動，只單單地浮著。路旁的玉蘭葉上蒙著一層灰塵，讓人看了很不舒服，那麽蔥郁的綠葉也失了光彩。

食堂裏，秋白尋到角落擦了椅子坐下，慕羽打飯去了還沒回來。蠕動的人流圍在窗口處，慕羽擠進去，秋白伸頭望著，沒有註意到人群裏正有一個人望著他往這邊來，直到那人將飯盤放到了旁邊位置上秋白才註意到。

“學長。”

“衛哲啊。”秋白迎上來人的目光，笑了笑。

“學長在等人嗎？”衛哲往一旁移了移，剛好擋住秋白望向慕羽的視線，“怎麽沒去打飯啊？”

“嗯，在等同學，他在幫我打。”秋白回答著。

“哦。”衛哲低應了一聲，坐在了秋白斜對面的位置。

“軍訓該結束了吧？”秋白隨口問著。

“明天就要做最後匯演了。學長會去看嗎？”衛哲說。

“昂……應該不會，老師沒有安排……”秋白望著他笑了笑。

“學長笑什麽？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只是覺得好像比剛來的時候黑了點，這幾天曬的吧！”秋白笑道。

衛哲怔住，低了低頭。

“哦！我說著玩的，這個過一陣子就會好了。當時我軍訓的時候也是曬得很黑的，養了好幾個月才好……”秋白解釋道。

“小白！”慕羽的聲音傳來，他正端著兩個飯盤站在一旁過道裏。

衛哲擡眸，兩人目光相觸，只一觸便錯過了。

秋白起身接了飯盤，慕羽在秋白這側坐下，對面正好是衛哲。

“學弟，你這幾天曬得更黑了啊！”慕羽將將坐好便一臉“笑意”地瞧著衛哲驚嘆出聲。

“哎！”慕羽話音剛落，秋白便想補救，“黑點健康。”說完還用手肘杵了杵慕羽。

慕羽渾然不覺，只笑瞇瞇地望著對面。衛哲臉色難看至極，垂了眼瞼，一動不動，忽而又擡起頭來露出比慕羽更誇張的笑臉來，說道：“多謝學長關心啦！不過我聽說黑色和‘白色’更配哦！”

這次反觀是慕羽臉色比較難看了，滿溢的笑意漸漸僵下來，咬緊牙關：“呵！呵！”

“白的有白的好，黑的有黑的好！好了，快吃飯吧，真不明白你們兩個爭這個幹嘛！”秋白老氣橫秋地訓斥道。

兩人“相視一笑”，這才結束了這場較量。

三個人靜靜地吃著飯，慕羽勾著頭，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突然用右手圈住了秋白的脖頸使筷子夾了一塊雞腿肉遞到秋白嘴邊。秋白皺起眉頭望向慕羽，慕羽正瞧著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秋白一扭頭，兩片唇瓣便近在咫尺地熾熱，他餘光瞄到一旁的衛哲，亦有意使眼色讓慕羽在公共場合註意一點……慕羽卻是毫無所覺，依然瞧著他笑得溫柔，他見秋白毫無所動，又偏了偏頭，輕嗯出聲。

秋白磨不過他，怕他一直不肯放開引起他人的註意，便輕啟朱唇由著慕羽將拇指般大小的肉塊送到他嘴裏，亦不知他是有意無意，使筷子迅速但卻輕柔地在秋白嘴裏攪了一下。

秋白皺眉瞥了他一眼，慕羽滿意地露出笑容，收回了攬著秋白脖頸的右手。慕羽移開一直瞧著秋白的眼睛，斜了衛哲一眼，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衛哲手裏握著筷子，五根手指暴出青筋，筷子搭在飯盤上，嘴裏微微咀嚼著，黑黝黝的瞳孔透著攝人的光。慕羽微笑著瞄了手中的筷子一眼——剛剛餵秋白的那雙，當著衛哲的面夾起一粒米，慢慢送入口中噙著筷子不肯松開，揚起嘴角緩緩地攪動著。

“啪！”衛哲突然猛地放下筷子，敲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他應聲而起，將飯盤拉到桌邊，定了下神，柔聲對秋白說：“學長，我好了，你慢慢吃，我之後還要訓練就先走了。”

“昂……吃好了嗎！好的，好好訓練哦！在明天匯演上好好表現，加油！”秋白怔了怔，擡眸笑道。

“嗯，我會好好表現的。學長再見！”

“嗯嗯，再見！”

衛哲轉身行上過道，行入了人群，再沒瞧過慕羽一眼。

衛哲起身之後慕羽就松了筷子，好好吃起飯來。秋白送走衛哲，瞟了眼慕羽，笑道：“人家還尊你一聲學長呢，怎麽還像個護食的孩子一樣啊！”

“誰讓他又來勾搭你的！”慕羽理直氣壯。

“誒！什麽勾搭啊！太難聽了！也許人家就沒那個意思呢，我會保持好距離的。”

“反正我覺得是！你是我一個人的，不允許任何人動你的歪心思！”慕羽說得篤定。

“是是是，是你一個人的。”秋白心裏甜滋滋的，笑了笑，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嗯，我一個人的！”慕羽默了默，突然有些失落地開口，“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太自私了？”

“怎麽會呢！愛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最自私的才對啊！不要想太多了……”

靠窗的角落裏，暖黃色的陽光透進來，沈下去、埋到塵埃裏，盡管微弱得覺不到一絲溫度，但那撐起一角陰影的樣子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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