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過飯卡，本也快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但現在就去明顯有些早，兩人笑鬧著跑回教室，還是有必要等上一等的。

“等下叫上四水一起去吃晚飯吧？”慕羽轉著手裏的鑰匙扣提議道。

“嗯，好啊，你叫啊。你知道嗎？”秋白突然開始喋喋不休了起來，“我覺得最近哥哥心事重重的可能和北瑤學長有關系。前天早上他倒牛奶的時候眼神空洞、神情恍惚、修得整整齊齊的眉毛蹙在一起，如果不是我及時提醒牛奶可能要撒得滿桌子都是，然後出門上班的時候竟然連領帶都系錯了；還有昨天晚上他坐在客廳裏一個人喝咖啡，我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他從桌子上端起一個空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還煞有介事地滾動了一下喉嚨，然後將杯子放到桌子上盯著手機屏幕發呆。我驚訝得很，就又站了一會兒，然後就看到他又端起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動作神情和先前別無二致，我都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或許是四水那邊有什麽進展了呢？”慕羽笑道。

“不知道，剛好叫他吃飯，打聽一下？”秋白望向慕羽，征求他的意見。

“嗯，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六點鐘的時候，下課鈴聲並沒有響，但是冥冥中養成的對放學時間的敏感還是讓同學們下意識地得出是鈴聲沒開的結論。

晚陽微斜，清風乍起。人群中，秋白跟在慕羽後面，晃動的左手時不時地打在他的手上，慕羽由著他沒有一點反應，秋白不覺無聊反倒更有興致了，每一步都要碰到他的手……行至餐廳門前，慕羽唇角勾起，在秋白右手再次碰來的時候一把握住。秋白一顫，擡眸對上慕羽笑意盈盈的雙眼頗心虛地說：“幹嘛？”說話時還奮力地想把右手收回，但以慕羽的臂力顯然不會讓他那麽容易得逞。

“幹嘛！這一路上你占我一百六十二次的便宜怎麽算？”慕羽根本不顧路過的同學們異樣的眼光，貼近秋白的耳朵低聲笑道。

秋白向後躲去，但被慕羽禁錮著右手顯然也逃不到哪裏去。慕羽可以不顧路過的異樣的眼光，秋白卻沒他臉皮那麽厚，羞惱道：“別靠那麽近啊！松開我……”

“那你占我便宜怎麽算？”慕羽窮追不舍。

“回班算。”秋白想都沒想。

“嘿，幹嘛呢你們倆？”正在慕羽想要繼續調戲秋白的時候，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四水拍了下肩膀。

慕羽回首笑了笑，松開秋白的右手，被秋白順勢在胳膊上擰了一下。

慕羽咧了下嘴，對四水笑道：“沒幹嘛！走吧……”

四水低笑了一聲，也沒深究，兩人的小動作他自然早看在了眼裏。

餐廳裏人不是很多，秋白跟在兩人後面打量著第一次進來的學校餐廳。餐廳很大，沒有開燈，裏面光線有些暗，一排排一體桌椅擺得整齊，一長列打飯窗口望過去也是頗為壯觀的，窗口後面，紅衣紅帽戴著圍裙的便是傳說中的“食堂阿姨”；雖說來吃飯的同學不是很多，但這裏也是頗為熱鬧的，不過另秋白感受最深的還是剛進來時那撲面而來的揉在一起的飯菜香味，實實地讓他出現了瞬間的恍惚……

打過飯，三人尋了一處角落坐下。秋白嘗了兩口餐盒裏的飯菜，顯然還是頗不適應的，不過他也不是什麽矯情的人，雖說飯菜不怎麽好吃，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去吃了，畢竟學校裏流傳的“不奢口味，只求飽腹”的傳言肯定也不是空穴來風的，何況決定住校他也作了心理準備，別人能吃他自然也不會太挑三揀四……

正用著餐，秋白向慕羽使了使眼色，慕羽點頭，問道：“小白你哥去工作了吧？”

“嗯……”

兩人的話四水並沒有什麽反應。

慕羽轉而對四水說：“誒，小白住校了，跟我在一個宿舍。”

“嗯。”四水隨口應了一聲，顯然已經知道了，“近水樓臺先得月……”他看了眼秋白意味深長地說道。

慕羽張了張嘴，被秋白一個眼神給瞥了回去。秋白輕咳了一聲，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學長你和我哥進展到哪一步了？”

慕羽又張了張嘴，顯然沒想到秋白竟然問得這麽直白。

四水也楞在哪裏，像是不太確定秋白問了什麽。秋白又低聲重覆了一遍：“我說你和我哥進展怎麽樣了啊？他最近幾天像丟了魂一樣……不知道是怎麽了？”

這次四水聽得真切，目光閃爍，羞得低下了頭，不過他那咧開的唇角繃不住的笑意倒是讓秋白稍稍放心了些，至少這樣來看哥哥不會是被別的什麽糟心事給勾了魂。

四水默了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說：“就差表白了吧……他應該也有所感覺了……”

“這樣啊……”秋白嘀咕了一聲。

“可以啊你！”慕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四水心生歡喜，沒有答話，害羞地低下了頭。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表白啊？”慕羽問道。

“我也不確定，還要再看看他是什麽意思，而且表白要看時機吧，這又不能提前定日子……”

“那倒是哈！”慕羽撓了撓頭發傻笑道。

“不著急，我覺得哥哥肯定是動了心的，不然也不會魂不守舍這麽些天。”秋白悠悠接道。

“不說我了，你們呢？在鄉下玩得怎麽樣啊？”四水有些興奮，岔開話題。

慕羽和秋白對視了一眼，又都別過了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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