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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大兵瑞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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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再沖了一段,終於到了炮臺鐵絲網下的斜坡,這裏是原定的集合點,借著斜坡的掩護,登陸部隊開始一一集結,一直收在防水袋裏的槍炮終於能拿出來用了。從海灘到斜坡短短的距離,登陸部隊傷亡慘重,裝甲車無法登陸。最先抵達的A連損失更甚,連指揮官都沒有,米勒上尉只能臨時承擔起指揮重任。

隨著爆破筒傳到,終於在德軍防禦工事上炸開一個缺口,大家頂著密集的火力網沖出斜坡,沖到殘破的墻根下,米勒剛伸頭看看情況,一梭子子彈已經掃了過來。

“霍普!”米勒顯然知道“她”的某些能耐。

“前方二十碼,左邊三十碼,兩挺MG42,兩架迫擊炮!長官!”奧蘿拉大聲道,“有掩護,我能沖過去。”

“好!大家一起過去,找到掩護就猛烈開火!”

奧蘿拉端起槍開始沖,當她真正發揮速度的時候,正常人的眼睛絕對跟不上。就算準確性欠缺了些,但對面的德軍還沒反應過來,一梭子子彈迎頭掃上,他們連對手在哪都看不清,除了縮頭躲避,開能做什麽?

他們這一躲,後面幾個人的壓力頓時輕了。大家沖上來找準位置開槍,壓制對方火力,C連神槍手傑克森找準機會射倒兩個機槍手,D1缺口打開了。

隨著米勒上尉一聲呼喝,己方所有士兵都往這個缺口湧來,炮臺上機槍竭力壓制,但是在側翼出現空門的時候,要壓住登陸部隊的攻勢就不那麽容易了。

被突破了外圍防線的德軍們從戰壕裏面跳了出來,在距離比較近的情況下,奧蘿拉的0.02秒的反應速度優勢簡直無敵,無論誰試圖開槍,總會被她搶先一步射倒,更多的則是還沒看見人影,已經挨了子彈。

“Fuck!霍普,你怎麽能這麽快!你真是新來的嗎?”一個士兵跑在她旁邊,每每擡槍都被她搶先,不僅有些著惱,“你是幽靈?”

“也許他真是!”有人喊道,終於拿下了炮臺,大家也有了開玩笑的心。

然而勝利也從那一刻也開始趨於失控,十幾個殺紅了眼的士兵圍住了幾個德軍瘋狂射擊,將人活活打成碎片;有人舉起雙手,喊著聽不懂的話從戰壕裏出來投降,卻被舉槍射倒,殺俘的戰士嘲笑著他們聽不懂的語言,毫無愧疚。

奧蘿拉看見了那笑容,手中的槍似乎一下子重逾千鈞。二戰的烽煙,並沒有波及她所生長的美國本土,作為一個在二戰成為歷史,德國幾乎已經被世界原諒的時代出生的人,她對這個國家也沒有那樣的切齒深仇。

於是她忍不住想,剛才被她殺了的那些人裏,有沒有本該活下來的,有沒有本該在戰俘營裏劫後餘生的人?戰爭的罪行屬於策劃和發動戰爭的人,然而為之付出最慘痛代價的卻是雙方的士兵和平民。對於這些普通士兵,生在德國不是他們的錯,為了德國而戰也不是他們的錯,可身在戰場的他們似乎有了原罪。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推給戰爭的殘酷,可是她心裏明白,那不過是為自己雙手染血找的借口罷了。

戰場上的生命如此脆弱,美軍的士兵,德軍的士兵,不久前還年輕健壯的小夥子們,如今都已成了冰冷的屍體。深紅的海水仍在一波一波沖上海岸,硝煙和血腥似乎彌漫了整個世界,虐殺和殺俘仍在遠處進行。慘烈的戰鬥後,士兵們需要發洩登陸時被壓著打的憋屈,以及戰友死亡時的憤怒,無論是米勒上尉還是其他軍官都沒有阻止。

登陸後繼續向內清掃的任務一點也不輕松,被打散的殘餘部隊不少,地上被到處埋了地雷。不過這時候奧蘿拉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凡是埋過雷的土地總會松一點,對於她堪比鷹隼的眼睛並不難認,潛伏在山地、樹林中的德軍也總能被她提前發現,幸好這時候美軍士兵的心態也平了些,並沒再多殺俘虜。

三天後,奧蘿拉正在和工兵們一起掃雷,霍瓦特過來喊她:“霍普,有一項新任務,現在去灘頭的車輛調度場集合。”

到了集合地點,這裏已經有了五個人,神槍手傑克森和軍醫韋德都在其中,另外三個是萊賓、卡帕佐和梅利西,都是米勒上尉的得力手下。很快米勒上尉也來了,身後跟了個小個子士兵名叫厄本,精通法語和德語。

米勒將任務簡單說了下,他們此次要出發去紐維尋找一個名叫詹姆斯瑞恩的二等兵,他是家中最小的兒子,他的三個兄長已經分別陣亡,按照蘇利文法案,他可以回家了。他隸屬於101空降師,在諾曼底登陸前被錯投到了內陸,他們這次的任務,就是找到他,將他帶回來。

“可是……可是……這要穿過德軍封鎖線!”萊賓一聽就跳了,“而且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活著還是死了,依我說,這個任務太荒謬了。”

“我覺得萊賓說得不錯。”傑克森也道。

奧蘿拉聽著任務,暗暗握緊了槍,心下明白,這便是她真正的世界任務,保護這支小分隊裏的所有人。

“服從命令,士兵們!”米勒上尉並沒有多解釋,“都準備好了,那就出發。”

官大一級壓死人,大家都閉了嘴,老老實實跟著出發。

從諾曼底到紐維,地圖上看不算太遠,用兩條腿走,只能呵呵。一行九人曉行夜宿,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德軍殘部。厄本試圖和其他士兵們打招呼,拉近關系,除了奧蘿拉回了他一句自己住在波士頓(這是她軍籍冊上寫的地址)之外,便沒人理他了,反而將他的新兵習氣訓了一遍,同樣是新兵的奧蘿拉知趣地閉上了嘴。

幾個人說著說著便扯到了這次任務,萊賓很是不滿,難道我們幾個人的命就比不上瑞恩的命?難道他有母親,我們就沒有?大家紛紛表示讚同,但這樣的爭論並沒有意義,任務就是任務,哪怕是“苦差”。

這一路對於奧蘿拉是極大的考驗,在任務開始之前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難的不是零落的德軍,不是路上的地雷,而是行軍本身。

第一天從日出走到日落,兩條腿開始酸痛、漸漸沈重最後到麻木,一覺醒來從小腿痛到大腿,似乎每一步膝蓋都在發軟。然而同伴們,包括新兵厄本似乎都若無其事,她意識到,作為一個和平年代出生,從來沒真正感受過饑餓和操勞的女孩子,她太嬌氣。

是啊,她太嬌氣了,而強化的五感大大增強了這種嬌氣。

她努力忽視戰友們短發上挑著的浸滿油脂和血汙的大塊頭屑、發根上歡快爬動的頭虱、領口處鉆進鉆出的跳蚤。拿出來的食物,無論用什麽辦法保存,她都能感覺到其中的黴變和腐敗。荒蕪的田野上春花燦爛,其實到處生著荊棘,密密麻麻的蛆蟲歡快地在屍體上蠕動,足以逼出任何一個人的密集恐懼。

老鼠成群結隊,到處都能聽見它們吱吱的歡叫。更多的則是各種食腐昆蟲、節肢動物無數條或長或短的腳簌簌落落爬行,和它們一起享受著或地上或地下的人肉大餐。口器扯下肉沫,利齒啃過骨骼,腐臭的液體唧唧上湧,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一陣又一陣,與之相比,或遠或近的槍炮簡直動聽地像音樂。

不能每天沐浴,正常洗漱,她就能聞到自己身上濃烈的口臭、汗臭、腋臭、腳臭,與泥土、血腥、火藥、機油混合成難以言說的惡心氣味。她的戰友們,還要再增強一個數量級,而所有人的各種臭味混合在一起,難聞程度以指數上升。

一切的一切,對她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考驗,她咬牙撐著,不讓別人察覺到異樣,慢慢的竟然也適應了。幸好她並非無用之人,敏銳之極感知讓她總能提前發現零散的敵軍和地雷,極快的反應速度讓她總能在對方行動前開槍,讓小分隊避開不少危險。米勒上尉見狀讓傑克森教她槍法,免得浪費她比空軍還好的視力,傑克森欣然領命。

於是一路上除了警戒周圍之外,奧蘿拉也會聽傑克森講解用槍要領,大家尤其是厄本都豎著耳朵偷師。傑克森自己槍法神準,但講解起來就沒幾句話,先把自己吹了一通,抱怨軍部浪費了自己的天賦,就應該讓自己去暗殺希特勒,然後講解一些軍中人盡皆知的基本要領,竟然就剩下“開槍之前默念聖經,上帝會幫你瞄準”,於是所有人都不顧自己在偷師發出不滿的噓聲。

“別這樣夥計們,光練習不夠的,這需要天賦!”傑克森道,說完就被身後的梅利西狠狠撞了一記。

“好吧霍普,就是控制呼吸、心跳以及開槍瞬間的身體抖動。”米勒上尉聽著傑克森說兩句吹兩句顛三倒四基本找不到幹貨的糟糕講解實在聽不下去,無奈總結道,“多練練就好。”

兩天後,他們終於到了紐維,也就抵達了雙方交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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